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宋很不太平,陸家米行已經跟城外廂軍接觸數年了。
劉白瑜劉都虞這些年沒少收陸家供奉,不過自從陸夜遊成了探花進士,他索要的供奉也少了。
【九龍祠】的諸多女俠們,在伊棲霞安排下,不是尋了正經營生,便是在萊州時給了一筆錢財妥善安置。
故而如今【九龍祠】中幾位夫人心腹,早散到了莊子中。
劉都虞上下打量陸夜遊,望見他懷中一襲嫁衣的花卷,又望了望各頂花轎,略帶疑惑:
「如今坊間傳聞,留情不是要娶七房小娘子,用來續命嗎?你這.......」
陸夜遊輕聲嘆氣:
「我回了江寧便聽到這個傳聞了,想來也是這群人散布的消息。」
「本還想請劉大哥喝杯喜酒,可如今怕是..........哎。」
劉都虞拍了拍陸夜遊肩膀,也跟著嘆了口氣:
「留情你也夠倒霉......算了,這些人你想怎麼處置?要不我尋個地方.....」
劉都虞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身旁一賊人看見大驚,馬上開口:
「我說......我什麼都說......我.....」
陸夜遊心中有些不耐煩,一群炮灰能供出什麼?就是你們這種人,才弄得我大婚一波三折,殺你八百遍的心思都有了!直接冷冷開口說道:
「你沒機會了!」
「此事就多謝劉大哥了,不過今晚還是需要諸位兄弟......」
劉都虞再次拍了拍陸夜遊,帶著幾分不悅,拿著馬鞭一指那些小廝侍女:
「哎!留情哪裡話,這些年陸員外沒少照顧我,你這般說就見外了。」
「你們都散開!」
劉都虞晃了晃馬鞭,一支支弩箭箭矢紛紛朝著這群賊人射去。
花卷面露不忍,她畢竟混慣了江湖,往常被追殺的都是自己,只好把小臉往旁邊一扭,可看到這群人還要反抗,甚至有幾個武功高些的,紛紛朝外奔去。
她捏了捏馬鞍扶手,感覺陸夜遊想起身去追,聽到身後傳來:
「不能讓這幫攪我婚事的跑了........」
她這段時間本就憋著火氣,聽到這話心裡火氣噔噔蹬的冒,陸夜遊這裡撒不了火,你們我還不能撒撒火嗎!想著便一拍馬鞍,起身沖了出去。
劉都虞帶著幾分詫異,望著一襲嫁衣的花卷,身形好似魚龍舞動,頓時露出幾分興趣:
「留情這小娘子,好大火氣,不過......倒是真有幾分修為。」
陸夜遊望著花卷笑笑:
「現在是我夫人了,她在萊州救過我,我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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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偏僻的荒地上宋青黛拽下一個麻袋,解開麻繩猛地一抖,那男扮女裝的漢子被抖了出來。
宋青黛黛眉緊皺,神情慍怒,對著此人一連踹了數腳,這人本想起身反擊,卻被圍著幾女一人一腳踹得發懵。
「說!」
「誰要抓柴漣漪!」
起初伊棲霞幾人只是好笑,可想到這場婚事,未必沒人來劫自己,便眯著眼圍著此人。
「各位女俠饒命,我也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
........
「刺啦——」
一聲輕微撕扯聲劃開麻袋,那假扮小廝的女子一雙美眸四處打量,突然感到後腳一拽,情急間出抽出腰間軟劍,猛地一划。
顧紫珠想把這少女也提來審問,麻袋異動早已察覺,幾枚金針先甩了過去,直接刺入對方身體。
少女本就有麻袋遮擋視線,突然被金針擊中,只好朝顧紫珠刺了一劍,作勢要逃。
「咦!先天!」
顧紫珠神情詫異,側身躲過軟劍,抓著對方手腕猛地拍了她一掌,少女短劍一轉,脫開手掌,高聲大呼:
「表哥!表哥!」
沈婉棠覺得不對,一腳踢到那男扮女裝賊人小腹上,對方吐了口鮮血昏死過去。
她馬上折身,從身後牛車拽出一根長長竹竿,運起周身真氣,用竹竿代長槍,對少女掄圓了便是一記【力劈華山】。
一道身影突然從遠處奔來,少女本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發現顧紫珠不知何時封死了她退路,咬牙運起真氣撐起一片護盾。
「砰——」
竹竿直接砸碎護盾,砸在少女左肩上,就連腳都被砸進荒地里。
那身影猛地一頓,眾人發現是一身穿青衣錦緞少年,此人先是一愣,馬上大怒:
「你們該死!」
顧紫珠一把扣住少女脖頸,冷冰冰開口:
「你是誰?你是從何處得知『杜辛夷』,又為何篤定此人要嫁給陸夜遊?」
那少女左肩軟軟塌下來,臉漲得通紅,神色驚恐,那少年見狀指著幾女呵罵:
「老子燕少虞,是來找『杜辛夷』的!你們若敢傷我表妹半分,我叫人把你們送進窯子......」
顧紫珠大怒,抽出腰刀一劈,一道隱隱帶著雷音的紫色刀芒划過,那少年神情猛地一變,再抬眼便見顧紫珠身若魚龍,出手一環扣一環。
「卡拉——」
少年側胸口被猛地拍了一掌,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見,再也無力招架倒在地上,懷中露出一冊短軸畫卷。
顧紫珠抽出畫卷打開看了一眼,神色帶著幾分驚訝,畫卷對著眾人一轉,幾人紛紛望向宋青黛。
畫中少女明艷高貴,頗有幾分仙氣,人雖稍顯青澀稚嫩,可是和宋青黛真容相差無幾。
宋青黛真容隨著慢慢長大,就連自家師傅都見的少了,這些年見過宋青黛真容的,也只有陸夜遊跟身邊幾個姐妹。
「是誰給你的畫卷,這是杜辛夷?」
顧紫珠詫異,『杜辛夷』是她在外的化名,可為何畫的是宋青黛?
那少年捂著側胸,神色中帶著不可置信,眼前少女修為竟如此之高,可聽到這話神色一變:
「自然是,你看落款!」
顧紫珠拽著少年衣領,拉到馬車邊,把畫軸遞給宋青黛,幾人紛紛圍上去看了看,宋青黛仔細打量,馬上醒悟,金書嘩啦啦震動。
「這是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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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宋姐姐母親?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夜遊穿著喜服,拿著畫卷看了又看,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天窗一縷縷陽光斜斜照在密室中,室內頗為空曠,更無什麼泉水池子,想來眾人還沒添置家具。
此間密室是伊棲霞特意讓人設計的,陸員外為了此間密室不被泄露,花費好一番心思。
宋青黛眉頭緊皺,想了又想,輕聲開口:
「大郎,『杜辛夷』是師妹在外化名,柴漣漪是我在外化名,可……大家的真容,都是等你入了局,才逐漸顯露的。」
顧紫珠趕忙開口:
「師姐說的對,除了秦姐姐外,我們五個真容,都是等你入了局才逐漸顯露的,主要當時覺得.......再騙你不太好.......」
陸夜遊想了想,拽過地上少年,使了個眼色,顧紫珠從少年身上抽出幾根金針,對方醒來望見陸夜遊拿著畫卷,四處打量發現屋中好幾個人,囂張的神情中帶著幾分緊張:
「你是誰?還不快把我放了!家父燕百川,乃是揚州知州!」
陸夜遊撇著嘴,起身從顧紫珠腰間拔出腰刀,蹲下對著燕少虞胯下比劃幾下,又拿腰刀在他臉上拍了幾下:
「再吵把你閹了,我說什麼你答什麼,聽懂了嗎?」
燕少虞眼中閃過屈辱,但是望見身後少女氣若遊絲,咬牙瞪著陸夜遊。
「畫哪來的?誰叫你來的?」
燕少虞不開口,陸夜遊直接拿著刀子望胯下扎,嚇得他往後縮了縮,腰刀插在青磚上,他才捂著褲襠開口:「
「我說....我說.....去年八月,【采菱坊】有媒人給我此畫,說只要二百兩金子,就能買來畫中人。」
「可到了九月,對方把定金退給我,說賣主反悔了.......今年開春她們又聯繫我,說賣主又想賣了,只是貨不在賣主手中,只是把信息告訴我........」
陸夜遊挑了挑眉頭,拔出腰刀:
「采菱坊是幹什麼的?」
燕少虞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一副你這都不知道的神情,望見陸夜遊顛了顛腰刀,馬上開口:
「【采菱坊】是賣人的,賣資質好的少女,經過她們調教聽話的很.....」
說到這裡,眾人頓時明白,去歲【覆巢】想通過【采菱坊】把宋青黛發賣了。
想到這裡陸夜遊明白,【覆巢】沒見過眾人面貌,只能找來宋青黛母親的畫像,當作樣式。
他抬頭看了眼幾位夫人,顧紫珠跟宋青黛都用這副畫,那不會其餘幾人也用這個吧。
陸夜遊撇了撇那少女,開口問道:
「這誰啊?」
燕少虞趕忙開口:
「這是我表妹,你們不能動她,她跟京中王家有婚約。」
陸夜遊看著他砸砸嘴,想了想開口:
「你這些消息,不夠買你兄妹二人的命,要是沒有別的消息,那你怕出不去了。」
燕少虞神色大驚,顧紫珠一捏他後脖頸,燕少虞便昏過去。
陸夜遊蹲在那裡思索,幾女開始你一嘴我一嘴說著,最後陸夜遊起身開口:
「咱們得把這兩個人發賣了,最好讓他兩成為傻子,不行用【覆巢】的牌子,找這個【采菱坊】把這兩個人賣出去。」
「不過得先救一番,別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