迪斯在紐特的皮箱中度過了一晚,和伊莎卡、查理還有某隻粘人的嗅嗅一起。
第二天清晨,他們與伊莎卡告別,來到海格的小屋,一前一後裝作偶遇。
在經過紐特的同意後,迪斯將哈利、赫敏、羅恩與德拉科都叫來,帶他們一起參觀了一把神奇動物宇宙。
四人組連著幾天都纏著紐特和他的皮箱。
迪斯白天照常去地窖,即使斯內普教授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在,他也規規矩矩按照清單上的魔藥煉製,從中挑幾個簡單的,缺材料就自己去儲藏室取,熬完了放桌上在清單後邊打個黑點標記。
之後再去為動物們「問診」。
假期不剩幾天,紐特帶著孩子們也才參觀到了一半,便要準備再次啟程。
臨別時,紐特給每人都送了一些小東西。迪斯收到了一根雷鳥的羽毛。
這天夜晚,迪斯翻出自己的舊皮箱,從紐特那受到的啟發,他結合無痕伸展咒和氣象咒,再來一點新鮮土地,簡易的農田便搭建好了。
隨後將從禁林採摘的魔法植物分類,依次種入土中。
做完這些,迪斯拿出一小截獨角獸毛——來自伊莎卡,和雷鳥的羽毛,以及自己的一小瓶血液,約莫100毫升。
他為雷鳥羽毛小心翼翼地滴上血液,套上統統加護咒,一層稀薄的防護籠罩在羽毛上方。
迪斯繼續施加他特製的反彈分裂咒——將敵人的攻擊咒語複製分裂為二(力量也會被平分),並無差別反彈回四周,隨後是防水、防火、防寒的咒語。
咒語的融合併不十分順利,他必須小心觀察每一條咒語嵌入防護罩後的反應,每一分光點的波動都有可能使整個防護罩碎裂,羽毛也就跟著碎裂了。
幾條咒語念了半小時,也是成功了。
「真漂亮。」迪斯感嘆道。
雷鳥的羽毛尾端呈漸變的褐色,發出隱隱微光,不知是否因為透明保護罩的緣故,整個羽毛看起來更加朦朧又夢幻。
現在的護身符算是製作完成了,但總覺得還差點什麼,差個……玻璃罩子。
迪斯抓了抓腦袋,忽然靈光一閃,乾脆地切下一撮頭髮用鮮血浸濕,等待幾秒後,頭髮並沒有消失。
而切割的地方,那些頭髮又長了出來。
新發現。
他來了興趣,立刻引水成鏡,仔細查看了一番這顆黑色的小腦袋。
他又切斷幾縷頭髮,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它們重新長出,手心的髮絲消散成灰。
仿佛血液是他唯一存在世間的證明。
目前,血液詛咒的作用包括增強身體素質、再生能力,以及作為一種魔法材料——可作為融合魔咒的基底,有穩定和增強咒語的效果。
雖然對它的誕生和原理毫無頭緒,但不耽誤利用其本身規律,還需要多做些實驗。迪斯如此琢磨著。
接著,他把浸透血液的髮絲變形為球狀的罩子,將羽毛與防護魔法全包裹好,最後縮小到合適的尺寸。
大小一個拇指粗。
看起來就像蒙了一層暗色的紗網。
很醜。
迪斯把玩著小球,兩根手指用力捏也沒有使它變形或碎裂。
他突然將球大力地摔向地板,發出砰的響聲。
護身符咕嚕咕嚕滾了兩圈,完好無損。物理的破壞似乎對它毫無作用。
隨後,迪斯帶著它進到左側的空屋——這裡是專門留出來做魔咒實驗的地方。
他將小球放在地板的中央,為自己也套上防禦咒後,喊道:「四分五裂。」
鋒刃與保護罩觸碰的瞬間,迸發出光點來。
迪斯迅速躲開襲來的無形刺刃,身前與身後的石壁砰地炸開。
幾撮髮絲悠悠落地,消散。再晚0.5秒,炸開的就是他的腦袋。
加入雷鳥羽毛的護身符的威力要比一條普通紅繩製作的大得多。
他看著身後已經被摧殘出一個大坑的石壁沉思,決定放棄反彈分裂咒——太容易誤傷友軍,改為普通的反彈咒就好。
於是,他用魔杖尖端靠近羽毛,試圖將反彈分裂咒分離出來。
但根本無從下手,所有魔法融在了一起,就像把不同顏色的橡皮泥揉合,除非時光倒流,否則再也無法將它們分開……
迪斯在凌晨三點爬出皮箱,成果是幾顆由獨角獸毛為芯的護身符掛墜,是血液和簡單反彈咒、防護咒及其他咒語的結合。
正當他準備躺下時,隔壁的德拉科突然手舞足蹈,嘴裡胡亂念著什麼。
「德拉科?」迪斯輕聲朝他喊。
「啊!!別打了!爸爸!」德拉科怪叫著醒來,整個房間只有他大口喘氣的聲音。
等他緩了一會,迪斯掀開床簾問:「做噩夢了?」
德拉科點頭,臉色恐慌地靠在床頭,「這是我第一次假期也在學校,本來都答應了他們要去……不過因為魔法石的事情……」
「可你已經寫信說明了對吧?你父母也同意了?」迪斯說。
「嗯……我和他們說,我捨不得朋友……」德拉科面色猶豫。
迪斯拿出十分的耐心等著。
「你知道的,馬爾福家族是純血統家族。」德拉科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我只跟我爸爸說,我的新朋友是哈利和斯萊特林的同學。哈利的救世主名頭太響亮,以至於我爸爸也說要與他交好。爸爸在回信上說很滿意我的做法……
可是,在我的夢中,爸爸知道我與赫敏、羅恩一起玩後非常生氣,他說韋斯萊家都是窮鬼,就算沾染上他們的氣息……
爸爸還說赫敏是泥巴種,我不能讓她玷污了馬爾福家的榮耀。」
隨著話音逐漸低落,德拉科的臉色愈發蒼白。
「泥巴種」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詞。迪斯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看重血統,但現在不是抨擊傳統的時刻,要著重解決問題。
「在你的描述中,你的父母都優先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對嗎?」
「……嗯。」德拉科拖長音調點了個頭。
「那麼,你結交巫師這件事本就是符合家族利益的。羅恩·韋斯萊是純血,他家雖然貧窮,但他的父親在魔法部工作,兒子們各個都非常優秀。
如果當成朋友,這是對未來利益的下注;如果是敵人,接近並了解敵人有什麼不好呢?」
「啊?」德拉科感到腦子裡被注入了一種奇怪的思想,「我沒把他們當成敵人。」
「我明白,」迪斯眨了眨眼,「同理,赫敏·格蘭傑非常優秀,你與她交好失去了什麼嗎?沒有。你得到了朋友的關心。」
德拉科思考著,淡金色的頭髮咋咋呼呼地堆著,眉頭皺在一起,嚴肅的神色不免讓迪斯捧出幾分期待。
「不懂。」德拉科思考後說,「你說話總是和那些大人一樣。」
「……」迪斯欲言又止。
德拉科又說:「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我喜歡哈利,哈利喜歡我。羅恩、赫敏我也不討厭。」
「那就這樣……」迪斯嘆了口氣,「跟你爸爸說,在你成為哈利的朋友之前,羅恩、赫敏就已經是哈利的朋友,你只不過是看在因為哈利才勉強和他們相處。」
「我不做勉強的事。」德拉科皺著眉否定道。
「……多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吧。」迪斯無奈地說,「如果你當初不喜歡哈利呢?或者他拒絕了你呢?你還會鍥而不捨地追上去和他交朋友嗎?」
「當然不!」德拉科忽然拔高音調,嘴巴嘟起,「他怎麼可以拒絕我?!」
「如果你冒犯了他的朋友的話——不過你現在也是他的朋友了,多好的事。」迪斯微笑道。
「未來的事誰知道……」他嘟囔了一句,「要想改變上一代人的觀念可是一段很漫長的過程,我相信在未來,哈利、羅恩和赫敏都會做一番大成就,到時你的爸爸還能說什麼呢。」
德拉科明白了,「漫長……」他嘟囔著,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絕佳的主意。
他轉向迪斯說:「你不是純血,也不算富有,對吧?」
「……是。」迪斯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你是一個斯萊特林,而且是個非常優秀的斯萊特林,斯內普教授也喜歡你。」德拉科咧嘴一笑,「暑假來我家過吧!怎麼樣?」
「?」
「你說這是一個過程嘛!你簡直是個絕佳的例子!我敢保證我媽媽會非常喜歡你的,她在信上說很期待你去做客!」
迪斯不語。他不認為純血家族的話事人會「喜歡」一位麻瓜界長大的孩子,長久自掛高處的人會生出尖銳的刻薄。
「你有別的安排?」德拉科鍥而不捨地追問。
迪斯搖頭,緊著德拉科的下一句到來之前說:「離暑假還早呢,到時再說。」
德拉科張嘴還要說什麼。
迪斯連忙打斷:「睡覺吧孩子,睡覺吧。明天小屋集合,我要檢查你們的魔咒、草藥、魔藥、天文……」
「我睡著了晚安。」
話音未落,德拉科已經躺平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