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娘不知道心上人是什麼,也從未有心上人走進過自己內心。
如今見到滿屋姑娘,哭哭啼啼,心想陸夜遊心中也定不會好過,當下嘆氣:
「哎......他是不會回來的,誰會活在監視下呢?」
秦瓔珞猛地抬起頭,沙啞問道:
「蘇姑娘這話什麼意思?」
蘇雪娘坐在那裡神色淡淡:
「幾位姑娘,我不是話多的人.....大郎那般聰慧一人,怎肯活在別人監視之下。」
伊棲霞強忍著心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聲開口:
「蘇姐姐這話什麼意思?」
蘇雪娘正了正身子,掃視屋中諸女,心中感慨真是天降機緣,若非這般,自己還無法與陸夜遊合作,頓了頓開口:
「大郎說了,【九龍祠】就是給他設的圈套,他也不知【九龍祠】中還有誰的探子,縱使再喜歡,也不肯把命交出去了。」
「大郎說他第一刀為了三家弟子,昨晚第二刀為了你們脫離苦海,如今他去找通顯道長了,想來大齊盟要遭難了。」
屋中眾人目瞪口呆,顧紫珠輕聲開口:「他又不會武功,怎打得過........」
伊棲霞沉默了,良久才問道:
「昨夜大郎跟蘇姑娘說了些什麼?蘇姑娘就這般著急要走?」
蘇雪娘抿嘴一言不發,屋中眾人神色不善望著蘇雪娘,她看見眾人吃人眼神,抿嘴開口:
「自然是合作,以後.....【沉香渡】就叫【九龍祠】了。」
「碰——」
秦瓔珞冰冷著臉,拍碎扶手:「就這些?」
「自然不止,我若說了你要放我走。」
伊棲霞杏眸低垂:「我答應你,你說吧。」
蘇雪娘起身,輕聲開口:
「他說.....他不相信有了夫妻之實,彼此就不會變心,天下間同床異夢的夫妻多了。」
「能成為真正的夫妻,要麼有不可分割的利益,要麼有共同的秘密。」
「所以我決定,幫他去殺通顯........」
蘇雪娘對著屋內行禮,緩緩跨過門檻,關上木門。
屋內幾人一時沉默,良久顧紫珠起身對著屋內眾人行禮:
「蘇姑娘都能幫他殺通顯,我自然要去幫大郎的。」
顧紫珠準備離去,一位少女猛地拽住她:
「沒說不幫他,你這般去了,我們怎麼辦,況且就算你去了,就能殺得了通顯道長?」
秦瓔珞猛地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一少女猛地拽住秦瓔珞,輕聲開口:
「然後呢?就算沒了通顯,難道就沒有別人嗎?【覆巢】中的長老會答應嗎,他脫身了,長老們會去選別的巢主。」
「讓他走吧.....他不該來的........」
伊棲霞扶著額頭,輕聲開口:
「宋姐姐說的對,換誰來都不想再回來,況且大郎還給我們留了情面,臨走還為我們著想。」
「況且大郎覺得三位姐姐,一直在通顯那裡,怕是讓大郎接受更難了。」
「吱呀——」
木門被推開,顧翰卿走了進來,略微沉思開口:
「你們都想差了,依照我對他了解,他是逼你們跟【覆巢】做個決斷,怕是難搞了。」
眾人紛紛望向顧翰卿,見他坐下嘆息開口:
「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什麼性子我最清楚,他做事從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他是要你們對【覆巢】動手,主動做切割。」
幾人紛紛露出不可置信,顧翰卿好似回憶,輕聲開口:
「大官三年,淮南大旱,各地米行紛紛屯糧,當年陸家已經有幾個小糧倉了......」
「那年老爺去外地行商,大郎瞞著夫人拿著家中錢財,買下好大一塊荒地,又帶著幾個娃娃去那塊荒地玩,虎子這個傻蛋發現地里有金豆子,便大聲嚷嚷。」
「當時那些百姓都餓瘋了,聽到這個消息,瘋了般湧入荒地挖金塊。」
「老爺回來後,發現大郎計謀,硬著頭皮拿著地契去找衙門。」
「當時那荒地,都被犁了數遍了,也只有零散幾人挖到小金豆子。」
「大郎當時非說,百姓私藏金子,唆使老爺拿錢找知州,要給那些百姓定罪。」
「百姓被逼的沒法,要麼被抓去牢里,要麼跟陸家定佃契,百姓只能跟陸家定下二十五抽一的佃契,大郎又逼著老爺找人打井放糧,養活簽了契約的佃戶。」
「也就是那一次,陸家再也不為收米發愁了,願意給陸家種地的佃戶越來越多了,直接擠垮了幾家米行跟不少大戶,佃戶當時誰不想簽二十五抽一的佃契........」
「那年大郎才九歲阿........我九歲還在和泥巴呢........」
「你們覺得他真生氣走了?他是不想看你們跟個物件樣被擺弄,讓你們自己動手做切割。」
大廳內眾人驚得說不出話來,伊棲霞失聲輕喃:
「當年放糧救人.....竟是這般.....」
又聽顧翰卿開口:
「他看上的東西,從來都沒『撒手』這一說,何況是你們,你們自己不動手,他怕還有更多手段對【覆巢】呢。」
「昨日大郎就托蘇姑娘,讓她去京中給蔡攸送信了,大齊盟要完了,通顯也完了.........」
伊棲霞猛地驚醒:
「顧叔叔,你就干看著?」
顧翰卿笑笑:
「他沒做錯,我這當爹的,不喜歡自己姑娘當個物件,被送來送去,所以我巴不得他錘一頓【覆巢】。」
「你們當下要考慮兩件事情,第一,如何切割,第二,如何讓他相信,這三個丫頭不在通顯那裡。」
顧翰卿心疼看了看顧紫珠,輕聲一嘆走出屋中。
屋內靜謐的詭異,眾人心中複雜難言,她們從未想過,陸夜遊會有這般深沉心思,伊棲霞猛然驚醒,喃喃自語:
「他不僅要讓我們跟【覆巢】做切割,還要讓知州收拾大齊盟,整理萊州武林,還要見三位姐姐,更是把【九龍祠】收攏到自己手裡,大郎.......」
顧紫珠輕聲開口:
「我倒是覺得,姐姐們主動投誠吧,當年可沒少吃他糧食,【覆巢】不少情報三位姐姐也都知道,寫封信讓蘇姑娘帶回去,想來大郎會信的。」
沈家姐妹紛紛開口:
「你是瘋了嗎?」
「紫珠你真要把他往火坑裡推?」
顧紫珠抿嘴開口:
「我們訴求無非報仇,至於誰給我們報仇重要嗎?大郎又躲不掉,你們都護了這般久,如今又理不清,索性就聽他的吧。」
話音剛落,顧紫珠猛地起身,朝著屋外奔去。
「碰——」
一少女被猛地摔在地上,顧紫珠眨眼間卸掉各處關節,提著少女進了屋。
「你是哪位長老的人?」
少女驚恐望著屋內眾人,她從不知曉顧紫珠會武功,還這般高。
「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