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忠貴一看呂長軍手上的麻繩,頓時兩眼放光。
「小呂,你可真是福將,我找了這麼長時間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你隨手就拿出來了。」
說完栗忠貴就要伸手去拿麻繩。
呂長軍笑著把麻繩收到身前,「不急,現在能告訴我咱們去哪兒憋寶了嗎?」
栗忠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哈哈,我把這茬給忘了。憋寶的位置就在八裏海附近,咱們今天晚上就可以去憋寶了。」
栗忠貴隨後把自己規劃好的行動路線說了出來。
兩人吃完晚飯之後,可以坐小巴到南邊的駐守營鎮上。
到了鎮上找個三蹦子坐車到西河南村。
再沿著海岸一直走到村外的一處叫八裏海的地方。
據說寶貝就在這裡。
今晚的大潮在後半夜一點鐘左右。
晚飯後再出發肯定趕趟。
呂長軍點了點頭,「那就晚上六點碰頭。」
直到最後,呂長軍也沒有把高粱杆和麻繩交給栗忠貴。
栗忠貴也沒轍,只能先走了。
栗忠貴一走,呂長軍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跟栗忠貴合作,完全是火中取栗。
這傢伙心思太多,不值得信任。
呂長軍決定要去,但是一定得做最壞的打算,做最充分的準備才行。
壓勝錢,鍾馗斬鬼都要備在身上。
殺豬刀裁仙剪也要帶上。
出發前還得給灰仙上三炷香。
就算這樣呂長軍還是不太放心。
栗忠貴提到海邊的寶貝是芥子珠。
八成是要趁著大潮摸海蚌。
以前呂長軍倒是聽過一些蚌殼姑娘的傳說。
故事內容跟海螺姑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是想必這次憋寶去摸的海蚌不會那麼可愛。
小蚌為蛤,大蚌為蜃。
結合栗忠貴提到的要憋寶必須有千里火這樣能照幽冥晦暗的寶引子,呂長軍推斷這個產生芥子珠的東西,可能擅長製造幻境。
呂長軍雖然有灰仙引路神通,又有千里火照亮,依然覺得不放心。
在民俗面板上面找了半天突然間發現,在嗩吶神通下面有一個叫做破黃粱的三字令。
從這個名字上來看,應該是跟破除幻境相關的。
呂長軍心裡一動,關好店門,出門到水果攤買了點兒水果,直奔縣醫院。
說起來任正瑞在縣醫院住院已經有幾天了。
呂長軍一直都沒有過來看一下。
雖說最開始跟任家兄弟之間不熟,但是最近幾天跟任正義打了幾次交道,尤其是一起去了趟紫金山頭之後,也算是朋友了。
呂長軍於情於理確實也該來看一下任正瑞。
一段時間沒見,任正瑞已經相當消瘦,看著有點兒脫相了。
呂長軍雖然不懂相術,也能看得出來任正瑞怕是很難熬過今年。
沒過多長時間,呂長軍就把水果放下,從任正瑞的病房出來。
任正義出來送呂長軍。
呂長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
「正義啊,你知道的,我是個孤兒……我現在身上也沒什麼錢,這五百塊錢你別嫌少。」
任正義一聽,頓時臉色漲紅,「長軍哥,這怎麼能行,你比我還窮呢……不對,我比你有錢……也不是,反正我不能收你的錢。」
呂長軍嘴角微微抽動,這孩子可真會說話。
「嫌少是不?等哥發財了再多給你點兒。另外,你以為我的錢這麼好拿呢?你得幫我辦一件事兒。」呂長軍又露出了循循善誘的笑容。
任正義被呂長軍的話弄得有點兒懵,沒敢接信封,「啥忙?我能幫的一定盡力。」
呂長軍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正義啊,你是不是會吹一首三字令,叫破黃粱?」
「啊?你咋知道的?這個三字令我才學沒多久。」任正義眼珠子差點兒掉下來。
「這你先別管。我這五百塊錢算請你去吹嗩吶的。」
任正義一聽頓時放鬆了,「長軍哥你早說啊,請我去吹嗩吶用不著這麼多錢。接白事的話,一百塊錢我能吹一宿。」
呂長軍搖搖頭,「不,就吹這一首破黃粱,而且也不是白事。」
「不是白事?那我上哪兒吹去?」
「你明天一早五點鐘之前,趕到西河南海邊的八裏海旁邊。到了之後就在那吹這首破黃粱,一直吹到……七點鐘吧。」呂長軍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後對任正義說到。
「啊?這不好吧。」任正義臉上出現糾結的神色。
「有啥不好的?五百塊得折騰你一宿。」呂長軍說到。
「不是,長軍哥,我是說破黃粱這個三字令有點兒特殊。」任正義撓了撓頭,「這個三字令能破夢幻妄境。要是在村子附近大清早吹會打擾別人睡覺。」
呂長軍沒料到居然是這個問題,「八裏海離村子挺遠的,你儘量往海邊走,應該吵不到別人。」
任正義一聽點了點頭,「行,我一定準時到。」
呂長軍把信封塞到任正義口袋裡,隨後走出了縣醫院。
從栗忠貴那裡得來的八百塊錢,轉眼就少了五百。
橫財果然來得快去的也快。
吃完晚飯,呂長軍收拾好東西。
沒過多久栗忠貴就過來了。
兩人並沒有一起走,一前一後溜達著到了汽車站,坐上了最後小巴,晃晃悠悠到了駐守營鎮。
鎮子比較大,到地方雖然已經快晚上八點了,車站邊上還有兩個趴活兒的三蹦子。
呂長軍和栗忠貴坐上三蹦子,直奔西河南村。
還沒進村,栗忠貴就讓司機停了下來。
呂長軍看看四周,離海邊還挺遠呢。
一邊是沒亮幾盞燈的村子,另外一邊是黑壓壓的海邊防護林。
「這邊有一條小路能到八裏海,穿過防護林就到了。」栗忠貴指了指林子。
月黑風高。
這一帶的防護林邊上有不少楊樹,風一吹嘩嘩直響。
農村有個說法,管楊樹叫鬼拍手。
所謂前不栽桑後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
這麼多楊樹風一吹可就熱鬧了,跟鬼開大會差不多,嘩嘩鼓掌。
楊樹上還有很多老鴰窩,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沙啞的老鴰叫,更瘮得慌。
呂長軍一路上都跟在栗忠貴身後。
最後一段路大概有三四里地,穿過防護林之後是一片寬闊的水面。
這片地方就是栗忠貴說要憋寶的地方八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