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老實點——」
陸夜遊扛著顧紫珠大步朝耳房走去,總是平日愛口花花的她,被屁股蹲這一巴掌拍得,也有點拉不下臉來,對著陸夜遊後背錘了兩拳: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王道貞跟花卷還收拾著碗筷,兩人有點茫然,花卷輕聲問道:
「他這是怎麼了?」
王道貞翻了個白眼,癟癟嘴:
「還能幹什麼,肯定是有事情瞞著大郎,生氣了唄。」
「砰——」
陸夜遊把顧紫珠往床上一扔,拿著門閂插上門,伸手對著屋裡幾人,壓著怒火開口:
「今天咱們要是說不清楚,誰也別走出這個門,你們誰先來?是不是合謀,又把瓔珞當槍使?」
「之前就合夥蒙我,現在還抱團蒙我,認準了我欠你們的是不是!」
伊棲霞皺著黛眉,也帶著一絲慍怒:
「大郎你好不講道理,你說要知情權,我們給你說了,你哪來這般大火氣!」
「真要像你說的,讓我們當籠子中的鳥兒不成?」
陸夜遊猛地一拍手,兩手掐腰:
「哎呀.....不是這麼回事,你們各自找仇人,我就一個人,我分身乏術!」
「你們怎麼就不肯給我說說計劃呢?」
「真要死在外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我在家乾嚎啊!」
沈婉棠坐在一旁踢了踢陸夜遊小腿,美眸低垂捏著團扇輕聲開口:
「大郎你坐下,我們是要跟你說,今晚本要跟你說,沒想鬧成這個樣子。」
陸夜遊拉過板凳,大馬金刀一坐,帶著慍怒掃視幾女:
「說吧,我倒看看你們這次,又是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伊棲霞垮著小臉,帶著幾分委屈,直接抓起床榻上褻褲扔到他臉上:
「大郎你這幾天,整日魂不守舍,睡個覺都翻來覆去,你肯跟我們說心裡話嗎?」
秦瓔珞帶著幾分委屈,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輕聲嘀咕:
「就是......後日就要嫁給你了,吃飯都魂不守舍的樣子,還說什麼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共損.....」
陸夜遊抓著褻褲,意識到一件事情,眼前屋中幾人,或許出身是官宦小姐,清流人家,將門虎女。
可畢竟她們從十來歲開始,就背負家仇,成為行走江湖的俠女,根本不是王道貞那種,安安穩穩在家族中過了十幾年的姑娘家。
想到這裡,陸夜遊氣勢弱了三分,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委屈開口:
「如果外邊太平了,我也不管你們,可現在他不太平啊.......」
「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覺得你們以前吃了那麼多苦,保護我十來年,如今要嫁給我,我是捨不得你們再吃苦了!」
此話一出口,幾人美眸中帶著些晶瑩,屋中氣氛一時安靜,只有屋外嘰嘰喳喳鳥鳴聲。
良久,宋青黛帶著幾分顫音,輕聲開口:
「既然如此,大家就定個規矩,家裡所有人都互通有無,花卷那邊......大郎你自己想辦法,大郎以後......也不要瞞我們。」
陸夜遊長舒一口氣,心中火氣消了大半,輕聲開口:
「那說說你們是怎麼謀劃的吧。」
屋內沉默了幾個呼吸,不知誰「噗嗤」一笑,然後屋中嘻嘻哈哈的笑起來,嘰嘰喳喳紛紛開口:
「我就說大郎要生氣....」
「誰叫他跟個悶葫蘆似的......」
「就是,都沒法練功了.....」
........
陸夜遊有點茫然,這事很好笑嗎?
伊棲霞見他茫然神情,心中鬆了口氣,抿嘴輕笑道:
「這些年,我們跟著各家叔叔,還有師傅她們,能清理的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仇家,早寫進那兩張紙里了。」
「師妹這裡,是秦大哥不讓動,他怕自己忘記仇恨,師妹也是真委屈,第一次穿襦裙像個女兒家,在你面前晃來晃去,你一點看不見。」
「這背後勢力,確實是個大麻煩,我們如今又動不了........」
「我們只是看你這幾天,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什麼都不肯說,卻還叫我們什麼都不瞞著你.........」
陸夜遊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我本想先弄個話本,叫各家自己先清理一遍,到時大家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算了,等婚後再說吧,我想著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婚事,也正想跟你們商量,咱們婚事能不能簡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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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倉促提前一天,陸夜遊還不讓大張旗鼓,弄得格外寒酸,可眾人卻帶著笑容。
平日幽靜的院落中,此時眾人紛紛圍在門外,顧翰卿帶著笑意站在那裡,又當司儀又當老丈人。
「哎~這位娘子也送入洞房.....」
秦瓔珞拿著團扇遮住羞紅的臉,一襲大紅婚服襯得她竟有幾分嫵媚。
陸母院裡一共兩個丫鬟,來來回回跑了好多趟。
秦霄遠的女兒巧姐,笑嘻嘻抓著秦瓔珞胳膊,輕聲說道:
「等爹爹回來,再叫姑父給爹爹磕頭。」
嗯?
都過了這茬,還想著磕頭的事情。
陸夜遊撇撇嘴,從懷裡拿出幾粒金豆子:
「姑父給你的喜錢,收了可就沒磕頭這事了。」
眾人紛紛鬨笑,巧姐一把抓過金豆子,仰頭發現自家姑姑美眸不善,笑嘻嘻做了個鬼臉,帶著秦瓔珞離開。
這段時間,就連王道貞都心裡都隱隱明白,這場婚禮躲不過別人鬧事,也就只能答應了。
王允呈笑嘻嘻坐在一旁,拍了拍扶手,帶著幾分滿意:
「哎呀~留情啊,這雪娘跟花卷,家裡也沒個人……」
「我就把她們認作義妹了,反正我王家家大業大,嫁妝還是出的起的……」
「只是苦了留情,得多給我磕幾個頭了......」
陸夜遊撇著嘴,伸出一根中指: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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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大紅婚服的陸夜遊,提著帽子站在院外,身後虎子握著腰刀,拿著幾章紙,笑著開口:
「爹說劉都虞那裡,已經安排妥當了,不過早上抓了個送信的,這是口供。」
「大郎今日,比我那日要強多了.......」
陸夜遊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還想來一造,我給你點銀子,你去勾欄瓦舍點上十個八個?」
虎子頓時兩腿打起擺子來,訕笑道:
「算了,算了,我也是娶妻的人了,怎還能去那種地方。」
陸夜遊拿過紙張,點了點虎子,大步踏入院中,直接在各個房間轉了個圈。
各屋姑娘一邊埋怨他催得急,一邊朝客廳走去。
陸夜遊把門一關,拉過一圓凳:
「這群犢子弄得咱們提心弔膽,不好好招待招待,都對不住各位夫人受的委屈。」
「夫人們合計合計,咱們怎麼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