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嘴栽歪著走到呂長軍面前,呂長軍趕緊扶住。
「長軍啊,我看你的面相不像有牢獄之災,你行得正做得直,把心放肚子裡。另外,該幫忙就幫忙。」李鐵嘴一邊說,一邊還瞟了一眼馬隊長。
馬隊長看了老李頭一眼,沒說話。
呂長軍嘴角微微一抽,心說我行的正不正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怕是有點兒歪。
當然臉上還是笑著,「您說得對,對了,我還欠一瓶西鳳呢,等我回來請你。」
李鐵嘴用手指點了點呂長軍,「好好,記得就行。」
說完也沒跟馬隊長打招呼,直接走了。
馬隊長看著李鐵嘴的背影拐過街角,這才招呼呂長軍上警車。
呂長軍感覺到馬隊長的態度似乎都緩和了一些。
很快幾個人到了隊裡。
進了一個房間之後,馬隊長讓呂長軍坐下,又衝著年輕的男警員點了點頭。
盧正杰馬上開口問呂長軍,「知道今天為什麼找你嗎?」
呂長軍立刻露出錯愕的神色,「不是你們說有什麼失蹤案要了解情況?」
「你想一想,有沒有什麼要跟我們說的?」年輕男警員的語氣冷冰冰的。
呂長軍面上神色沒變,心裡卻翻江倒海。
難道栗忠貴的屍體被人發現了?
不可能。
蜃洞的位置非常隱秘,又有幾百米深。
潮水漲上來,什麼痕跡都被抹平了。
栗忠貴的屍體沉入了泥潭深處。
呂長軍不去指認現場的話,變成化石都不會被人發現。
另外一點就是李鐵嘴。
這老頭晚上巴巴的跑過來跟呂長軍說他面相沒有牢獄之災,肯定不是喝多了閒得慌。
這是在點呂長軍呢。
「呃,你是說我?我最近就賣了些紙錢元寶香燭之類的,另外接了個白事知賓的活兒,在紫金山頭……」呂長軍臉上顯出努力回憶的神色。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栗忠貴的人?」盧正杰打斷了呂長軍的話,猛的問到。
呂長軍的心跳微微加速。
「栗忠貴?你說那個收桃的老客?我知道啊,昨天他還來我店裡呢。」呂長軍馬上回答。
「他來找你幹什麼?」
「我說出來你們可別不信,他想買我手裡的高粱篦子。」呂長軍一邊說一邊比劃,「就那種炸油條的油鍋上放油條的篦子。」
「我知道,他除了買篦子還說別的了沒有?」盧正杰又問到。
聽到這裡,呂長軍一顆心徹底放肚子裡了。
一個收晚桃的老客,要買扎紙鋪的高粱稈子,這麼離大譜的事情,盧正杰居然沒問為什麼。
說明幾個警員來找呂長軍之前,已經了解過栗忠貴這兩天的行蹤。
甚至已經找過炸油條的大名。
自然知道栗忠貴想買油條攤上的高粱篦子的事兒。
也知道高粱篦子在呂長軍手上。
這才找到呂長軍。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栗忠貴已經死了。
肯定也不知道栗忠貴昨晚和呂長軍一起去了八裏海。
這年頭還沒有監控這一說。
要查清楚一個沒人認識的外地人去了什麼地方,沒那麼容易。
「沒說旁的,就要買那個高粱篦子。最後我把篦子拆了,賣了他一根。」呂長軍笑著說到,「我這可是明碼標價,正當交易,他該不是反悔了吧?錢我是不會退的。」
「奸商。」一直在記錄的女警員用大眼睛狠狠瞪了呂長軍一眼。
「你知道栗忠貴從你店裡離開之後去哪兒了嗎?」馬隊長總算開口。
「我沒問,也不想知道,他願意幹啥就幹啥。怎麼?他出事兒了?出事兒了他買篦子的錢我也不能退,我都花了。」呂長軍說了句實話。
「這個人是來收桃的客商,今天我們接到他同伴報案,說他帶著貨款失蹤了。如果你知道其他的信息,可以提供給我們。」馬隊長的語氣倒是挺和藹。
呂長軍腦子轉得飛快。
從馬隊長的話來看,這事兒沒有呂長軍想像得那麼嚴重。
正常來說,栗忠貴一個成年人,要失聯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立案。
問題的關鍵就是他同夥說的那筆貨款。
估計涉及到比較大額的現金,所以刑警隊才不得不開始偵查。
呂長軍本來想應付兩句,突然又想起剛才李鐵嘴說的話。
該幫忙就幫忙。
怎麼幫?幫馬隊長抓自己嗎?
或者……幫倒忙?
「不對啊,他昨天才來過我這,說不定是去啥地方了,或者回老家了。」呂長軍馬上說到。
馬隊長笑了笑,「這種可能性我們都考慮了,也聯繫了他老家那邊,沒有消息。」
「或許他沒到家呢。」呂長軍偵探附體,「還有,你們不覺得栗忠貴的同伴有點兒問題嗎?這才一天不見,就一口咬定栗忠貴帶著貨款失蹤了,嫌疑很大啊。」
「這你們不查?查我一個賣扎紙的?」
馬隊長盧正杰和女警員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明顯有點兒驚訝。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查?人我們都關了小半天了。」盧正杰說了一句。
幾個人正說著,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警員探進來說了一句,「馬隊長,有電話找你。」
馬隊長站起身出去,過了兩分鐘之後回來了,看向呂長軍的眼神有點兒驚訝。
屁股還沒坐熱呢,門又被打開,「馬隊長,你電話。」
馬隊長再次起身。
過了兩分鐘又回到了房間,看向呂長軍,「小呂啊,沒想到人緣不賴。就這麼會兒功夫,幾個人特意打電話來告訴我你是個好人。」
「行吧,今天你先回去,回頭有什麼事兒我們再找你。再留你在這兒我怕等會兒又有電話要來。」馬隊長對呂長軍說到。
呂長軍有些意外。
片刻之後猜到可能是任正義。
這小子轉身就走了,八成是去找人了。
他能聯繫到的認識呂長軍的人,只有房東白姐,或許還有蘇文佐。
除此之外,呂長軍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能。
呂長軍站起身來,轉身準備走,卻停了下來,心裡念叨了一句,「老李頭,再信你一回。」
「馬隊長,要不讓我試試,說不定我能問出點兒東西來。」呂長軍說到。
「切,別吹牛了,你還有這個本事?」盧正杰一臉不屑。
馬隊長也微微搖了搖頭,「小呂啊,不用你操心,這事兒我們會妥善處理的。」
呂長軍笑了笑,「馬隊長你放心,我不會亂來,就是一些跟老李頭差不多的江湖手段而已,早點兒問清楚也能洗脫我的嫌疑。」
聽到這句話,馬隊長明顯想到了什麼,思索了兩秒,「你說說,打算怎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