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感謝今天是個周末。德拉科睡到日上三竿才睜眼——雖然根本照不到太陽。他的鼻子被床頭的香氣引了去。
「是克拉布給你帶的早餐。」
迪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起來有些虛弱。
德拉科回頭一瞧,被他慘白的臉嚇得心跳升溫。
「你又幹什麼去了??」他頂著雞窩頭問。
迪斯淡淡地微笑著:「沒事,喝了魔藥,清醒了四個小時。」
「……你需要去校醫室。」德拉科真誠地提醒道,「你現在臉白得像個吸血鬼。」
「藥效已經過了——三個小時。」迪斯勾起一個苦命的笑,「你昨晚睡得好嗎?」
德拉科抓了把頭髮,漫不經心地回:「還行……」
他的目光落在迪斯床頭的故事書上,「你居然會看這種書——你真的不要緊嗎?」
他再次發出誠摯的問候。
「沒事。」迪斯搖頭,「一晚上沒睡而已。」
德拉科為他豎起大拇指,然後拿起早餐袋正要走。
「等等,」迪斯叫停了他,「如果遇到斯內普教授,幫我給他帶個口信:『我今天不能去幫忙了,下周六補上』。」
德拉科不得不走到他的床前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你別死我床旁邊……」
「謝謝你的祝福……我只是……困了……」
迪斯的聲音越來越小,腰杆也倒了下去,烏黑的小腦袋陷在枕頭裡,側著身將自己圈成團,眼睛也慢慢閉上了。
「記得保密——關於皮箱……我們說好了的……」
男孩徹底昏睡過去。
這是他的第二種睡姿,德拉科在校醫室見過。
等德拉科拿著早餐去休息室坐下時,才忽然意識到,那傢伙是專門撐到等自己醒來。寫個紙條不也行?非要當面確認……
……
禮堂側廊,斯內普與鄧布利多並肩同行。
一位是斯萊特林院長,一位是霍格沃茨校長,德拉科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也許是學生對老師天然的……畏懼——當初找麥格教授給哈利開特許條子時也不像這樣緊張。
當然,我馬爾福的朋友可不會隨便拿著雜物室的破爛掃帚打魁地奇,所以我想——麥格教授會同意我的提議,他可是史上最年輕的找球手呢。」
米勒娃·麥格覺得馬爾福吃錯藥了,她震驚到馬爾福說完一長串的話還是沉默的,以至於給了他格蘭芬多院長或許很好相處的錯覺。
但最終還是在那張特許請求上簽了字,在這之前她就已經找鄧布利多商議過此事了。
回到現在,德拉科硬著頭皮上前:「教授們午安。斯內普先生……迪斯想讓我轉達您:他今天不能來地窖幫忙,希望能在下周六補上。」
鄧布利多立刻饒有興趣地轉頭看著斯內普。
大概安靜了三秒,德拉科數著。
「……知道了。」斯內普陰沉著一張臉,用輕飄的嗓音開口道。
或許那張臉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變化——德拉科不想細究斯內普是否「溫柔」。
「那麼再見,教授們。」德拉科低下頭快速離開了。
馬爾福變得有禮貌多了——鄧布利多欣慰地把眼神從德拉科倉皇的背影收回,繼而又放回到斯內普身上,輕鬆愉快地對他說:
「你們的關係不錯,辛克萊爾先生是個好助手對嗎?」
「也是個麻煩的助手。」斯內普如此回道。
早九點沒在地窖見到人,他沒怎麼在意,但直到接近午間,還是沒見著——辛克萊爾不是會突然打破規律的人,所以……可能……他還是擔心了一會。
「那麼,你準備什麼時候邀請他成為你的學生助教呢?」兩人穿過禮堂的側門時,鄧布利多狀似不經意地這麼問了一句。
斯內普停下腳步。
鄧布利多接著說:「你知道的,雖然說他才一年級,但……我想偶爾破個小格也不是什麼大事,不是正式的,當個預備也不錯,你覺得如何呢?西弗勒斯?好苗子要早些培養才對。」
助教分為五年級通過O.W.L考試後的學生助教,和至少畢業於七年級且N.E.W.T.成績達標的正式助教。前者沒有薪資,後者為學校正式聘請。
鄧布利多的意思是,辛克萊爾可以作為一年級預備(或實習)的學生助教,給個名頭。
斯內普眼前閃過那掛在牆上閃亮如新的坩堝,以及規整的材料桌、劃分地清楚明白的魔藥儲藏室。
最近,他還有了些空閒時間可以騰去做魔藥研究。
不得不說,辛克萊爾太對他胃口了。
男孩幾乎做任何事都是利落、直接了當,像刀刃精準沿著虛線划過紙張般——令人舒心。
他們的直接交流甚少,卻都知道該做什麼、該如何做。
「我會考慮的。」斯內普說,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起伏。
「哦……」鄧布利多詫異地微微睜大了雙眼,今天的西弗勒斯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俗話說——得寸就要進尺。
鄧布利多邁著小碎步就追了上去,在禮堂的主位坐下,「那麼暑假的安排?還記得嗎?霍格沃茨可不能讓無家可歸的孩子流浪。」
斯內普握著餐刀的手腕停頓一瞬,又繼續切割的動作。
沒有言語,臉色平淡,不似上回那樣激動,鄧布利多乘時追擊,換上可惜哀嘆的語調說:「好吧,那我去問問米勒娃……」
「嗯?什麼?阿不思?」
這話恰好被他左邊的麥格聽見了。
「我會問的!」斯內普低聲喊道。手下的餐盤發出短促的嚎叫——來源於太過用力的尖叉。
「你滿意了?」他十分無語地補上一句。
「哦……那很不錯呢……米勒娃,我是說你的新髮飾非常不錯。」
鄧布利多笑著指了指麥格盤的飽滿而優雅的後腦勺,她的銀絲間穿插著一把古典低調的珍珠發梳。
「哦……老款式了,真是的。」麥格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眼神卻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之間徘徊——有什麼事我不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