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吳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凌子睿卻比她更失態,竟是直接拎起管家的脖領子,一雙眼睛通紅:
「你說父親請封誰為世子?誰回來了。」
不可能。
那個短命的便宜兄長早就死了,怎麼忽然回來了。
這些年那麼多冒牌貨找上門都被父親打了出去。
怎的這個關頭,卻找到了正主,還當上了國公府的世子!
「是真的。」
管家哭喪著臉:「這訊息如今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據說國公爺一看見世子爺,不,一看見大公子,就激動的險些暈過去,口口聲聲喊著……」
管家看了吳馥一眼,不敢提先夫人的名字。
「賤人,那個賤人!」
管家話沒說全,可吳馥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年凌仕譫的心都撲在那對短命母子身上。
明明是兩個死人,卻叫凌仕譫念念不忘,要不是當年老國公壓著,她根本進不了國公府的門。
「這不公平,父親對我不公平!」
凌子睿眼尾紅的彷佛能滴血。
他鬆開管家往外沖。
剛走出正廳就被川穹給攔住了:「二公子,沒有國公爺的吩咐,您不許出府。」
「滾開!」凌子睿呵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這才故意將我跟母親攔在家中。」
如今回想,凌仕譫之所以不許他跟吳馥出門,根本就是怕他們對那個短命鬼下手。
好一個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啊。
可是父親為什麼不愛他,他也是國公府的血脈啊。
「他是誰,你告訴我他是誰!」凌子睿發瘋一樣質問川穹。
川穹神色淡淡:「屬下不知。」
一會凌仕譫就會帶著雲初回家,到時候凌子睿就知道了。
「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到,那人跟大覺寺的案子有關是不是。」
凌子睿正在氣頭上,智商也線上了。
他話落,見川穹沒吭聲,凌子睿大喊一聲,似受了刺激,不管不顧的往外跑。
「子睿!」
吳馥趕忙追,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不必攔著了。」
川穹擺擺手,示意攔路的侍衛都退下。
大局已定,聖旨都下了,吳馥跟凌子睿母子倆翻不起浪花來。
就算他們鬧,有退婚的醜事在前,凌仕譫也有理由訓斥他們。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凌子睿憑著一股衝勁跑出國公府。
說來也巧,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風吹起車簾,露出顧怡然那張冷漠的小臉。
凌子睿不管不顧,衝到馬車前將馬車逼停:「站住!」
「吁。」
車伕嚇了一跳,慌忙嘞著馬韁,剛要張口罵一聲找死,冷不丁的看見攔車的人是凌子睿。
陰陽怪氣的道:「世子?您怎麼。」
「哦,不,二公子,您這是為何啊。」
正主回來了,日後凌子睿只能被人喊上一聲二公子。
這稱呼多諷刺啊,刺激的凌子睿咬牙切齒:「怡然,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因為顧家早就聽到了風聲,所以顧怡然才要跟他退婚的是不是。
那個短命鬼回來了,還被封為了世子,所以顧怡然跟顧家覺得他一輩子都會被壓的死死的。
所以才會退婚的是不是。
「凌二公子,你身為男眷,當眾攔下我的車架,這不妥吧。」
顧怡然的聲音冷漠的像是陌生人。
更叫凌子睿受刺激的是那聲凌二公子。
以前京都從不會有人這麼喊他。
「連你也嘲笑我,連你也諷刺我,顧怡然,你這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凌子睿伸手指向馬車:
「我跟你說,退婚的事,你休想!」
他不同意,死都不會同意的。
「凌二公子,做人不要太過分了,當初是你跟國公夫人要退婚的,大覺寺那晚,太后娘娘以及宮裡的貴人都是見證!」
知夏跟在顧怡然身邊侍奉多年。
顧怡然因為凌子睿受了多少委屈,她一清二楚。
那晚吳馥跟凌子睿要退婚,若非顧青沅挺身而出,顧怡然只怕要被逼死。
如今,凌子睿卻口口聲聲說是她家姑娘要退婚。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厚顏無恥的男人,真是丟了國公府的門庭!
「怪不得國公爺不請封你這樣的人為世子,否則只怕要叫天下人嗤笑!」知夏走出車廂。
大著膽子,她解氣的說。
凌子睿恨不得吃了她:「你這賤婢,胡說什麼!」
「知夏,退下。」
顧怡然走出車廂,將知夏拉到身後。
她臉色平靜,眼神透著疏遠冷漠:「凌二公子,望你自重。」
「你我退婚的事,板上釘釘,帶國公爺回府,兩家換回信物、庚帖,這樁婚事就算不得數了。」
事實上,現在誰人不知是凌子睿包養外室理虧在前。
顧家退婚,世人也只會說她受了委屈,她沒有半點損失。
「怡然,我不會同意與你退婚的,退婚的事,你休想。」
凌子睿執著,一提起退婚,他就炸毛。
就好似,他對顧怡然有多深情似的。
顧怡然嘲諷一笑:「退婚不退婚的,你說的不算,我父親自會尋國公爺說話。」
這婚事不退,丟人的是國公府。
凌仕譫一定會同意的。
「知夏,咱們走。」
顧怡然不想多看凌子睿一眼。
以前還沒發現這個人那麼噁心,如今多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
她不欲跟對方掰扯,浪費口舌,還有正事要辦。
「你站住,不許走。」
凌子睿忽然覺得心中空蕩蕩的。
世子之位飛走了,顧怡然也要離開他。
他絕不允許。
「凌二公子,請你自重,你要是再這樣,奴婢可要喊人了。」
凌子睿繞過馬車伸出手要去抓顧怡然。
知夏氣的直跺腳,聲音加大,引的百姓迅速圍觀來看熱鬧。
「看他這樣子,是知道了自己襲爵無望,轉頭又糾纏人家顧姑娘。」
「可不是,當初還篤定自己能襲爵,對人家百般不屑,如今倒好,想挽回,晚了。」
要是凌子睿能當上世子日後襲爵,外室的事,可能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可他如果只是國公府的二公子,還沒成婚就養外室,顧家憑什麼包容他。
再說了,好人家的姑娘對他避而不及,他想迎娶高門貴女,簡直痴心妄想。
「你們懂什麼,閉嘴!」
百姓們的議論聲更惹惱了凌子睿。
他大聲呵斥,形象全無;「你們這些無知賤民!」
「我們是賤民,不比二公子身份尊貴。」
百姓們被罵賤民,縱然害怕,也出聲嗆凌子睿:
「就是不知二公子張狂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你大哥被封為世子,還尚了公主,可謂是風光無限,而你呢,卻陷身在退婚的醜聞之中,嘖嘖。」
百姓們的爆料,叫凌子睿一楞,更叫匆匆跑出來的吳馥驚呼:「什麼。」
那孽種尚公主了。
他憑什麼那麼好命!
尚了公主,那便是天子的女婿,是皇親國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