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深意:
「因為他們也有顧慮。」
「什麼顧慮?」
「第一,祖魔還沒醒。那九個人最重要的任務是守護祖魔,不是打仗。如果他們在祖魔甦醒前出了意外,祖魔醒來後,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們。」
「第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他們在等。等人族自己亂起來。」
秦飛眉頭一皺:
「自己亂起來?」
秦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如果那九個人出手,各大家族會怎麼做?」
秦飛想了想:「聯手抗敵。」
「然後呢?」
「然後……」
秦飛突然停住了。他明白了。
如果那九個祖魔追隨者出手,人族這邊的大聖大圓滿必然傾巢而出。
一場大聖大圓滿級別的大戰,不管誰贏誰輸,人族的頂尖戰力都會受到重創。
而那些大聖大圓滿的族長們,一旦戰死,他們的家族立刻就會陷入混亂。
爭權奪利,群龍無首,甚至互相傾軋……到那時候,不用魔族出手,人族自己就會四分五裂。
「他們等的,就是那一刻。」
秦飛緩緩說道。
秦烈點了點頭:
「魔族不急。他們有祖魔這張底牌,有的是時間。等我們自亂陣腳,等我們內耗殆盡,等我們……自己倒下。」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秦飛看著遠方那片灰暗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
這場戰爭,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不是簡單的正面對決,不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能贏。
這是一場漫長的、殘酷的、考驗耐心和意志的消耗戰。
「可是,」
他突然想到什麼
「這些年,各大家族一直在幹嘛?」
秦烈說道
「雖然秦關是對抗魔族的最前線,但大千世界何其遼闊,其他的疆域,也需要人族守護家族守護。魔族那九個人不出手,但魔皇殿一直在暗中活動。他們抓不到各大家族的族長,就盯上了年輕一代。這些孩子,是各大家族的未來。如果被魔族暗殺了,對家族的打擊,不亞於損失一個族長。」
秦飛心中一凜。
他想起血幽說過的話——魔皇殿抓著很多魔族高層的命脈,家人、族人、朋友,總有一款能讓他們聽話。
原來,魔族對人族用的,也是同樣的手段。
「所以,各大家族的族長不是不想來秦關,是不能來。」
秦烈繼續說道
「他們要在各自的地盤上,防著那九個人,防著魔皇殿的暗殺,防著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他們的壓力,不比我們小。」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秦飛,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但是,你的天青盟,幫了大忙。」
秦飛一愣:
「天青盟?」
「對。」
秦烈笑了
「你把各大家族的年輕一代聚在一起,擰成一股繩,放在秦關磨礪。各大家族的族長們,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專心防備魔族了。」
他拍了拍秦飛的肩膀:
「這一年來,各大家族那邊,也都在對抗魔族中有所成果。這些,都是因為你的天青盟將年輕一輩聚起來了,他們才能放開手腳。」
秦飛沉默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天青盟的存在,還有這樣的意義。
他只是想把兄弟們聚在一起,一起變強,一起殺敵。
沒想到,無形之中,已經幫各大家族分擔了那麼大的壓力。
「所以,」
秦烈看著他
「你不用著急。這場戰爭,打了幾百萬年,不差這幾年。你現在的任務,不是想著怎麼打敗魔族,是帶著你的兄弟們,好好成長。」
「等你們真正成長起來,等你們能獨當一面,等你們接過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擔子——」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聲音也變得低沉: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決戰。」
秦飛看著父親。
月光下,這位曾經的大千世界第一人,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
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依舊堅定。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替身後的無數人,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父親,」
秦飛輕聲問
「您累嗎?」
秦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欣慰。
「累。」
他如實說道
「但值得。」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遠方:
「只要你們在長大,只要人族還有希望,再累,也值得。」
父子倆並肩站在城頭,誰也沒有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秦飛輕聲開口:
「父親,那九個人……有名字嗎?」
秦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有。魔族稱他們為——九幽衛。」
「九幽衛……」
秦飛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
「九幽衛,每一個都有名字,每一個都有代號。」
秦烈的語氣變得凝重
「他們的首領,幽一。」
秦烈繼續說道
「據說,曾經和秦家第四代家主交過手。雖然敗了,但依舊逃脫了。」
秦飛沉默了。
秦家第四代家主,就是那位用造化鼎重創祖魔的先祖。
能和那樣的存在交手並退走,幽一的實力,可想而知。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
秦烈突然笑了
「那些老怪物,活得太久了,膽子也變小了。只要祖魔不醒,他們就不會動。只要他們不動,我們就有時間。」
他拍了拍秦飛的肩膀:
「你有造化鼎,有時間法則,有混沌神魔體。假以時日,你一定能超越他們。到時候,不用我們這些老傢伙出手,你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收拾了。」
秦飛苦笑:
「父親,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看得起你,是相信你。」
秦烈看著他,目光認真
「飛兒,你知道為父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什麼嗎?」
秦飛搖頭。
「不是當上秦家家主,不是成為大千世界第一人。」
秦烈一字一句道
「是生了你這個兒子。」
秦飛愣住了。
他看著父親,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那熱流從胸口蔓延到四肢,蔓延到眼眶。
「父親……」
「行了,別矯情了。」
秦烈轉過身,大步向城下走去
「回去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秦飛:
「對了,你剛才說的那些各大家族的族長,過段時間可能會來秦關。到時候,你好好表現,別給老子丟臉。」
秦飛一愣:「他們來秦關?做什麼?」
秦烈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來看看你這個把他們都比下去的天才,順便……商量點事。」
他沒有多說,大步離去。
身後,秦飛站在城頭,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九幽衛,九個活了三百萬年的老怪物。
十一比六的頂尖戰力差距。
還有那尊即將甦醒的祖魔。
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上。
但他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不夠。還不夠強。還要更強。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城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