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眉梢微挑,轉過臉看他。
燭光落在阿瑞斯深邃的眼眸里,晃著一點明滅的燈火。
他直覺不是小事,當即收了玩笑的心思,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哈利體內有伏地魔的靈魂碎片。」
阿瑞斯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清晰。
「戈德里克山谷的那個晚上,莉莉的血緣保護咒反彈了索命咒,伏地魔的靈魂被炸成碎片,其中一片出於求生本能,寄生在了當時還是嬰兒的哈利身上。」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一縮。
「所以他會說蛇佬腔,能感知伏地魔的情緒,甚至能共享他的視野——
不是傷疤自帶的魔力,是他身體裡從一開始就住著黑魔王的一部分靈魂。」
阿瑞斯頓了頓,補充道:「換句話說,哈利是伏地魔無意中製造的一個魂器。」
「魂器?」
德拉科的聲音壓低了些,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詫異,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里亮得驚人。
他當然知道魂器意味著什麼。
《魔法史》里只提過寥寥數筆,卻字字都是禁區——分裂靈魂是最深的邪惡,而銷毀魂器的方法從來都意味著要連同容器一起碾碎。
阿瑞斯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德拉科露在袍袖外的手腕。
「所以鄧布利多一直說,哈利是終結戰爭的關鍵。
原本的路只有一條——等所有魂器都毀掉,然後讓哈利主動赴死,這樣才能徹底消滅伏地魔。」
德拉科的指尖瞬間涼了。
他猛地攥住阿瑞斯的手,眉頭緊緊擰成結,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連忙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告訴鄧布利多,我有辦法把那片靈魂碎片剝離出來。」
阿瑞斯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落在德拉科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德拉科猛地坐直身體,轉過身正對著他,眼中充斥著憂慮。
他沒有責怪阿瑞斯自作主張,因為他相信阿瑞斯既然主動提起就說明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這不代表德拉科就不會擔心。
「那你會受到危險嗎?」
阿瑞斯的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撫平德拉科皺起的眉頭,動作溫柔。
「放心,」
阿瑞斯的聲音很低,湊在他的耳邊,帶著鄭重的承諾。
「我不會拿自己這條性命開玩笑,況且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還有我要守護的人在等著我,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德拉科抿著唇,睫毛垂下來,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最好是這樣,你要是敢把自己搭進去……」
後面的話沒說完,卻已經足夠有分量。
阿瑞斯低笑一聲,伸手把人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胸口。
燭火輕輕跳動,把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床幔上,融成一片暖融融的輪廓。
「不會的。」
他貼著德拉科的發頂,輕聲說道:「我保證。」
————
而針對哈利目前會和伏地魔產生視覺共享的隱患,鄧布利多決定讓西弗勒斯親自教授哈利大腦封閉術。
於是從那之後,每周二、四、六的傍晚,地窖最深處的辦公室便成了哈利的專屬訓練場。
石砌的牆壁浸著常年不散的陰冷,壁台上的火把噼啪作響,將跳躍的光影投在擺滿玻璃藥瓶的架子上。
哈利攥著魔杖站在房間中央,後背繃得筆直,額頭上的傷疤還在隱隱發燙——
毫無疑問,西弗勒斯剛才對他施展的攝神取念再次撞破了他的防線——
就差把他的底褲是什麼顏色的給扒出來了!
而且哈利有理由懷疑,之所以沒扒出來是因為斯內普教授刻意把這段記憶跳過去了!
「丟人現眼。」
西弗勒斯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抱著手臂站在冥想盆旁。
眼裡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尤其是在他教授過阿瑞斯大腦封閉術之後。
這讓西弗勒斯不禁懷疑,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呢?
看看阿瑞斯,再看看眼前的波特,果然自己家孩子就是優秀!
「波特,我是不是該讚嘆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優秀傳統』——腦子裡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其他半點裝不下一些正經的東西?
你的精神屏障薄比巨怪的指甲蓋還要脆弱,神秘人只要稍稍動一動念頭,就能把你的記憶翻得底朝天。」
哈利咬了咬後槽牙,低聲辯解:「我已經很努力了——」
「努力?」
斯內普嗤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著這副跟詹姆·波特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心中的火氣越發壓抑不住。
「努力到連最基礎的屏蔽都做不到?收起你那副自以為是的表情,在這裡你的名氣救不了你。
再來,集中精神,要是再讓我看到半分雜念,你就留在這裡練到宵禁結束!」
哈利只得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魔杖。
他心裡清楚,斯內普教授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看在阿瑞斯的份上。
可即便如此,這日復一日的毒舌特訓,還是讓他苦不堪言。
等訓練終於結束,哈利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回到寢室時,夜已經完全深了。
推開門的瞬間,暖融融的燭光裹著淡淡的雪松香撲面而來,和地窖的陰冷判若兩個世界。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書桌旁,正低頭翻著一本《高級魔藥製作》,阿瑞斯站在他的身後,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指尖順著他的金髮慢慢梳理。
兩人湊得極近,語調鬆弛又溫柔。
窗外黑湖的水波映著月光,在天花板上晃出細碎的銀鱗,整個房間都浸在一種安靜的親昵里。
只是這副溫馨的場景讓經歷了一晚上毒舌攻擊的哈利險些差點心肌梗塞。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兩人這才齊齊轉過頭看向他。
阿瑞斯直起身,語氣帶著點早已瞭然:「今天又被爸爸罵了?」
德拉科合上了書,嘴角也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語氣中帶著點幸災樂禍:
「我就說吧,指望斯內普教授好聲好氣地教你東西,還不如指望巨怪會跳華爾茲。」
哈利翻了個白眼,把魔杖往床頭一扔,整個人癱倒在自己的床上。
他更不想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