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殭屍看女人可不會是恨不得生吞活剝的表情，頂多想吸血。
這是個正常的甚至有點兒壓抑的男人。
白姐的狗也感覺到了乾瘦男人身上的氣息，所以才叫個不停。
就在這會兒，貝貝掙脫了白姐，一下子跳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明顯有些生氣。
白姐趕快手忙腳亂的把貝貝從男人身上抓了下來，狠狠地拍了幾下。
呂長軍看到之後嘴角微微一笑。
剛才白姐去抱狗子的時候，順手把一個東西塞到了男人的工具袋裡。
抱回貝貝之後，白姐的臉色變了變，再沒好臉色，跟男人聊了幾句，明顯是談崩了。
很快就騎著小踏板帶著狗子離開了。
男人看著白姐離去的背影，臉上神色猙獰，嘀嘀咕咕說了兩句什麼。
隨後跨上自行車，向另一個方向走了。
呂長軍沒有急著追上去，等到男人的身影拐過路口，吃完了手中剩下的煎餅騎著車子跟了過去。
此時男人已經在百米開外，轉了個彎不見了。
呂長軍騎到男人轉彎的地方，從口袋裡拿出紙青蚨的母錢。
把母錢往身前一放。
紙錢打著轉往下落。
剛落了一尺高，紙錢轉了轉，居然又飛了起來。
撲棱了兩下之後，向前飛去。
呂長軍趕快騎著車子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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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青蚨母錢飛行的速度不快，偶爾還會被夜風吹偏，撲棱幾下才會回到原本的方向。
好在路上沒什麼人，自然也沒有被發現。
呂長軍走著走著，發現紙青蚨已經走到了縣城外面，而且還在向前走。
再往東走，已經沒什麼人家了。
隔著幾百米開外，是一大片工地。
有好幾個工程正在陸續開工。
有住宅樓，也有批發市場。
工地裡面還亮著燈，似乎還有工人在作業。
呂長軍心裡一動。
白姐說過那個木匠不是本地人，難道是工地上的人？
想想還真有可能。
驪城縣不是什麼大城市，沒什麼大產業，縣城裡外地來打工的極少。
一個外地人能在驪城縣呆這麼長時間，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幾個工地了。
呂長軍騎著車子，跟著紙青蚨溜達到了一處工地外面。
紙青蚨飛行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開始沿著工地外的圍擋緩慢飛行。
呂長軍把車子停在路邊，自己跟著紙青蚨往前走。
飛了一會兒之後，紙青蚨終于越過圍擋，向裡面飛去。
飛的方向正是裡面的工人宿舍。
這些宿舍甚至連貨櫃都不是，而是一些簡易棚。
呂長軍沒有跟進工地，而是找了幾塊磚頭，摞在了圍擋外面，站在磚頭上往裡面張望。
紙青蚨很快就飛過了這片簡易棚，到了簡易棚的後面。
這裡有一片工地人開出來的菜地，長著一些稀稀落落的青菜。
菜地邊上還有一棟獨立的小棚子。
這個棚子看起來搭得相當板正，比工人們的簡易棚講究多了。
甚至還安著正經八百的門窗。
已經算是一棟小房子，只不過材料還是鐵皮三角鐵石棉瓦和木頭而已。
紙青蚨母錢飛到房子附近之後，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奇怪的氣息一樣，一下子從一米多高的位置猛的下沉，落到了地上。
地面上滿是泥濘，紙錢瞬間被打濕。
呂長軍遠遠的看著這棟獨立的小房子。
房子的窗戶很小，還拉著窗簾。
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看起來特別暗。
遠遠看過去，呂長軍感覺這個房子的外圍也透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灰氣。
跟那個木匠身上的灰氣一樣。
工地裡面燈火還是挺亮的，門口有保安。
要進去還真的有點兒不容易。
呂長軍倒是可以從圍牆跳過去。
不過自從跟栗忠貴憋寶之後，呂長軍現在相當謹慎。
能不冒險就不冒險。
呂長軍從身上摸出一個紮好的紙人來。
紙人的雙眼已經用硃砂點好。
呂長軍看看四下沒人，小心的把紙人從圍擋上扔進工地裡面。
紙人落地。
呂長軍把自己的意念集中在紙人身上。
幾秒鐘之後，紙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邁開步子，向那棟獨立的小房子走過去。
從圍擋到小房子只有不到十米遠，紙人走了差不多兩三分鐘。
到了門口之後，紙人順著外面堆的雜物爬到了窗戶邊上。
在窗戶角落坐好，腦袋衝著裡面。
呂長軍集中精力，開始施展扎紙附靈神通。
幾秒鐘之後，呂長軍一陣恍惚，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一個碩大窗戶的窗沿上。
窗戶裡面拉著窗簾，透過窗簾的縫隙，能勉強看到裡面的情形。
裡面的擺設非常簡單。
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凳子，一堆雜物和木匠工具。
木匠一個人坐在桌子前，正嘀嘀咕咕的跟誰說這話。
還有別人？
呂長軍緩緩轉動紙人的腦袋，發現房間放著一張雙人床。
床內側似乎躺著一個人。
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驪城這地方夏天挺涼快的，但是也沒有八月份蓋厚棉被的。
呂長軍心裡犯嘀咕，控制著紙人湊到窗簾縫隙，想要看清楚一點。
突然之間，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出現在窗簾的縫隙後。
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張碩大的臉。
呂長軍心神俱震，一瞬間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再一看那棟房子，裡面的燈已經關上了。
呂長軍暗道一聲完蛋，指定是裡面還有人看到紙人了。
趕快集中精神，操控著紙人跳到房子後的雜物上，又順著牆上的拉拉秧爬到牆頭上，直接跳到了外面。
呂長軍趕快走過去，把紙人撿起來。
拉拉秧上的倒刺把紙人撕扯得到處都是傷痕。
呂長軍沒時間心疼，立刻騎著車子就往回趕。
沒有直接回扎紙鋪，而是先到任正義家樓下，把車子放好，鑰匙順著門縫塞到房間裡面。
等呂長軍走回扎紙鋪，已經快十二點了。
那個木匠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雖然住在工地，瞅著卻不像是在工地幹活的。
聽白姐的意思在縣城裡接裝修、維修的活兒。
住的地方也不在工人宿舍，而是自己一個人住在菜地邊上。
更奇怪的是房子裡面另外一個人。
大夏天的躺在床上蓋著厚被子。
好人都被悶壞了。
至於那個全是黑色的眼睛，呂長軍見過。
呂長軍十八歲生日那天晚上，躺在棺材裡面躲陰煞，出現在棺材外面的魯班術鬼差傀儡就是這樣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