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賀時年又在西寧縣停留了兩天。
這兩天,賀時年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滿。
這裡有幾件事需要著重提一下。
第一件事、西寧縣的鄉鎮道路和村村通公路二期工程已經完美落幕,進入試通車階段。
二期工程的竣工,也標誌著西寧縣鄉鎮道路和村村公路的覆蓋比率達到了85%以上。
這超越了西陵省地級市大部分縣市區的平均水平。
第二件事、前期的招商引資專案,不管是袁震罡帶隊招商的,亦或者賀時年電話招商的。
相應的專案、場地、廠房等已經全部組文程式,進入落地階段,接下來將進行如火如荼地建設。
其中自然包括了輕工業、代工業,以及倉儲物流、冷鏈生鮮,還有風力發電等相關專案。
倉儲物流和冷鏈生鮮對標的是西廣省,這是魏長風的戰略目標。
第三件事、扶貧領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和效果。
包括種植業扶貧、工業招工扶貧、文旅發展扶貧等領域。
賀時年用兩天的時間,將全縣的這些重點領域視察了一遍。
然後開了一次總結會和後續的發展計劃會。
將所有工作和相應的責任人落實到位後,賀時年離開西寧縣返回文華州。
騰盛化工的滕明海移交州公安局後,賀時年表面上不再關注此事。
而溫虎嘯這個公安局局長,這幾天的工作卻都放在了滕明海身上。
滕明海被帶回來的第三天,溫虎嘯找到了郎國棟。
「人都帶回來了吧?」
一見面,郎國棟就開口詢問。
溫虎嘯點頭說:「州長,已經帶回來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你放心。」
郎國棟說:「我該怎麼放心?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處理滕明海這個案子?」
溫虎嘯看了郎國棟一眼,說:「這幾天,我親自對滕明海進行了問話。」
「可以肯定的是,在西寧縣公安局,滕明海僅僅指出了孔慶西此人和馬坡縣公共汽車客運站殺人案有關。」
「至於其他的,滕明海一個字也沒有交代。」
聽到溫虎嘯這話,郎國棟心裡緩了一口氣。
這兩天,郎國棟一直沒有睡好,就是被滕明海這件事給牽掛著。
溫虎嘯見郎國棟不說話,繼續往下說。
「滕明海因為嫖娼被抓,這個罪名逃不過。」
「另外,西寧縣的賀時年咬著騰盛化工上次的污染致人得癌症的案件不放。」
「而且他現在手裡證據充足,哪怕騰盛化工已經賠了錢。」
「但是對於滕明海,該判刑還是得判刑,否則賀時年不會滿意。」
「我估計無論如何,兩三年的刑期是逃不脫的了。到時候我這邊會想辦法給他弄個緩刑。」
「這樣一來,他在裡面頂多待半年,這對滕明海來說也算一個交代。」
郎國棟聽後詢問:「你和滕明海談了嗎?他什麼意見?」
「滕明海同意了。」
「在裡面這段時間,我會讓人照顧他,不會讓他在裡面受委屈。」
郎國棟聽後卻哼了一聲,臉上表現出對此事處理的極度不滿。
「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這就是你的處理方式。」
「我要的是徹底解決,不留任何隱患。」
聽到郎國棟不悅的口氣,溫虎嘯愣了一下。
同時,一時間不明白徹底解決,不留任何隱患的意思。
「州長,這……」
郎國棟哼了一聲:「怎麼?同樣的事,你還想讓我再經歷一次?」
「這次賀時年透過關小山的關係將滕明海抓了,那下次呢?」
「誰能保證他下次不再抓滕明海?」
「賀時年這次要的是李春波、賴安明、孔慶西三人。」
「為了將滕明海的主動權挪到州公安局,讓我們掌握主動權,選擇了妥協。」
「那下次呢?下次我們還有什麼可以作為交換的?」
溫虎嘯沉默不語。
他似乎明白了郎國棟的言外之意,但卻一時間不好戳破。
郎國棟繼續說:「你覺得吳蘊秋這人怎麼樣?」
「拋開她的身份和京圈背景不說,你認為她有沒有政治智慧?」
溫虎嘯沉吟片刻道:「我覺得也就那樣吧。」
「那你覺得吳蘊秋相比於之前的段志文呢?」
溫虎嘯脫口而出:「我覺得比段志文弱多了,畢竟是女人,格局有限。」
郎國棟哼了一聲:「老溫呀,你說出這種話來,你才是真正的格局有限。」
「如果你認為吳蘊秋是女人,小覷她,亦或者認為她沒有政治智慧,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溫虎嘯心裡不服氣道:「難道不是嗎?吳蘊秋來文華州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干成了什麼事?」
「如果我沒有記錯,她前後也就主抓過兩件事,一件是文華州機場,另一件則是棚戶區樣板工程改造。」
「並且就這兩件事來說,目前都還沒有眉目,還沒有最終的成果。」
「尤其是文華州機場這件事,哪是那麼容易的?」
「整個西陵省,地州市有機場前後也不超過四個,我真不知道吳蘊秋到底哪裡來的底氣。」
郎國棟輕哼一聲,沒有想到溫虎嘯如此短視。
「你這麼看,就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
「上次的常委會結果你都聽說了吧?」
「我私下和宣傳部部長劉興貝、統戰部部長王東風已經達成了利益共同體,確定了合作意向。」
「但是吳蘊秋在會上讓組織部輕而易舉地就將兩人從我的陣營裡面給分散出去。」
「組織部提名的這兩個人選,都是劉興貝和王東風的嫡系。」
「這是吳蘊秋利用權力之便,為兩人提供相應的政治利益,也可以算橄欖枝。」
「在這個過程中,吳蘊秋甚至都沒有發表一次個人看法,但事情的走向卻朝著她想要的方向走。」
「政治的玩法,人事權力的控制,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吳蘊秋大刀闊斧地來,我還可以不懼她。」
「但是她以這種方式精準找到了我們的薄弱環節。」
「並且吳蘊秋的玩法都是符合她州委書記這個身份的,她動用的手段都是在權力賦予的範圍之內。」
「說白了,吳蘊秋用的是陽謀,而陽謀是無解的。」
說到這裡,郎國棟又看了溫虎嘯一眼。
「至於機場,你還真別說,以吳蘊秋的京圈背景,說不定還真能成功。」
郎國棟想的是,如果機場的專案真能成。
那具體的事情,肯定需要交給政府口去具體落實。
40個億的機場啊,這是多大的政績,而在這裡面又有多大的肥水。
普通人根本無法想像。
而機場的修建哪怕再快,沒有個四五年根本修補起來。
到時候,吳蘊秋是否還在文華州任職都是個未知數。
如果這個專案能在他郎國棟的手上完成。
那麼他郎國棟這輩子就徹底值了。
隨即,郎國棟又很快放下了這種幻想,繼續往下說。
「老溫,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做事顧慮越來越多,並且越來越難?」
溫虎嘯想了想,點了點頭。
郎國棟又道:「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對文華州的局勢掌控能力已經越來越弱了。」
「吳蘊秋來之前,整個文華州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大部分事情我都可以說了算,但是現在呢?」
「吳蘊秋看似什麼都沒有做,實則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已經把州委漸漸整合在一起了。」
「非但如此,我們州府的一畝三分地,也被安全排進來了一個賀時年。」
「並且因為賀時年鬧出這一系列的風波和事件。」
「此次調查組的結果已經向我匯報了,我們不得不承認,賀時年在西寧縣,在扶貧、文旅以及其他領域,確實做出了一些東西。」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如果州府這攤子再讓賀時年這個攪屎棍繼續攪和下去,最後咱們連吃屎的機會都沒有了。」
聽到這裡,溫虎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
郎國棟說賀時年是攪屎棍。
那豈不是說他溫虎嘯和郎國棟等人都成了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