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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榜首奪魁

2026-10-06 13:21:59 作者: 居雲

  凌霄道場中央的終極擂台上,灰白色的輪迴迷霧已經徹底隨風散去。

  秦飛盤膝坐在冰冷的星辰隕鐵地面上,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眼底深處,那股跨越了兩世滄桑的悲慟與那抹觸目驚心的微紅,正在漸漸褪去。

  那場真實到讓人窒息的輪迴幻境,終究還是被他生生踏碎,化作了漫天齏粉。

  此時此刻,秦飛周身原本因為陷入執念而劇烈波動的氣息,已然變得猶如古井無波般深邃平穩。

  他將那剛剛覺醒的因果法則與凌駕萬道的混沌底牌,深深地藏入了丹田的最深處,不露分毫。

  道心圓滿,離神境中期的境界更是徹底穩固。

  秦飛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平視前方。

  在擂台的另一端,諸葛修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他那一襲湛藍色的華麗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面色雖然因為法則被強行擊碎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抹由衷的、帶著幾分釋然與敬佩的微笑。

  看著這位將自己拉入前世死局、卻又變相幫助自己解開兩世最大心結的絕頂天驕,秦飛沒有任何屬於勝利者的傲慢。

  他神色變得無比莊重,甚至特意伸出手,仔仔細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青衫衣冠。

  隨後,在全場數千萬道宮修士錯愕的目光中,秦飛雙手交疊,對著前方的諸葛修,深深地彎下腰,躬身行了一個極為大禮。

  「謝謝諸葛師兄。」

  秦飛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發自靈魂深處的真誠。

  這一拜,不為勝負,只為因果。

  諸葛修的輪迴法則,雖然兇險萬分,卻讓秦飛得以在幻境中再次見到了那七位令他牽腸掛肚、抱憾終生的親傳弟子,讓他聽到了那句此生無悔。

  對於秦飛而言,此次輪迴的意義,已經遠遠超越了一場宗門大比的勝負。

  這份恩情,這份讓他道心徹底圓滿的契機,諸葛修絕對當得起他這一拜。

  看著秦飛這鄭重其事的大禮,諸葛修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秦飛會有如此舉動。

  隨即,他轉過身去,背對著秦飛,十分隨意且灑脫地揮了揮手。

  「謝我作甚?」

  諸葛修輕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屬於絕頂妖孽的豁達:

  「當年夏空那傢伙不信邪,也曾硬闖過我的輪迴界域。

  但他當初,僅僅只是在幻境中硬熬著,靠著劍修的意志死扛,最終才勉強走出了輪迴,卻並不能真正破開我的法則之力。」

  「而你今日,是直接從根源上擊碎了我的輪迴之力,斬斷了你自己的執念,靠的是你自身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完美無瑕的道心。」

  諸葛修停頓了一下,強行壓下喉嚨里因為法則反噬而湧上來的那一抹腥甜,掩飾著內傷,背對著秦飛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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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受了點內傷,我得趕緊回去閉關療傷了。秦飛師弟,咱們以後再會。」

  說罷,諸葛修沒有再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湛藍色的流光,直接沖天而起,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凌霄道場,朝著外上峰的秘地疾馳而去。

  看著諸葛修消失在天際的背影,秦飛微微一笑,再次在心底鄭重地道了一句謝。

  就在兩人交鋒與交流徹底宣告結束的這一刻。

  高高在上的裁判席上,那位身穿紫金道袍、修為達到半步乾神境的副殿主,緩緩站起了身。

  「轟——!」

  一股浩瀚無邊、宛如天威般的恐怖神力,瞬間激盪在整個方圓數十萬里的凌霄道場上空。

  副殿主的目光猶如兩道璀璨的火炬,掃過全場,讓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數千萬弟子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紫袍副殿主深吸了一口氣,渾厚而又激昂的聲音,猶如滾滾天雷,傳遍了道場的每一個角落:

  「道宮百年大比,武道爭鋒!」

  「歷經數日鏖戰,百峰峰主排名賽與數千萬弟子綜合排名賽,至此,全部圓滿結束!」

  副殿主的聲音猛地拔高,透著一股震顫人心的威嚴與宣告意味:


  「本座在此宣布,本屆弟子排名賽榜首,力壓群雄、奪得第一名者是——」

  「第七十二峰,秦飛!」

  當秦飛這兩個字猶如洪鐘大呂般在半空中炸開時,整個凌霄道場在經歷了短暫的停頓後,瞬間化作了一片徹底沸騰的歡樂與震撼海洋!

  「秦飛!秦飛!」

  「第一!竟然真的是第一!」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尖叫聲直衝雲霄,仿佛要將這片天穹都給掀翻過來。

  沒有人能夠想到,這場匯聚了整個鴻蒙神界人族最頂尖妖孽的百年盛會,最終登頂的,竟然會是一個來自排名最末尾、被無數人嘲笑了數百年的枯木峰弟子!

  他一路殺出重圍,將那些外上峰絕頂天驕們一一挑落馬下。

  無論是雷千絕,還是掌握空間法則的夏空,亦或是施展輪迴法則的諸葛修,最終都淪為了他登頂無上榮耀的墊腳石!

  看著下方沸騰的人群,紫袍副殿主雙手虛按,示意全場安靜。

  緊接著,他威嚴地宣布了後續的賽程安排:

  「武鬥雖歇,技道爭鋒!

  明日清晨,將正式開啟本屆大比的第二階段——三大技術主殿考核!」

  「屆時,丹道、陣法、煉器三大主殿的考核將同時進行!

  裁判總團,將由各位技術殿主親自擔任。

  所有在相關領域有所建樹的弟子與長老,皆可參與角逐!」

  「今日大比,到此結束!各峰弟子,散!」

  隨著副殿主的一錘定音,十位內殿長老化作流光消失在裁判席上。

  而原本緊繃了數日的凌霄道場,終於迎來了最為放鬆的時刻。

  弟子們並沒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神情激動地討論著這幾天來令人熱血沸騰的戰果。

  「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啊,秦飛師兄居然如此厲害,連夏空和諸葛修這種傳說級別的怪物都被他給打敗了!」

  一名下峰弟子滿臉崇拜地驚嘆道。

  旁邊一名外上峰的弟子也是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是啊,秦飛絕對是個無法用常理度量的異數。

  不過,雖然敗了,但夏空師兄和諸葛修師兄的實力,也依然是我們弟子輩中毋庸置疑的頂尖存在。

  咱們道宮這一代,簡直是群星璀璨啊!」

  除了討論弟子戰,話題很快便轉移到了峰主戰上。

  幾位中峰的長老聚在一起,嘖嘖稱奇:

  「真沒想到,這第七十二峰不僅出了秦飛這麼個逆天的弟子,連那個擺爛了幾百年的老峰主,竟然也強得那麼離譜。

  一根枯樹枝,一劍破了林正峰主的萬法,直接搶了第一中峰的寶座!」

  「誰說不是呢。

  咱們峰主剛才還在納悶,這枯木峰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怎麼一下子全變成了深藏不露的絕世猛人。」

  在全場震耳欲聾的驚嘆與議論聲中,秦飛身形一展,猶如大鵬展翅般飛回了第一中峰的尊貴席位區域。

  如果是換作昨天,秦飛擊敗夏空剛剛回來的時候,他肯定會立刻收起那副高冷的戰神模樣,湊到峰主老頭身邊賤兮兮地一頓瘋狂邀功炫耀。

  然而此刻,秦飛卻一反常態。

  他平穩地降落在席位旁,沒有理會周圍其他中峰峰主湊上來試圖套近乎的恭維與笑臉。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仿佛背負了萬古歲月般的沉重與靜謐。

  他沒有向老頭開口犯賤,也沒有說哪怕一句話。

  只是淡淡地看了老頭一眼,隨後便再次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徑直朝著第七十二峰的方向孤獨地飛去。

  正抱著酒葫蘆準備調侃秦飛幾句的老頭,頓時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秦飛那顯得有些孤寂而沉重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惑。

  「這臭小子,拿了第一名怎麼反而跟丟了魂似的?」

  老頭在心裡暗自嘀咕。

  但他畢竟是活了無數歲月、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精。


  他敏銳地察覺到,秦飛在經歷了那場輪迴幻境之後,心境必然發生了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劇烈蛻變。

  老頭並沒有開口多問半句,只是默默地收起酒葫蘆,化作一道劍光,靜靜地跟在秦飛的身後,一同飛向了那座冷清的枯木峰。

  殘陽如血,漸漸隱沒在雲海之下。

  夜幕,悄然降臨在廣袤的道宮群山之中。

  回到枯木峰後,秦飛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進入主殿深處的密室去打坐修煉,鞏固修為。

  他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輕如飛燕般,直接躍上了主殿那殘破不堪、長滿了雜草的房頂。

  秦飛就這麼隨意地躺在冰冷的青瓦之上。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目光有些出神地望著頭頂那浩瀚無垠、繁星點點的夜空。

  夜風微涼,吹拂著他的青衫。

  秦飛的腦海中,依然在不斷地回放著幻境中,大弟子那句帶著血淚與釋然的我們無悔。

  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楚,也是一種化作永恆的溫暖。

  大殿下方,老頭靠在柱子上,抬頭看著房頂上那個一動不動、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孤獨身影,看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終於,老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嗖!」

  老頭拎著他那個形影不離的紫紅色酒葫蘆,縱身一躍,也跳上了房頂。

  他毫不客氣地走到秦飛身邊,挨著他,四仰八叉地躺了下來,壓碎了幾片乾枯的瓦片。

  老頭拔開酒葫蘆的塞子,往嘴裡狠狠地灌了一口烈酒,任由辛辣的酒液順著鬍鬚流下。

  他隨口打破了這讓人有些壓抑的沉默,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問道:

  「怎麼著?那諸葛修的輪迴幻境真就那麼厲害?

  能對你這妖孽的心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拿了全道宮第一,連句嘚瑟的話都不會說了?」

  秦飛躺在那裡,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浩瀚的星空,仿佛想要透過那些星辰,看穿宇宙的盡頭,找尋到那七個失落的靈魂。

  他沒有轉頭去看老頭。

  良久,良久。

  就在老頭以為秦飛不會回答,準備繼續喝酒的時候。

  秦飛那略顯乾澀的嘴唇微微開合,用一種極為沙啞,卻又平靜到了極點的聲音,輕輕地問了一句:

  「老頭,你有遺憾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驚雷,瞬間在這寧靜的夜空中炸響。

  聽到這句輕飄飄的問話,老頭正準備往嘴裡倒酒的動作,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微涼的夜風中,老頭那原本總是透著一股玩世不恭、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神,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變得無比複雜,變得充滿痛苦,似是突然被人狠狠撕開了內心最深處、最不願意觸碰的傷疤。

  他似是回想起了當年那段導致他徹底崩潰、自我放逐,只能躲在這座靈氣稀薄的枯木峰上,整日猶如行屍走肉般借酒消愁的慘痛回憶。

  一陣難以名狀的悲涼與沉重,瞬間籠罩了老頭的全身。

  老頭的情緒徹底沉了下來,猶如一潭死水。

  他沒有回答秦飛的問題,也沒有說出任何一句安慰或者調侃的話語。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將其放在一旁。

  隨後,老頭和秦飛一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靜靜地躺在這殘破的房頂上。

  一老一少。

  兩個明明擁有著絕世武力、平日裡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沒正形、一個比一個玩世不恭的男人。

  在這一刻,卻被兩個字——遺憾,緊緊地拴在了一起。

  他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在這寂靜如水的枯木峰之巔,只有那微涼的夜風,輕輕拂過兩個男人寫滿故事的臉龐。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躺著,共同望著那片無垠且沉默的天空,任由思緒在漫長的黑夜中無聲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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