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血幽的第二天，天還沒亮，秦關的警鐘就響了。
那鐘聲沉悶而急促，一聲接一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秦飛從床上坐起，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院子裡，薇兒已經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白色的戰甲，長發束起，神情冷靜。
那是冰鳳一族給她打造的護甲，通體雪白，上面刻滿了冰藍色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寒光。
「來了？」秦飛問。
薇兒點了點頭：「來了。」
遠處，天邊隱隱傳來雷聲。
但那不是雷，是千萬魔族行軍的腳步聲。
大地在微微顫抖，桌上的茶杯里，水面盪起細密的漣漪。
秦關城頭，所有人已經就位。
秦飛踏上城頭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灰暗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要墜下來一般。
在那雲層之下，是一片黑色的潮水——魔族的軍隊，正緩緩向秦關逼近。
那潮水無邊無際，從地平線的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覆蓋了整片荒原。
走在最前面的是魔屍軍團，那些腐爛的軀體散發著刺鼻的屍臭，即便相隔數十里，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魔屍後面是成建制的魔族步兵，黑壓壓的方陣一眼望不到頭，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再後面，是騎著妖獸的騎兵，那些妖獸體型龐大，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而在大軍的最上方，虛空中懸浮著一道恐怖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身傷疤的魔族，赤裸著上身，露出縱橫交錯的傷痕。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骨刀，刀身漆黑，上面纏繞著無數冤魂的虛影。
他的氣息，比秦飛見過的任何魔皇都要暴烈——大聖后期，第三魔皇，血屠。
城頭上，天青盟的核心成員已經各就各位。
秦飛站在正中，身旁是薇兒。
姜神武、蕭玄、姬月瑤、葉無塵等人一字排開，身後是天青衛的精銳。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片黑色的潮水，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指節發白。
「人不少。」
姜神武咧嘴一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戰意。
那種大戰來臨前的緊張和興奮，讓他的血液都在沸騰。
蕭玄沒有笑。
他站在秦飛右側，一襲白衣，長劍懸於腰間。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那片黑色的潮水。
他的手沒有抖，呼吸也很穩。
這段時間的苦修，讓他的氣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現在，劍還在鞘中，但誰都知道，一旦出鞘，必是雷霆一擊。
姬月瑤站在蕭玄身後，一襲青裙，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軟劍，劍身泛著淡淡的青光。
她的神色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這樣平靜，越是可怕。
葉無塵站在最邊緣，手中握著一桿銀槍。
他的神色有些複雜，有緊張，有興奮，也有一絲不甘。
如今，他的修為在這些人中排在最後。
但他沒有退後一步。
因為他知道，這一戰，不是為了排名，不是為了面子，而是為了活下去。
「大哥，秦伯父呢？」姜神武突然問道。
秦飛淡淡道：「這一戰，他不參與。」
眾人一愣。
秦烈不參與？
那可是大千世界第一人，他若出手，對面那個血屠根本不夠看。
「為什麼？」姜神武不解。
秦飛看著遠方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平靜地說：「因為這是我的戰場。也是你們的。」
眾人沉默了。
他們明白了。
秦烈不出手，不是不能，而是不必。
他要讓天青盟自己打這一仗。
要讓這些年輕人，在血與火中真正成長起來。
姜神武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刀。他的手不再抖了。
「明白了。」
城下，黑色的潮水越來越近。
魔屍的嘶吼聲，步兵的腳步聲，騎兵的馬蹄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像一面巨大的鼓，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城頭上，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和遠處魔軍的喧囂。
秦飛站在最前面，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黑色的潮水，落在最上方那道身影上。
血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低下頭，與他對視。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血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舉起手中的骨刀，遙遙指向秦飛。
那意思很明確——你的頭，是我的。
秦飛沒有回應，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薇兒。
薇兒也正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怕嗎？」他問。
薇兒搖了搖頭：「不怕。」
秦飛微微一笑，然後轉身，面向那片黑色的潮水。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天青盟所屬——」
城頭上，所有人挺直了脊背。
「隨我出戰！」
他一步踏出城頭，凌空而立。
身後，薇兒、姜神武、蕭玄、姬月瑤、葉無塵，以及數千天青衛精銳，齊齊騰空而起。
一道道身影，如同利劍出鞘，刺向那片黑色的潮水。
秦飛沖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
下方，魔屍軍團仰頭嘶吼，無數腐爛的手臂伸向天空，試圖抓住他。
但他沒有看它們一眼，他的目標，是血屠。
血屠同樣在向他衝來。
巨大的骨刀拖在身後，刀尖劃破虛空，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縫。
他的眼中滿是嗜血的興奮，像一頭餓了很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
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
千丈……五百丈……百丈……
就在兩人即將碰撞的瞬間，秦飛的身形突然一閃，消失了。
血屠一刀劈空，刀芒落向下方，將數百具魔屍劈成齏粉。
他猛地轉頭，只見秦飛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太慢了。」秦飛淡淡道，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
拳風呼嘯，空間都在扭曲。
血屠橫刀格擋，骨刀與拳頭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他倒退百丈，虎口發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有點本事。」
秦飛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又是一拳。
血屠怒吼一聲，揮刀迎上。
兩人在空中戰作一團，拳影刀光交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虛空顫抖。
與此同時，下方的戰場也全面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