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了拉胡司禮的袖子,「這就是那活物在說話,我記得這聲音。」
胡司禮只是看著他。
拍拍我的手,讓我不要慌。
我仰頭看胡司禮的頭頂,一雙狐耳立著,似乎是警戒狀態,但一閃而過,那狐耳又消失了。
東叔聽到這個聲音很恐懼,顫抖地道:「是你,是那個算命的!你究竟要幹什麼?我只是想讓金小芙喜歡我兒子啊,你快從我兒身上下去!」
而周圍死者家的這些親戚,全都臉色慘白地定在那裡,不敢說話,不敢幹任何事。
女屍的媽,「嗝」的一聲,暈了過去。
「有成」又把頭轉回去,說:「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報應。」
桌上的尖刀沒人碰它,卻顫動起來,最後竟然「哐」的一聲,落在我腳下。
胡司禮一把按著我的頭,在他胸口處。
幾乎是瞬間,「有成」倒下,暈了過去。
反倒是女屍的弟弟喊:「媽!我不要錢了,我不結婚,你們別拿我姐的賠償金給我!」
我很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
賠償金。
自己失足落水,怎麼會和賠償金掛鉤?
倒是東叔先問:「二虎,怎麼回事,你們家說你姐死時,可只說了失足落水!」
青年支支吾吾,東叔急了,又吼了一句,「快他媽給我說清楚!」
那青年才道出原委。
說自己姐姐花美娟,是被男朋友推進河裡淹死的,根本不是失足落水。
一開始,家裡也想報警,但男方拿著錢過來說私了,走公也賠不了那麼多。
上吊死的花大強,也就是花美娟的爸,想還真是,於是接了錢,息事寧人。
花美娟的媽,現在暈著這個,也只是擔心自己老了沒人伺候,還是被花大強說通,說有錢就有人,別的不叫事。
於是此事徹底作罷,正常送葬。
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聽後簡直要氣炸,「你們還是不是人,配當父母嗎?!
你們是在縱容一個殺人犯……」
東叔更是急眼,罵了髒話。
「你他媽的,你們家原來是做了缺大德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花美娟是被人害死的?!
我們這還叭叭給你按正常死亡的流程穿裝裹送葬,臥槽!
被人害死,都不能穿粉色的裝裹!都不能正常送路!」
東叔直接想抓點什麼打人,最後啥也沒抓到,只拿到地上的蒲墊,直接丟過去砸二虎腦袋上。
「我告訴你們,我就有成這一個獨苗,他要是有點什麼事,你們誰都甭想好過!」
二虎被砸也不說話,只是按著他媽人中。
沒一會兒他媽醒來,就是哭。
那種嚎天嚎地的哭。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都是花大強自己貪心,我一個女人家家的,我哪管得了?」
我立即說,「那你別要錢啊!讓那個兇手被繩之以法,說不定你女兒怨氣能消一些。」
那女人一下子反駁我。
「不行!我閨女都沒了,我不能沒了碗,連筷子也撈不到吧!」
「你還想要筷子,你咋不上天呢?!」
我心想要是沒冤屈,那花美娟的屍體,平白第一天會動?就算我招鬼,人家沒點事,也投胎去了。
我一回頭,開始沒看出來啥。
後發現牆角竟然站著花大強。
我趕緊看了一眼小屋床鋪。
花大強屍體在!
那這個傢伙就是……花大強的魂兒,也就是俗稱的詭。
我又拉了拉胡司禮,「大仙兒,你看……」
胡司禮回頭,雙眼微眯。
「他的魂兒,也沒走,困魂陣把他也困住了,呵,那活物養蠱呢。」
「什、什麼?」
「詭多的地方,總要有個老大,花美娟和花大強都在一個地方,那可就有意思了。」
這時有成呼吸平緩,手也放平,東叔趕緊摟著他的好大兒,連拖帶拽給弄出去。
臨了,東叔大罵:「老子不幹了,告訴你們,老子明天就去報警!」
那中年女人扯著嗓子喊:「不行……不行啊,我女兒雖然沒了,但是我和兒子還得活……」
這女人要追過去,被板凳重重地絆了一跤,摔得頭破血流。
二虎忙過去,「媽!就讓他去報警,別執迷不悟了!」
我一邊撇嘴,一邊看那個突然扭轉過來的凳子。
胡司禮示意我說。
「就是花美娟男朋友的頭髮,不這樣,怎麼積攢怒氣?
現在,唯有兇手,能讓花美娟停留在這個屋子裡!」
胡司禮豎起大拇指,「沒錯,孺子可教也。」
但我還得按照規矩,要給花大強手裡塞金銀。
我心裡真彆扭,我就覺得這花大強根本不配下去有錢花。
只是這時,我抬頭看牆上掛著的小鏡子,裡面的我竟然也有了變化。
脖子上有很深的指痕。
臉也因為憋氣而灰白中帶著紫。
兩隻眼睛只剩下白眼球,這麼往下一翻,就是兩行血淚。
「我……我也死了?!」
我猛地後退,但鏡子裡我的面容還在變,剛才還不是最糟糕的。
我的臉開始長白毛,指甲變得又黑又長。
更甚至,她要從裡面爬出來!
我慌張地後退,我想叫胡司禮,可是我忘了身後是柜子,一個轉身,便撞暈了過去。
模糊中只感覺胡司禮來到我身邊。
疼惜的嘆了口氣。
隨即將我抱了起來。
後來,說睡著,我好像也沒睡踏實。
夢裡嘈雜得很,就是各種叔叔阿姨說閒話,出主意的感覺。
「這比嫁出去強,咱們花家村彩禮才多少錢?」
「二虎他爹,你看你到時候都有這麼多錢了,我家想蓋房子,能不能借我們點……」
「我那有年輕的閨女,給二虎介紹呀?」
好吵,那些聲音就像蒼蠅似的,鑽進我耳朵里。
這都什麼親戚,一家子下三濫!
就想瓜分花美娟那點用命換的錢!
終於,在一陣頭痛中,我醒了過來。
先去看那小鏡子,裡面沒有異常。
可是一扭頭,花大強正用那白灰的臉看著我。
我嚇得差點彈起來。
還是胡司禮按住我說:「不怕不怕,他說他就是想求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