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
院內柿子樹上喜鵲嘰嘰喳喳，乾癟的柿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好幾個。
陸夜遊望著院內，單手撐著腦袋，愣愣出神。
自昨夜宋江離去後，腦海中閃過種種方案，卻都被他一一否決。
王渡竟然是大齊盟的人，難怪自己到萊州後，各路門派不曾出現，唯獨蘇雪娘三番五次上門。
若說王渡沒出招使絆子，他半點不信。
都說交戰先點情報樹，可當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最後想來想去，便只能藉助水泊梁山，或者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自東晉興旺後，一代不如一代，如今也只能算郡望。
他不想插手兩家勢力紛爭，思來想去便決定做波大的。
院外傳來吵鬧聲，秦瓔珞跟顧紫珠兩人黑著臉，抿嘴望著陸夜遊一言不發。
「怎麼了？」
兩名漢子抬著一頂二人小轎，放在院中便匆匆離去，連賞錢都不曾要。
轎子竹篾做頂，轎角拴著一塊紅綢結球，綠綢圍轎，青簾半掩。
院外好些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探頭望著院內，甚至不少人攀上院牆。
「娶親咋就這般送來？」
「說不定是妾室.....」
「咦！新郎真俊阿！都有兩房夫人了！」
.......
陸夜遊深吸一口，對著顧紫珠招手：
「撒些銅錢，把蘇雪娘抬進來，別讓外人瞧了去。」
秦瓔珞美目狠狠瞪了陸夜遊一眼，隨即進屋拿出一串銅錢，朝著屋外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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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賞錢了！合著是大戶！」
眾人紛紛哄搶，顧紫珠趁亂把蘇雪娘扶入房中。
蘇雪娘慌亂間望見隔院伊棲霞，往懷中塞了一封書信，只看到一抹青色如眼影水彩的印記。
蘇雪娘進屋放下團扇，陸夜遊才發現，眼前這人身形嬌小些，卻帶著一股成熟美艷，配上那張鵝蛋臉，略有豐腴的身材，穿著一襲青綠色嫁衣，竟顯幾分端莊。
兩人四目相對，蘇雪娘捏著團扇一言不發，美眸中帶著幾分忐忑。
「宋江給你說了什麼？你就這般委屈嫁過來了？」
陸夜遊帶著幾分狐疑，他記得前世話本中，宋江不好女色，閻婆惜都是她母親死纏爛打，才把閻婆惜弄成宋江外室。
蘇雪娘抿嘴：
「公明與我說，陸提舉乃是可託付之人，只是身不由己，況且【沉香渡】不少人手家眷，捏在王氏手中.........」
陸夜遊一擺手：
「你少蒙我，宋江絕對出不了這般計謀，我想想.....水泊梁山能出這計謀，還讓你說人質在王氏那的......吳用？吳用也在萊州？」
在陸夜遊看來，能出謀劃策，還能裝成迫不得已，梁山水滸中，只有吳用喜歡這般計謀。
蘇雪娘發現，眼前少年郎當真聰慧難纏，只是三言兩句便知猜出大概，苦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他。
陸夜遊攤開書信看了又看，把信扔進火盆，神情帶著幾分不滿：
「我喜歡跟誠實的人合作，你給我印象很不好。」
蘇雪娘大抵知道，越是聰明的人，越不喜歡耍小聰明的人。
小時候大人總說，誰家孩子看著機靈，可長大才發現，那些從小機靈的孩子，大抵過的不好。
真正聰明的孩子，長大了從不跟這種人交朋友。
蘇雪娘放下團扇，言辭懇切：
「陸公子，我三番五次登門，確實迫不得已，唯獨你能庇護【沉香渡】，萊州武林再如何是大齊盟的人，也會私下買王氏面子，他們不會收留我的。」
陸夜遊覺得沉香渡不難處理，只是蘇雪娘人際關係極難處理，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蘇雪娘再次開口：
「陸公子，你本有三個名額，這個定數不是無緣無故得來，兩方人馬各一個，還有一個給誰都不想投靠的勢力，你卻從登州帶回來三家門派，逼的萊州各家門派不得不站隊。」
陸夜遊上下打量她：
「我知你聰慧，可你怕是猜錯我想做什麼，你若想留下，便要做到以下這些事情，第一，解散你那什麼【沉香渡】。」
「第二，絕不能再跟水泊梁山有任何交集，你若能做到這兩條，我安排間院子，等時局穩定，你去留自便。」
陸夜遊伸手制止她開口：
「水泊梁山這幫人，早晚有一天要被圍剿，高俅可在樞密院裡摩拳擦掌了。」
「我身後不光三家門派，還有我陸氏一族，我不會為了你一人犧牲我族人親眷。」
「你今日既然來了，最好跟我說些實話，若是我急眼了，我把印信一掛，京中我稍加打點，你們就乾瞪眼吧。」
蘇雪娘傻眼了，她不想陸夜遊連官都想做，以她聰慧能想出，兩方人馬為了這位置，爭鬥會有多麼激烈，那時自己便是兩方炮灰。
蘇雪娘低著腦袋，紅著眼眶忍著淚水：
「我說的句句實話，你為何不信我？」
這只能怪金書沒綁定你，可惜了.......
「吱呀——」
木門被推開，伊棲霞踏入房門，身後還跟著秦瓔珞跟顧紫珠。
蘇雪娘以為是來示威，抹了抹眼角，捏著團扇做的筆直，繃著臉一言不發。
伊棲霞緩緩坐下，沉默半晌，緩緩開口：
「陸提舉，若......【沉香渡】真不曾犯過什麼事情，不如便留下......掛在九龍祠下也是一樣。」
伊棲霞覺得陸夜遊這般行事，怕是要把萊州武林得罪個遍，到時九龍祠豈不處處受排擠。
陸夜遊「哼哼」兩聲，伊棲霞看出他不快，沉聲開口：
「若是明日再這般送來一個，又該如何？」
陸夜遊坐在桌子上，望著屋內幾女，嘆了口氣：
「你們是不是沒想明白？王渡是大齊盟的人，如今怕是早有動作，他能放過你們？」
「琅琊王氏我雖不明白，他們為何會介入江湖紛爭，但今天蘇雪娘來了，兩方人馬便都得罪了，除非我與王氏聯姻，你們還有好活，要真娶個妒婦來，你們也沒幾天好活。」
「要麼我繼續回京，跟在蔡京父子後邊賣鉤子，不然你們還想安慰過日子，想屁吃。」
屋中都是聰慧女子，見他這般說，只能沉默，陸夜遊繼續開口：
「你以為十萬貫很多嗎？要是你們三家沒有幾十位丹勁，十多位先天，你們覺得日子能安穩嗎？」
十萬貫！
幾人紛紛不可置信，伊棲霞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要不......東渡。」
「你想都不要想，你覺得能跑哪去？你想走那些門人未必想走！」
還想跑？
我金手指都綁上了，你跑了我怎麼辦？
陸夜遊神情一變：
「我就給【沉香渡】一個完整名額，你去收攏那些中立門派，剩下那個名額，讓他們兩家打去吧，真以為我家只開米行？」
「還有.....都覺得塞人不好，若再有此事，我就說你們四個是我妾室，沒你們允許，我不收人。」
「我跟珠妹妹先來的！」
......
「鐺鐺——」
「提舉，有位王公子給您送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