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看到的當然不是鬼差傀儡,但是指定也是魯班術弄出來的傀儡。
這個木匠可能不是當初要殺呂長軍的人,但是肯定有關聯。
得想辦法仔細調查一下才行。
可惜的是,那個工地看起來弄得還挺嚴實的。
要混進去不太容易。
第二天一早,呂長軍先給白姐打了個電話打聽那個工地。
結果白姐也是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個工地已經開工一年多了,一直沒修好。
具體誰開的,幹啥的,統統不知道。
不過那一片有好幾個工地。
其中一個小工地是孫老闆承包的。
估計孫老闆知道。
白姐答應徐軍去打聽一下。
白姐知道呂長軍是在查那個木匠,還挺積極的。
掛了電話之後,呂長軍又在白事一條街轉了一圈,問了其他幾個老闆。
可惜的是也沒人知道工地的詳細情況。
呂長軍白天在扎紙鋪剪紙錢,折元寶都心神不定。
過了幾個鐘頭之後,白姐回了消息。
那個工地是港城一個大老闆投資的。
說是知道附近規劃了一條主幹道,所以提前買了地打算建批發市場。
孫老闆和本地的幾個老闆從各種渠道知道港城這個大老闆的動作。
跟風也在旁邊買了地,準備建住宅飯店酒店之類的配套。
但是港城那個大老闆買了地之後,似乎不是特別急著建起來。
一直在挖基坑。
而且工地裡面的人也都是從外地請來的,幾乎沒有本地人。
裡邊到底啥情況旁人都不清楚。
孫老闆和其他幾個在周圍蓋房子的也都挺上火的。
畢竟這些人建的都是港城大老闆產業的配套。
大老闆能拖,這些本地的小老闆可拖不起。
白姐絮絮叨叨講了二十多分鐘。
呂長軍掛了電話之後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驪城縣這樣的小縣城干工程免不了會請一些當地人。
除了專業的建築工人之外,工地上還需要大量打雜的。
保安,保潔,做飯的等等。
這些人一般都是從本地找。
尤其是土方清運一類的,不找本地的連建築垃圾都運不出去。
這個工地全是外地人,不太合常理。
但是除此之外,白姐提供的信息里沒有太多有用的東西。
呂長軍只能自己想辦法再去調查。
後晌的時候,店裡進來一個人四十來歲的矮壯漢子。
一開口就是南邊的口音。
呂長軍以為這人是來買紙錢元寶的。
畢竟快七月半了,說不定外地來的也要在這給家鄉故去的親人燒紙。
收到收不到是一回事兒,燒沒燒是另外一回事兒。
結果這人一開口讓呂長軍挺意外。
他是來找白事知賓的。
呂長軍讓人坐下,倒了一杯水讓他慢慢說。
男人姓李,叫李振興,是從南邊過來打工的,在工地上綁鋼筋。
他還有個兒子只有十六歲,在工地上做小工。
結果昨天晚上工地上出了意外。
他兒子掉進打樁的泥井裡,人沒了。
不是死了,是人徹底沒了。
他掉進去的時候根本沒人看見。
後來打樁機繼續打樁,從泥漿裡帶出來衣服碎片,這才知道出事兒了。
但是到了最後也沒找到人,只找到了一些爛衣服,頭髮之類的東西。
男人哭了一場。
屍體沒找到,但是白事該辦還是得辦。
就算是一些頭髮衣服碎片之類的,也得入土為安。
男人在附近沒有熟人,有一次路過呂長軍店門口,見過呂長軍寫的承接白事知賓的海報,這才找上門來。
呂長軍一聽就忍不住嘴角一翹,看來白事店鋪也得會打GG才行。
「沒有屍體,又是意外身亡,有點兒特殊,我們這邊是外死外葬,不入祖墳的,不知道你那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呂長軍開口問了一句。
李振興是外地人,雖說在驪城辦白事,也要尊重主家的習俗。
李振興擺擺手,「沒啥講究,我兒還不滿十八,不入祖墳,死哪兒埋哪兒就行。」
呂長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好,我大概講一下辦事的流程,你如果能接受,咱們就按這個章程辦。」
李振興的兒子是橫死,又沒有屍體,只有一些衣服頭髮之類的東西,確實非常特殊。
在驪城一帶,像是這種橫死之人的白事有特別的規矩。
一個就是出殯的時間,要選半夜。
按老輩子的說法,橫死之人煞氣重,出殯的時候容易衝撞到一些體弱,年幼或者八字弱的人。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出殯都選在半夜人少的時候。
另外不同的死法,白事上也有一些不同的講究。
上吊的,要在出殯的時候把上吊掛繩子的檁條椽子拆下來,在墳前燒掉。
死得血腥的,比如車禍這種,就要在家裡堂屋和大門的門檻上放上桑樹枝。
而且不能從正門口出殯。
棺材放在後院,從後門出殯。
沒後院的人家,直接就在後門口找塊空地出殯。
李振興兒子的白事在工地上辦,工人宿舍也沒什麼前後院前後門之分。
只要不走工地正門就行。
另外李振興兒子的屍體都不見了,只能扎紙人,貼上亡者的生辰八字來代替屍體。
現在有照片了,也可以把遺像擺在紙人旁邊。
其他遺物和紙人遺像一起放進特製的薄板棺材裡面下葬。
呂長軍說了一下這邊的規矩,李振興倒是什麼都行,全憑呂長軍安排。
唯一一點是不太想買木頭棺材,問呂長軍用扎紙棺材行不行。
反正是衣冠冢,沒有真的屍體,扎紙棺材還能便宜點。
「扎紙的也行,只要你自己捨得兒子睡紙棺。」呂長軍的語氣有點兒冷。
「呂師傅,都按你說的辦就行,我還想問問,日子怎麼定?今天晚上行不行?」李振興像沒聽懂呂長軍的語氣一樣,又問了一句。
呂長軍臉色更沉了,感覺李振興對兒子的葬禮不怎麼上心。
正常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死了兒子,中年喪子,指定傷心欲絕。
一般也會在能力範圍內給兒子弄個體面的葬禮。
這個李振興進門之後,給呂長軍的感覺就一個,挺著急的。
「今天晚上?會不會有點兒太急了?」呂長軍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真要是接下這單白事,要準備的各種扎紙也需要一些時間。
「不急不急,簡單意思一下就行,也不要鼓吹,就埋在工地後邊荒地。」李振興回答。
「對了,死者有照片嗎?還有生辰八字也要。」呂長軍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神色。
「以前沒怎麼拍過照片,有張大頭照你看行不行?」男人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兒一臉稚氣,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笑得沒心沒肺。
呂長軍的眼睛瞬間眯縫了起來。
照片上的人正是之前在菜市場遇到,分了他一袋子雞肉的那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