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遠處波浪翻滾的大海不一樣,這一片海面相當平靜。
本地人不知道什麼叫潟湖,把這地方叫八裏海。
湖面相當寬闊,往南有一條十幾米寬,幾十米長的水道和大海相連。
漲潮的時候,水面跟大海連在一起。
落潮的時候水道的位置甚至會露出底來。
之前栗忠貴說寶貝就在八裏海。
但是到了地方之後,栗忠貴卻沒有停下,而是沿著八裏海的邊緣繼續往西走。
呂長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過也沒多問。
這老小子心眼兒多得要命,不透露準確的位置倒也可以理解。
倆人沿著八裏海西邊走到一處海岸。
這地方相當開闊,往西是一片沙丘,起起伏伏,高的能有四五十米,看上去跟沙漠差不多。
往東一段就是獅子河入海的河口,大概七八里開外,有個小漁港。
北人不善水戰,打魚也不太擅長,港口常年只有十幾艘近海漁船,剩下大部分都是養扇貝的船。
隔著老遠,只能勉強看到星星點點的燈光。
呂長軍不斷看著周圍,飛快的記憶著。
此時正是退潮的時候,海灘深處露出了一片礁石。
栗忠貴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的沿著勉強露出水面的沙灘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總算到了礁石旁邊。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海水又退了不少,礁石露出來已經有一人多高了。
栗忠貴爬上礁石,走到礁石面對著大海的一側。
呂長軍也跟了上來。
在礁石底部,露出一個洞來。
海水打在洞邊上,傳出嘩嘩的聲音。
洞口距離海面能有半米多高,裡面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
呂長軍用自己的手電筒往裡面照了一下,發現看不到頭。
「不急,要等潮水落到最低點,整個洞才會露出來。」栗忠貴露出笑容,「小呂,現在能把千里火的材料給我了吧?再有十幾分鐘咱們就要進洞了。」
呂長軍嘿嘿一笑,「這不是怕你拿著累嘛,其實我早就想給你了。」
說完之後,一老一小兩個老實人都露出了忠厚的笑容。
呂長軍把高粱杆和上吊麻繩遞給了栗忠貴。
栗忠貴轉過身背對著海風,拿出小刀來在高粱杆一頭切了個十字口。
接著又把麻繩小心翼翼的纏在了上面。
弄好之後,栗忠貴看了看海水,又退了一點。
礁石下面的洞口露出一米多高,見底了。
栗忠貴打頭,呂長軍跟上,兩人鑽進了洞裡。
洞口非常狹窄,呂長軍要彎著腰半蹲著才能勉強擠進來。
往裡面走了三四米之後,洞穴裡面的空間大了不少,呂長軍總算能直起腰來。
再往前,洞裡開始霧蒙蒙,四周瀰漫著腥鹹的水汽。
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出去兩三米,更遠的地方混沌一片。
越往前走,四周的霧氣就越壓過來,到最後恨不得貼在人身上,感覺就像裹了一層海水打濕的毛巾被一樣,又沉重又憋屈。
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出一團慘白模糊的光球。
栗忠貴終於把千里火拿了出來,用打火機點燃。
千里火的火苗不大,跟夜裡停電點的蠟燭差不多,還不如嘎石燈亮。
說來也怪,就這麼拇指肚大小的火苗照出去之後,四周的霧氣居然緩緩的退開。
那種貼在人身上潮氣也消散了。
火光三米開外也能看得到。
呂長軍瞪大了眼睛。
這老頭兒沒說瞎話,千里火確實有用。
有了千里火,兩人前進的速度快多了。
山洞總體來說非常筆直,幾乎沒有轉什麼彎,在一些地方有狹窄的岔路。
呂長軍腦子飛快的運轉,時不時靠近洞壁,用裁仙剪在礁石上劃上一些痕跡。
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鐘,呂長軍心裡越來越震驚。
這個不起眼的礁石下面,居然有這麼大一個洞穴。
按照呂長軍的判斷,兩人從進入洞口開始,至少走了兩三百米。
這個洞到底要走多深才能到底?
前面的栗忠貴停了下來。
「到了。就是這裡。」栗忠貴臉上的肌肉都開始微微抖動,手中的千里火舉過頭頂。
呂長軍走到栗忠貴身邊,一臉的疑惑,「這……什麼都沒有啊。」
眼前是一片稍微寬闊的空間。
能有村里兩間房那麼大。
地面上是一片爛泥地,有不少地方還有巴掌深的水。
水裡除了深灰色的淤泥,什麼都看不見,連根海帶都沒有。
「不要急,等。」栗忠貴說著,又回頭看了看。
呂長軍一直死死盯著栗忠貴,不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看到這裡也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身後洞穴原本瀰漫的霧氣這會兒居然散了不少。
呂長軍把手機拿出來,沒有信號,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左右。
「等什麼?」呂長軍馬上問了一句。
「等時辰。等子時三刻。子時三刻,陰極陽始,天地門戶開,鬼神往復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栗忠貴臉上的神色越發緊繃,視線飛快的在前面的泥潭和身後的洞穴上切換。
呂長軍心下提防。
過了幾分鐘,呂長軍感覺到一絲涼風從外面吹了進來。
不對,這鬼地方深入礁石至少兩三百米,怎麼會有風吹進來?
呂長軍忍不住向洞口的方向望過去。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洞內的霧氣已經完全消散了。
從洞底的位置,居然能隱約看到洞口。
此時此刻,一輪皓月從海面上緩緩升起。
月光幾乎跟海面平行。
銀色的輝光貼著海面,直射入洞底。
居然有那麼一縷巴掌大的月光,照在了泥潭中央。
瞬間功夫,原本平靜的泥潭開始翻滾起來,不斷有泥漿從底部翻上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泥潭底往上浮。
整個泥潭下面甚至泛出一陣陣亮光來。
一時間呂長軍也分不清是不是月光被泥水反射形成的。
栗忠貴渾身發顫,把千里火塞到呂長軍手中,「小子,幫我照亮。」
隨後從腰間抽出一把奇怪的匕首來,看上去跟月牙一樣,彎彎的,又細又長。
刃口上反射著寒光。
栗忠貴小心的走到泥潭旁邊,生怕驚擾了泥潭裡面的東西。
臉上的五官都因為興奮和緊張扭曲糾結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輕輕的嘆息聲從呂長軍身後響起。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呂長軍瞬間頭皮發麻,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洞裡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