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兩道身影再次碰撞。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留手。
血屠的骨刀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每一刀都足以劈開一座山脈。
秦飛的拳頭快如閃電，每一拳都帶著時間法則的加持，讓血屠防不勝防。
兩人的身上都添了新的傷口。
秦飛的左肩被刀鋒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袍。
血屠的右肋被拳頭轟出一個凹坑，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但他們都沒有退，也不能退。
「痛快！」
血屠大笑，笑聲中帶著瘋狂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個讓本座打得這麼痛快的人！」
秦飛沒有笑。
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體內的源氣消耗巨大。
但他知道，血屠也不好過。
那傢伙的刀勢，已經不如開始時那麼凌厲了。
「再來！」血屠暴喝一聲，再次揮刀斬來。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兇猛。
刀芒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練，裹挾著無盡的殺意，直奔秦飛的面門。
秦飛沒有硬接，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血屠身後，一拳轟向他的後心。
血屠仿佛早有預料，猛地轉身，一刀橫掃。
拳與刀再次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兩人同時倒退，都在喘著粗氣。
「你很強。」
血屠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大聖初期，能有這份戰力，本座服了。」
秦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但是——」
血屠深吸一口氣，身上的傷疤開始發出刺目的血光
「這一招，本座本不想用。」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那些傷疤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一股暴虐、瘋狂、充滿毀滅欲望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
他的眼睛開始變紅，不是充血的紅，而是燃燒的紅。
像兩團火焰，在他眼眶中跳動。
「秘術·血祭。」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不似人聲。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那把骨刀在他手中也開始變化，刀身上的冤魂虛影變得更加凝實，發出悽厲的嘶吼。
秦飛眯起眼睛。
他能感覺到，血屠的氣息已經突破了大聖后期的極限，正在向大聖大圓滿逼近。
這不是普通的秘術，這是燃燒生命、燃燒靈魂的禁術。
「值得嗎？」秦飛問。
血屠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悲涼：「值得。為了魔族，值得。」
他揮刀斬下。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快，都要狠。
刀芒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虛無。
秦飛來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混沌神魔法身全力爆發，造化鼎懸於頭頂，灑下道道混沌光芒。
轟！！！
刀芒斬在造化鼎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秦飛整個人被劈飛出去，砸進下方的戰場，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周圍的人都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飛哥哥！」
薇兒臉色大變，想要衝過去，卻被一群魔族纏住。
「大哥！」
姜神武怒吼一聲，一拳轟飛面前的敵人，向那個深坑衝去。
蕭玄的劍更快，他已經出現在深坑邊緣。
但他的腳步停住了，因為坑底，秦飛正慢慢站起來。
他渾身是血，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
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血屠，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好刀。」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速度快到極致。
血屠揮刀格擋，但秦飛的身影突然消失，出現在他身後。
一拳，轟在他的後背。
血屠踉蹌前沖，反手一刀橫掃。
秦飛不閃不避，任由刀鋒划過他的腰際，同時一拳轟在血屠的胸口。
兩人同時中招，同時倒退。
秦飛的腰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涌。
血屠的胸口凹陷下去，口中狂噴黑色的血。
「再來！」秦飛低喝一聲，再次衝上去。
血屠也衝上來。
一拳，一刀。一拳，一刀。
兩人的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秦飛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血屠的。
血屠的氣息開始衰落，那秘術的副作用正在顯現。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刀勢越來越弱。
終於。
秦飛抓住了血屠的一個破綻。
血屠一刀劈空，收刀慢了半拍。
秦飛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右手握拳，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混沌神魔法身、時間法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拳中。
血屠瞳孔猛縮，想要格擋，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拳頭轟在血屠胸口。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
血屠低頭，看著那隻嵌入自己胸膛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驚訝，有不甘，也有一絲釋然。
「好拳。」他喃喃道。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崩碎。
從胸口開始，裂紋蔓延到四肢，到頭顱，到全身。
那些傷疤中的血光，開始消散。
他抬起頭，看著灰暗的天空。
那裡，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無盡的雲層。
但他仿佛看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終於……可以休息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那把骨刀從空中墜落，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天空中，秦飛凌空而立，渾身浴血。
他的左臂斷了，腰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胸口還有幾處淤青。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他低下頭，看著下方還在廝殺的戰場，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血屠已死！」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戰場上，瞬間安靜了。
人族修士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浴血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盟主……贏了？
盟主殺了血屠？！
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盟主萬歲！」
「天青盟萬歲！」
而魔族那邊，則是徹底的崩潰。
主帥死了，大軍群龍無首。
那些魔帥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恐懼。
「撤……撤退！」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魔軍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青衛想要追擊，被秦飛抬手制止。
「別追了。」他的聲音有些虛弱
「讓大家回來，打掃戰場。」
姜神武衝到秦飛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大哥，你沒事吧？」
秦飛搖了搖頭，但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額頭冷汗涔涔。
「先回去。」
姜神武二話不說，背起秦飛就向城內飛去。
身後，薇兒緊緊跟著，眼眶通紅，但沒有哭。
蕭玄留在戰場上，指揮天青衛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今天這一戰，讓他看到了差距。
盟主以重傷的代價斬殺血屠，而他，連一個真聖中期的魔帥都沒有拿下。
不夠。遠遠不夠。
他握緊劍柄，在心中暗暗發誓——要變強。
強到能幫上盟主的忙。
姬月瑤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輕聲道：「你已經很厲害了。」
蕭玄搖了搖頭：「還不夠。」
姬月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邊。
葉無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銀槍插在一旁，槍尖還在滴血。
他的身上有好幾道傷口，最深的在肩膀上，幾乎能看到骨頭。
但他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興奮。
他活下來了。
在真聖級別的混戰中，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殺了三個准聖，還傷了一個真聖初期的魔帥。
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