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回到小院時，天色已經大亮。
薇兒正在院中曬被子，看到他回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飛哥哥，你父親說，讓你下午別出門。」
秦飛眉頭一挑：
「怎麼了？」
薇兒搖了搖頭：
「他沒說。只說讓你在院子裡等著。」
秦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
父親說過，各大家族的族長要來。
看來，就是今天了。
午後，陽光正好。
秦飛坐在院中的棗樹下，手裡捧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薇兒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藥典，翻看著。
院中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秦飛抬起頭。
秦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面紅光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龍行虎步，氣勢非凡。
他進門就笑，笑聲很大，震得棗樹的葉子都在抖：
「秦烈，你這小院不錯啊！」
蕭戰天，蕭家家主，大聖大圓滿。
秦烈白了他一眼：
「又不是給你住的，不錯什麼不錯。」
蕭戰天走到秦飛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大聖初期就能殺血屠，比你老子當年強！」
秦飛站起身，微微躬身：「蕭伯父過獎。」
蕭戰天擺了擺手：
「不過獎，不過獎。我家那小子，天天在信里誇你，說你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有擔當。」
秦飛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身後，又一道身影走進院子。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身穿素色長裙，面容清冷，氣質高貴。
她走路的姿態很優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上。
姬無雙，姬家家主，大聖大圓滿。
她的目光，落在秦飛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不錯。」
只有兩個字，但秦飛能感覺到，這兩個字的分量。
姬無雙不是輕易誇人的人。
「多謝姬伯母。」
他微微躬身。
姬無雙沒有說話，走到薇兒面前，看著她：
「你就是薇兒？」
薇兒站起身，有些緊張：
「是……是的。」
姬無雙伸出手，輕輕握住薇兒的手，看了她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冰鳳族的血脈，很純。那老東西，倒是捨得。」
薇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低著頭。
姬無雙鬆開手，走到一旁，不再說話。
緊接著，又一道身影走進院子。
姜萬山。
他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
「神武呢？」他問。
秦飛道：「在演武場。」
姜萬山點了點頭，看向秦飛：
「小子，我家那小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秦飛搖了搖頭：「神武很能打，幫了我很多。」
姜萬山咧嘴一笑：「那就好。那小子要是偷懶，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秦飛笑了笑：「他不用我收拾，自己就很拼。」
姜萬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拍了拍秦飛的肩膀，走到一旁。
葉南天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面容儒雅，看起來不像一個家族的族長，倒像一個教書先生。
至此，四大守護家族的族長，全部到齊。
秦烈招呼眾人在院中坐下。
薇兒去泡茶，秦飛坐在一旁，聽著幾位族長說話。
「秦烈，」
蕭戰天第一個開口
「你叫我們來，不會只是為了喝茶吧？」
秦烈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今天叫你們來，有兩件事。」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讓你們的兒子、女兒，親眼看看你們。省得他們在信里天天問，家裡怎麼樣了，爹娘怎麼樣了。」
蕭戰天笑了：「我家那小子，從來不問我。只問他娘。」
姬無雙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不經意地看向演武場的方向。
那裡，有她的女兒。
「第二，」
秦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變得凝重
「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仗怎麼打。」
院中安靜了下來。幾位族長的表情，都變得嚴肅。
蕭戰天放下茶杯，看著秦烈：「你說。」
秦烈看向秦飛：「飛兒，你來說。」
眾人的目光，落在秦飛身上。
秦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血屠死了。」他說
「但魔族還有十一個魔皇。魔淵，第二魔皇，還有九幽衛。」
提到九幽衛，幾位族長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九幽衛不出，我們還有得打。」秦飛繼續說
蕭戰天看著他：「那你的意思是？」
秦飛的目光變得深邃：「所以，不能等他們出來。」
「你的意思是——主動出擊？」姜萬山眉頭一皺。
秦飛點了點頭：「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趁祖魔還沒醒，趁九幽衛還沒動，先打掉他們的爪牙。」
「打掉魔皇殿？」葉南天問道。
秦飛搖頭：「不止。魔皇殿只是明面上的力量。真正的威脅，是那九個守護祖魔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
「我的計劃是，先拔掉魔皇殿，逼九幽衛出來。然後，集中所有力量，逐個擊破。」
院中安靜了很久。
幾位族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你有幾成把握？」蕭戰天問。
秦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三成。」
「三成？」姜萬山皺眉，「太低了。」
秦飛看著他：「但如果不做，等祖魔醒來，一成都沒有。」
院中又安靜了。幾位族長都在思考。
姬無雙突然開口：「你打算怎麼打？」
秦飛站起身，走到石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幅簡單的地圖。
「魔界有十二魔皇，我們殺了血屠，還剩十一個。其中，魔淵和第二魔皇是大聖大圓滿，其餘的都是大聖后期、中期。」
「我們這邊，」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父親、蕭伯父、姬伯母、姜伯父，葉伯父，五位大聖大圓滿。加上我，還有各大家族的大聖后期長老。頂尖戰力上，我們不輸。」
「問題在於九幽衛。」
他在魔界深處畫了一個圈
「他們九個人，全部都是大聖大圓滿。」
「所以，必須趕在他們出手之前，結束戰鬥。」
蕭戰天眯起眼睛：「怎麼結束？」
秦飛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斬首。殺了魔淵，摧毀魔皇殿。群龍無首，魔族大軍不攻自破。到那時，九幽衛就算想出手，也已經晚了。」
「晚了？」姜萬山不解。
「祖魔還沒醒。」秦飛解釋道，「九幽衛的任務，是守護祖魔，不是打仗。只要祖魔不醒，他們就不會離開。只要我們不靠近祖魔沉睡的地方，他們就不會動。」
「你的意思是——」葉南天緩緩開口
「在九幽衛的眼皮底下，把魔皇殿端了？」
秦飛點頭：「對。」
葉南天沉默了。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但仔細一想，又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蕭戰天問。
秦飛看向遠方，那裡是魔界的方向：
「越快越好。祖魔隨時可能醒來，我們沒有時間了。」
院中，再次安靜下來。
幾位族長對視一眼，都在思考。
良久，蕭戰天第一個開口：「我同意。」
他站起身，看著秦飛：「小子，你需要什麼，儘管說。蕭家全力支持。」
姜萬山也站起身：「姜家也全力支持。」
姬無雙點了點頭：「姬家也一樣。」
葉南天最後開口：「葉家，全力支持。」
秦飛看著這些長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一躬：「多謝諸位伯父、伯母。」
蕭戰天擺了擺手：「謝什麼謝。這是人族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姜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打贏了，我請你喝酒。」
秦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