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跟顧紫珠覺得有些棘手。
弄成傻子不難,可失掉一段記憶很難。
兩人站那沉思半晌,伊棲霞見兩人犯難,輕聲問道:
「是做不到嗎?」
宋青黛搖頭,帶著幾分遲疑:
「弄傻不難,可真傻了【采菱坊】也不要他們兩個了.......」
幾人聽見這裡有點犯難,顧紫珠眼前一亮,輕聲開口:
「你們還記不記得【三十六天化生圖】?如果我們給他二人修煉這武學,再做出被奪舍的痕跡呢?」
眾人眼前紛紛一亮,伊棲霞想了想,輕聲開口:
「我之前嘗試練過此功法,發現金書的功法,能吞噬此功法真氣......不過我們還需要重新謀劃一番........」
顧紫珠美眸一轉,走到少女身前,捏著她小臉仔細打量,最後輕聲開口:
「如果我們把這位姑娘......扮成宋姐姐母親呢?找個【覆巢】的人給送出去呢?」
眾人聞言一亮,伊棲霞摩挲著腰間劍柄,輕聲說道:
「還是要跟大郎說一聲,我們可以先讓人去衙門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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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逐漸西墜,莊子裡卻極為熱鬧,披紅掛彩,人來人往。
各路賀喜人馬坐在院裡,三三兩兩談著,更有幾桌盡顯豪情,端著酒碗大呼「幹了,幹了」。
陸夜遊望著院裡眾人,身後虎子接過畫卷,開口說道:
「大郎,各處都準備好了,咱們的人都藏好了,劉都虞把莊子都圍起來了,顧叔已經去報案了...........」
陸夜遊躲在廊下望著院中熱鬧氣氛,拍了拍虎子肩膀,一撇嘴:
「真他娘造了孽,等過了這茬,我也得讓他們自個嘗嘗。」
「早點開宴吧」
..........
太陽還留一抹餘暉時,莊子中紛紛亮起紅燈籠,花卷身穿一襲大紅霞帔,被幾位侍女扶著走進院中,眾人賓客紛紛讓開道路。
陸夜遊站在那裡強裝笑意,心中卻為這場婚事嘆氣。
侍女將一根紅色綢帶紮成的結球遞給他,陸夜遊伸手接過後,便被安排進了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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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哎.......」
陸夜遊忍著罵娘心思,回頭望見眾人盯著一少年,此人身穿素白錦緞,帶著幾分儒雅。
賀知秋上下打量堂內,望見眾人紛紛看向自己,「啪」的一聲合上摺扇:
「聽聞陸公子用續命之法,娶了一位『杜辛夷』的姑娘,這位姑娘..........」
陸夜遊轉身走出廳堂,大手一揮,制止他開口:
「還有嗎?」
「來都來了,一塊出來吧!」
賀知秋一怔,皺著眉頭帶著幾分不滿,見陸夜遊絲毫不理會自己,再次抱拳開口:
「陸公子,今日確實有些冒昧,可我今日前來,實屬無奈.........」
陸夜遊揮了揮手:
「冒昧你就別先說話!」
「還有沒有?」
最後一桌酒席中,站起一青年,神情帶著幾分倨傲,雙手一抱拳,朗聲開口:
「在下袁徹,乃泰州袁家堡,懇請陸公子把『柴漣漪』放了,我袁家堡感激不盡.........」
陸夜遊揮揮手,帶著幾分冷意:
「袁公子先過來,今天估計人多,咱們一個個來,先來後到........」
『先來後到』這句話一開口,頓時有人坐不住了,有從酒宴上起身的,有從院外擠進來的,紛紛朝著堂下走來。
靠近廳堂一桌的幾位商賈,起初只是當作戲看,可看見片刻就趕來五人,有人頓時坐不住,趕忙起身開口:
「陸公子,我不是來要人的,這有份商契.........」
陸夜遊這次真被【覆巢】噁心到了,聽到商契二字,輕飄飄來了句:
「你先等著,商契今天不談。」
那商人先是一愣,本想發怒,卻被鄰桌几人拽了拽,聽到一朋友開口:
「你慌什麼,陸家還能跑了不成.....」
陸夜遊望著一旁站著幾人,神情冰冷,對著身後喊了句:
「虎子!拿我槍來!」
「你們說說,你們從哪知道我要娶這些姑娘的?」
幾人上下打量,袁徹揚了揚下巴:
「如今外間都在傳,陸公子要娶七位姑娘續命.......」
陸夜遊冷冷撇了他一眼:
「坊間?坊間還傳你紙糊個帽子當皇帝呢........」
「你哪隻眼看見我要娶七個?我在明媒正娶我夫人,你們這般來搗亂,莫怪我秋後算帳了。」
花卷定了定神,攥著綢布走到門口,神情陰鬱憤怒,走到虎子身前,「欻」的一聲抽出他腰間腰刀,望著鬧事的眾人。
幾人聞言一愣,一別著柴刀的漢子帶著錯愕,伸手握著腰後柴刀,眾人見狀,紛紛開始防備,那最前方的客人離開宴席往後退去。
陸夜遊接過虎子遞來的長槍,長槍一挑廊外圓凳,乾淨利落抓著凳子腿坐在門口:
「這樣吧.......你們說說,都是來要誰的?」
「況且......今早我婚隊被劫,已經有人拿著畫卷,來找我要『杜辛夷』了!」
有人大驚,紛紛開始議論,陸夜遊手持長槍,神色冰冷掃視院外眾人,又望回身前幾人,剛要開口,遠處便傳來一聲:
「無量天尊」
一身穿道袍老者,寬袖大袍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借著西墜餘光跟大紅燈光,眾人望見此人鶴髮童顏,陸夜遊冷冷開口:
「你又是哪個?」
「貧道是來找玲瓏姑娘的。」
「玲瓏又是哪個?」
金書在陸夜遊腦海猛地晃了起來,沈婉棠也不知藏在哪裡,看著亂鬨鬨的婚禮,發現還有人來要自己,頓時笑嘻嘻回道:
「姐姐是玲瓏,我是紅豆。」
陸夜遊翻了個白眼,大聲喊道:
「把畫卷拿出來!」
虎子從懷中掏出一卷畫卷抖落開,一展畫卷展現在眾人面前,陸夜遊反問:
「是不是這個人?」
眾人眼前一亮,紛紛開口:
「就是她!」
話音剛落,眾人突然開始防備起來,想著自己還有這般多對手?但馬上發現不對,眾人頓時開口:
「她叫『柴漣漪』啊,你怎麼說叫『杜辛夷』?」
「什麼『杜辛夷』,分明叫『柴漣漪』,我可是花了二百兩才得到情報.......」
「二百兩?現在隨便一個書畫鋪跟牙儈就有!」
..........
眾人吵得不可開交,陸夜遊望見那道士盯著畫,露出幾分思索,上前走了幾步,仔細端詳片刻,帶著疑惑問道:
「陸公子這畫是從哪得來?為何畫上會有眉山派的用印?」
陸夜遊猛然看向道人,帶著疑惑不解,那道人指著一枚印章輕聲開口:
「貧道昔年有位故人,乃是上一代眉山掌教,她的私印便是這一枚,貧道前些年常與她書信望來,不會認錯.........」
陸夜遊心中有些明悟,宋青黛母親的畫像,被散得四處,【覆巢】應該是被朝廷盯得緊了,不敢對自己大動干戈,便拿這群人來噁心自己。
可這眉山派..........
葉若舒!
陸夜遊好像意識到什麼,翻過畫像細細打量,金書也並無動靜,難道自己想多了?
他抬頭望向爭吵的眾人,開口說道:
「這位姑娘,我見過!而且今早還在迎親隊伍中當侍女!」
幾人眼睛猛地一亮,可下一刻臉上帶著不可置信,陸夜遊指著畫卷開口:
「我對諸位說個明白,你們說什麼『玲瓏』『柴漣漪』『杜辛夷』,都是這個人是不是!」
「但是這個姑娘是元佑黨後裔,是我今年開春,從萊州帶回來的!」
眾人一時無言,神色遲疑,吞吐起來,這事不點破,大家也就心照不宣,點破了那就成了別人把柄。
陸夜遊見狀指著幾人,冷冰冰開口:
「我今天再給你們幾個說個明白,這畫卷是今早劫親隊伍,一名叫『燕少虞』的少年擄走了,揚言他父親乃揚州知州.........」
「.......他說是【采菱坊】給他消息,那我問你們,你們是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此人?」
「我已叫人去告官了,你們如果真要找她,去找揚州知州要吧!」
「嘩啦啦——」
莊內廂軍紛紛現身,藏在人群中的劉都虞起身高喝:
「攔住他們!」
眾人神情一變,紛紛朝院外退去,四散逃離。
花卷此時壓制不住怒火,手中腰刀猛地扔出,被那位袁徹閃身躲開,陸夜遊見狀一踢長槍,調轉槍頭位置,猛地扔了出去。
袁徹依舊想躲,可長槍突然拐了個彎,槍身突然爆裂,槍頭從大腿穿過,帶起一團血霧。
「啊!」
袁徹下墜的瞬間,對著陸夜遊一扔,一枚金屬球突然炸開,向四處射出飛針。
陸夜遊下意識抱住花卷,往內堂一滾,手作拈花狀捏住一根飛來金針,餘光卻發現大片的飛針定在空中,只留下少許釘在牆板上。
「閃開!」
花卷猛地推開陸夜遊,花卷神情複雜望了他一眼,又帶著不可思議看向道士身前的飛針,那些飛針嘩啦啦掉在了地上。
遠處隱隱傳來廂軍的聲音:
「抓住他!」
「抓著了!快綁了!」
...........
那道長絲毫不在意剛才的飛針,站在那裡露出幾分思索,望見廳堂內只有一位新娘,頓時有了幾分明悟,作揖問道:
「貧道冒昧,不知那燕公子去了何處?」
陸夜遊冷冷看著他,深吸一口氣:
「我哪知道去了何處?」
那道長若有所思望了望院中,輕聲開口:
「陸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夜遊上下打量此人,點了點頭,伸手請到一偏院內,這道人見他來回打量自己,曬然一笑:
「陸公子無需防備貧道,貧道是來認親的。」
「這畫中姑娘應該姓『柴』無疑,貧道覺得像多年前見過的一晚輩,故而來此......」
陸夜遊心中翻湧,趕忙用金書搖給宋青黛,詢問她母親是否姓『柴』,良久對方回復一句「是」,他才表面收起幾分戒備,又聽道人說:
「貧道未修道時名喚『柴鱗』,如今道號『雲溪』.......這其中前因後果,還望陸公子解惑。」
「聽聞陸公子素愛武學,這卷『風雷引』便給陸公子賠個不是。」
陸夜遊接過武學,先說了一通【覆巢】安插女間的事情,又話鋒一轉,思索著開口:
「這畫卷里的人,跟那位姑娘只是相似,我猜大概是這姑娘的姊妹親人........」
「不過道長說,此畫卷上的用印,是眉山前代掌教的?那如今又在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