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呂長軍緩緩點頭。
馬上又點了三根香。
但是這次三根香燒得慢悠悠的,煙氣很快就飄散了。
看來灰仙每天就只能吸收三炷香的香火。
呂長軍不想浪費,馬上把香爐放到大伯遺像前面,給大伯鞠了一躬。
現在呂長軍整明白了,每天上香,讓灰仙吸收香火,實力就能增長。
增長的速度很慢,但是聽穩定。
等到進度條走到頭,就相當於升級了,到時候灰仙條目下肯定會有新的神通可以兌換。
當然,或許還存在其他讓仙家實力更快增長的法子。
這玩意就得自己去琢磨了。
呂長軍正準備吃剩下的麵條,又傳來敲門聲。
門口是個四十來歲的陌生男人,腰上纏著一條白布。
男人看到呂長軍之後,又往店鋪裡面張望了一下,「這是呂大知賓家裡吧?」
呂長軍一聽這話,來人還戴著孝,就知道肯定是來找大伯做白事知賓的。
大伯做了二十多年大知賓,主持白事沒出過差錯,在附近有點兒名氣。
「我大伯去世了。」呂長軍開口說道。
來人一臉錯愕,「去世了?這可壞事了。」
說完之後,男人愁眉苦臉的在門口轉磨磨。
如果只是正常來找大伯做白事大知賓的話,就算知道大伯去世了,大不了再去找別人。
大知賓這活兒基本上就是安排喪事的流程禮儀,接待賓客,主持葬禮啥的。
說白了,只要熟悉喪事流程,做事兒靠譜,有點兒威望的人都能幹。
但是專門來找大伯,非大伯不可的話,就沒那麼簡單了。
指定是白事上遇到什麼一般人解決不了的怪事。
大伯呂佩伍之所以在附近很有名氣,就是因為他不只是普通的大知賓。
白事葬禮這種事情還是很容易出狀況的。
什麼死人睜眼、棺木異響、金棺壓肩、陰風滅香火、上山鬼打牆之類的邪乎事兒,呂長軍可沒少聽大伯說。
一旦白事上出了什麼特殊的狀況,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
這時候就必須有一個像大伯呂佩伍這樣的白事知賓,用自己的經驗和手段化解,讓逝者能平安入土。
看來人的神色,只怕是白事上出了什麼怪事兒。
來人聽到呂長軍的話,眉毛皺的都快連起來了。
嘆了一口氣,「哎,這不前幾天我二姨夫沒了。本來好好的,出殯的時候那棺材死活就抬不走。」
「知賓的想了不少招,還是沒啥用。」
「這眼瞅著再不出殯,整個東蘇城子都喝喊了,非鬧大笑話不解。」
中年人說得簡略,呂長軍聽懂了。
家裡老人出殯,棺材抬不動,入不了土。
這可是大事兒。
棺材抬不動的原因眾說紛紜,有說老人心事未了的,有說陰物壓棺的,也有說出殯日子時辰不對的。
總之不是啥好事兒。
呂長軍心裡一動。
房東白姐天天牽著狗從門口過,動不動問一句房租啥時候交,誰也受不了。
賺錢的事兒迫在眉睫。
大伯去世後,呂長軍世上再無依靠,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總得給自己找點兒營生。
扎紙鋪的買賣細水長流,賺不到快錢。
倒是學著大伯做白事知賓,干一次少說也能有一兩百塊錢。
至於處理一些特殊情況,給多少就看主家的實力了。
「叔啊,你看我過去一趟行不?」呂長軍立刻問了一句。
男人上下打量了呂長軍一眼,「你能行?」
呂長軍笑了笑,「我打小跟著大伯跑白事,大知賓的流程都懂,也跟大伯學過一些陰陽手段。」
男人還有些猶豫,不過看了看天色,一咬牙點點頭,「行吧,既然呂先生不在了,小呂先生過去一趟也是可以的。」
呂長軍立刻簡單收拾了一下,關好店門,坐上來人的摩托車。
摩托車一路走,男人一邊給呂長軍介紹了一下主家。
這次辦喪事的,是東蘇城子村的支書蘇文佐。
他爹是村裡的老支書。
老支書在村裡的威望相當高。
村里這些年開海田,養扇貝,請技術員,買貝苗,找客戶,都是老支書張羅著搞起來的。
當然,村里最好的海田也是被老支書一家承包了。
這也算人之常情,村里人倒也沒什麼不滿。
畢竟就算沒包上海田的,也可以在海田做工,或者拉老客、收扇貝,都有一份收入。
村里也修了水泥路,是附近幾個村子裡頭一份。
在農村這樣的人家絕對算有頭有臉的。
越是這樣的人家越要面子。
白事上出了這檔子事兒,難免有風言風語傳出來,主家自然著急。
從縣城到東蘇城子大概二十多里地,摩托車開了半個鐘頭就到了。
這地方離海邊不遠,路邊能看到一些堆積的貝殼,散發著陣陣腥味。
還沒進村,呂長軍就聽到一陣鑼鼓和嗩吶聲順著海風飄過來了。
鄉下出殯很講究,雖然不像城裡還要弄什麼追悼會,也得請鼓吹班子弄點兒動靜出來。
冀東地區的嗩吶相當有名,村里紅白喜事,逢年過節扭秧歌唱皮影全都有嗩吶班子。
白事上嗩吶更是主角。
一般都是吹哭皇天,大悲調這些曲子。
呂長軍記憶中對這些調子很熟悉。
但是奇怪的是,這會兒耳邊響起的嗩吶調子卻跟平時聽過的不一樣。
聽起來特別的幽怨淒涼。
白事上的調子確實是悲,但是絕對是大開大合、痛痛快快的悲,就像孝子賢孫哭喪一樣,講究的就是一個直白且動靜大。
但是這個調子除了悲之外,還帶著一股子怨氣。
聽得呂長軍心裡憋得慌。
摩托車很快進了村,停在了一戶院子門口。
這家院子相當大,裡面是一排四間新修的現澆房,外面都鑲著瓷磚。
在村里一片老磚房和里土外洋的房子裡顯得格外豪華。
帶呂長軍過來的男人讓呂長軍先在院裡等一下,自己先進了房子。
門口空地上架著台子搭著靈棚,里里外外全是人。
呂長軍也沒閒著,聽著周圍的人聊天。
沒過多久,從外屋地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黝黑臉膛,穿著一身孝服。
一看就知道是主家蘇文佐。
蘇文佐走到呂長軍面前,上下看了看,臉色有點兒難看。
「你是呂大知賓的侄子?」蘇文佐問了一句。
呂長軍點了點頭。
「也太年輕了,算了,來都來了,你先在吃點兒東西,後晌出殯的時候你跟著看看流程就行。」
蘇文佐到底是個場面人,眼神里明顯透著不信任,卻沒多說什麼。
呂長軍也理解。
自己的年齡在這兒擺著呢,誰來了心裡都得犯嘀咕。
不過呂長軍也不擔心,進了院子之後沒多久,他就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今天這個殯,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