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軍猛的回過頭,立刻發現,在自己身後三米開外真的有一個人的影子。
因為是背光,看不清楚這人的容貌,只能看出是個女人。
栗忠貴也聽到了女人的聲音,緩緩轉過身。
「蜃祖在此幾百年,修行不易,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要殺蚌取珠,實在是有傷天和。」女人的聲音傳來。
語氣非常平淡,並沒有什麼憤怒和埋怨的感覺,像是在說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
呂長軍腦海中飛快的思索著。
之前栗忠貴就提到過,所謂的天靈地寶旁邊,經常會有一些妖物守著。
一旦有人想要拿走寶物,這些妖物就會現身阻止。
難道這個女子不是人?
「說得那麼好聽,你守在這裡,還不是為了蜃祖的芥子珠?」栗忠貴目光閃爍,面色猙獰。
「我為芥子珠沒錯,但我守護蜃祖三個甲子,只為取一枚芥子珠。一飲一啄自有天定,貪念會讓人萬劫不復。」女子的聲音幽幽傳來。
栗忠貴一聽,整個人的身形佝僂了一點。
「仙家所言甚是,確實是我貪念太過。不如咱們打個商量,我們退出蜃洞,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栗忠貴開口說道。
「好。」女子只回了一個字。
說完之後,身形微微往洞壁的方向側了側,讓出了出洞的通道。
栗忠貴緩緩的向洞口方向走。
呂長軍心下奇怪。
栗忠貴看著可不像是這麼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剛才他眼神中的貪慾呂長軍可是看得很清楚。
不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呂長軍這會兒巴不得沒人注意自己,沒有開口。
栗忠貴要走,那自己也跟著。
反正賣高粱杆的八百塊錢呂長軍是不會退的。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護寶的野物,也敢管爺爺的事!」栗忠貴走到女子身前不到三米的距離,猛的喊了一聲。
從身上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向女子砸過去。
這東西幾乎貼著呂長軍的面門飛過去。
借著千里火的光亮,呂長軍看到這玩意是一隻鐵鳥,看造型似乎是只鷹隼。
栗忠貴這一下來得突然,鐵隼十分沉重,飛行之間表面居然還帶著微微的煞氣。
女子身前恍惚間出現了兩片黑色的東西,當了鐵隼一下。
但是鐵隼依然砸中了,女子悶哼了一聲,微微彎腰沒有動彈。
栗忠貴貴又拿出一根玉嘴銅杆的菸袋鍋子,放到了嘴裡。
劃了一根火柴,把菸袋鍋里的菸葉子點燃,猛嘬了一口,整個人的胸腔都鼓脹起來。
菸袋鍋里的菸葉子飛快燃燒,燒得紅彤彤的。
栗忠貴一張口,噴出一股白煙來。
白煙鴨蛋粗細,噴出來之後也不消散,直接沖向女人,眨眼間如同白蛇一樣纏住了女人。
女人扭動了一下,沒有掙脫。
栗忠貴臉上頓時露出獰笑,「我等到今天才進蜃洞憋寶,就是等你十二年蛻殼的時候,一身的本事都施展不出來,怎麼樣?被鎖龍煙捆住的滋味不好受吧?」
女子的臉色看不清楚,身形依然在還在扭動掙扎,但是沒用。
栗忠貴轉身往泥潭邊走,突然之間一陣破風的聲音傳來。
似乎什麼東西劃在了栗忠貴背上。
栗忠貴也是慘叫一聲,後背的衣服被劃開一條一尺長的口子,裡面皮開肉綻。
栗忠貴回頭惡狠狠的盯了女子的方向一眼,掙扎著走到泥潭邊。
「小子,我受傷了,行動不便,你快到泥潭裡面去摸蚌。待會兒過了子時,這玩意又要鑽泥潭裡邊去了。」栗忠貴一臉焦急的催促著。
呂長軍看著滿背是血的栗忠貴點了點頭。
此時泥潭裡面冒出來的泡泡反倒比剛才少了。
泥潭裡面的東西似乎受到驚擾,正緩緩沉底。
呂長軍知道時間不多,要是真的被這玩意鑽回泥潭下,再想挖出來難如登天,連忙試探著一腳踩到泥潭邊上。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栗忠貴猛的衝上來。
手中的小刀劃向呂長軍。
呂長軍趕快往旁邊一躲。還是被彎刀刺中。
瞬間鮮血湧出,滴落在泥潭的泥水中。
呂長軍目光一寒,「栗忠貴你幹什麼?」
「哈哈,你小子還挺天真,真以為爺爺有好東西會跟你分享?」栗忠貴臉上的表情越發扭曲起來。
「八字純陰,命犯天闕,你才是最大的寶引子!沒想到被我一忽悠就上鉤了。」
呂長軍瞪大了眼睛,捂著自己的胸口。
指尖不斷有血滴落。
「小子,臨死前讓你看看爺爺我憋寶的手段,也算你這輩子沒白活。」栗忠貴得意的說到。
一個碩大的東西緩緩從泥潭裡面浮現出來。
是一個巨大的海蚌。
比呂長軍兩輩子見過的蚌類都要大。
直徑能有五尺。
蚌殼上帶著一道道壟溝一樣的紋路。
兩片蚌殼中不斷地噴出泥水。
巨蚌浮到泥潭上之後,蚌殼緩緩張開。
那一道射進來的月光端端正正的照進了蚌殼裡。
一時間整個山洞裡面泛起了一陣清輝。
所有的東西都籠罩在銀白色的光芒之下。
呂長軍也分不清是月光還是從巨蚌殼裡面反射出來的珠光。
栗忠貴忍不住渾身顫抖。
那巨蚌就像故意跟栗忠貴作對一般,蚌殼打開的速度特別慢。
栗忠貴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被煙柱纏住的女子,又看了看從洞外射進來的月光。
遠處的海浪聲已經越來越大。
大潮退到底,潮水開始慢慢上漲了。
「快點,再快點!不行,還得來點兒血!」栗忠貴越發焦急,手中的彎刀再次向呂長軍刺過來。
呂長軍眼瞅著彎刀扎過來,突然之間猛的一擰身,躲開了。
栗忠貴目瞪口呆。
「你……明明被扎中心口,怎麼還能動?」
呂長軍沒答話,反手抽出殺豬刀。
在來憋寶之前,呂長軍剪了大概二十來個辟兵莫當壓勝錢,給自己渾身上下手腳甚至鞋子裡都塞了壓勝錢。
渾身上下弄得跟鐵桶一樣。
辟兵莫當壓勝錢能擋住尋常兵刃的攻擊。
剛才栗忠貴刺過來那一刀也被呂長軍的壓勝錢擋住大半威力。
只不過栗忠貴手中的彎刀也有點兒門道,不僅鋒利,還帶著血氣。
還是刺傷了呂長軍的胸口。
瞅著血呼啦的挺嚇人,但是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只是皮外傷。
影響不了呂長軍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