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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勤奮的旁觀者

2026-10-06 13:22:17 作者: 居雲

  第二日的清晨,金色的陽光宛如利劍般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靈氣雲海,傾灑在廣袤無垠的凌霄道場之上。

  儘管昨日那場震撼人心的武鬥大比與丹道考核已經落下帷幕,但整個道宮數千萬弟子的熱情不僅沒有絲毫減退,反而被徹底點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狀態。

  昨日,秦飛以離神境中期的修為,跨越大境界鴻溝,硬生生在道場中央煉製出了一枚足以讓萬丹俯首的鴻蒙神丹。

  這一神跡,早已經在一個晚上的時間裡傳遍了道宮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一些常年閉關的老怪物都被驚動了。

  今日,是三大技術主殿中陣殿的巔峰對決之日。

  無數弟子早早地便來到了道場,將周圍的觀眾席擠得水泄不通,每個人都翹首以盼,期待著今日能再次見證神界頂尖技藝的碰撞。

  就在全場眾人議論紛紛、氣氛熱烈之時。

  道場的入口處,人群忽然猶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主動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在一道道充滿敬畏與崇拜的目光注視下,一襲青衫的秦飛,雙手負於身後,邁著慢悠悠、猶如閒庭信步般的步伐,緩緩走入了凌霄道場。

  看到秦飛出現,觀眾席上頓時引發了一陣充滿善意的騷亂與驚呼。

  「快看!是秦飛師兄!沒想到他今天居然也來了!」

  「真是不可思議!昨日跨階煉製那等傳說中的鴻蒙神丹,必然要抽取海量的神力,承受無法想像的法則反噬,甚至連神魂都會嚴重透支。

  我本以為他今天肯定要在枯木峰閉死關休養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強撐著來到現場!」

  「是啊,你們看他走得那麼慢,身上也沒有神力波動溢出,肯定是因為過度虛弱,將氣息完全內斂了。」

  一名外上峰的弟子自作聰明地分析道,眼中滿是敬佩。

  

  「不愧是絕世妖孽!拖著如此疲憊的身軀,也要堅持來觀摩陣殿和器殿的考核。

  單單是這份虛心學習、渴求萬條大道的求道之心,我等便自愧不如啊!」

  聽著周圍人群中傳來的那些煞有介事、甚至帶上了幾分自我感動色彩的腦補議論,秦飛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那些滿臉敬仰的弟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無奈卻又灑脫的微笑。

  他沒有出言去解釋什麼,昨日煉製神丹確實消耗頗大,但在大圓滿造化法則的生生不息之下,經過一夜的調息,他早就已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秦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徑直走到了備戰區,在屬於自己的尊貴席位上安穩落座。

  隨著時間的推移,驕陽逐漸升空。

  裁判總席上,六道散發著無上天威的半步乾神境與兌神境巔峰的巨頭身影,已然端坐於神座之上。

  見時辰已到,那位面容古板、不苟言笑的陣殿副殿主身旁,陣殿的正殿主緩緩站起了身。

  這位陣殿殿主身穿一襲印滿繁複星辰軌跡的暗金色長袍,雙眸猶如兩汪深邃的星空。

  他僅僅只是站起身來,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整個道場上空的靈氣便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陣法的牽引,開始按照一種玄奧的規律緩緩流轉。

  陣殿殿主目光如炬,掃過全場,低沉而又透著穿透虛空偉力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畔轟然響起:

  「丹,可奪天地之造化,逆轉生死;

  而陣,亦能以天地為局,囊括宇宙洪荒!」

  「吾輩陣法師,雖不修殺伐肉身,卻能觀星辰之軌跡,引山川之龍脈!

  一念起,可生萬法,讓絕地逢生;

  一指落,可畫牢籠,困殺乾坤神魔!」

  「今日,便是檢閱我陣殿弟子底蘊與推演之能的時刻!」

  陣殿殿主的這番開場白,雖然沒有昨日丹殿殿主那般激昂煽情,但卻透著一股陣法師獨有的絕對理智與掌控一切的無上自信。

  這番話,同樣讓備戰區內的眾多陣殿天驕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挺直了脊樑。

  緊接著,陣殿殿主大手一揮,朗聲宣布了今日考核的規則:

  「本次陣道比試,不考你們布置那些按部就班的死陣!」

  「道場中央,即將升起一百座從太古遺蹟中發掘出來的上古殘陣陣基。


  這些殘陣,歷經了無盡歲月的侵蝕,不僅陣紋殘缺不全,其內部的空間法則與元素法則更是已經嚴重錯亂。」

  「所有參賽者,需在規定的三個時辰內,憑藉你們的陣道造詣與算力,推演出殘陣缺失的陣紋軌跡,並引動自身神力將其完美補全、成功激活!」

  「切記,殘陣法則錯亂,稍有推演失誤,便會引發恐怖的空間風暴反噬!

  過關條件,以最終激活的陣法品級之高低、補全陣紋之完美程度來定奪名次!」

  隨著陣殿殿主的話音落下。

  「轟隆隆!」

  凌霄道場最中央的星辰隕鐵地面劇烈震顫,一百座散發著古老、腐朽,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與狂暴元素氣息的龐大石台,緩緩從地底升起。

  這些石台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卻又斷斷續續的古老符文,每一座殘陣都像是一頭隨時可能暴走的沉睡凶獸。

  「陣殿弟子,入場就位!」

  隨著一聲令下,備戰區內,那上百位摩拳擦掌許久的陣殿頂尖天驕們,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飛身上場,各自落於一座太古殘陣的陣基之前。

  他們一個個神色凝重如水,如臨大敵。

  有人拿出了閃爍著星光的太古羅盤,有人祭出了由萬年靈龜甲打造的精密算籌,顯然都準備全力以赴地迎接這場堪稱變態的推演大考。

  就在全場觀眾以為參賽人員已經全部就位,負責計時的長老準備敲響銅鐘宣告考核開始之際。

  讓人驚掉下巴、完全始料未及的一幕發生了!

  在備戰區的最前方。

  原本安安靜靜坐在那裡、被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只是來拖著病體觀摩學習的秦飛。

  他突然站起身來,十分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整理了一下青衫的下擺。

  隨後,在全場數千萬雙突然瞪大的目光注視下。

  秦飛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猶如一片失去重量的青色落葉,輕飄飄地飛過了備戰區的界限,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道場中央——那一號太古殘陣的陣基正前方!

  靜。

  偌大的凌霄道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但僅僅過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整個道場瞬間炸開了鍋,震耳欲聾的譁然與驚呼聲,仿佛要將漫天的雲海都給生生撕裂!

  「什麼情況?!我看錯了嗎?秦飛怎麼也上去了?!」

  「他不是丹殿的名譽副殿主嗎?

  他不是已經拿了武鬥第一和丹道第一了嗎?

  他跑去陣殿的考核場地上幹什麼?!」

  「瘋了吧!他難道連陣法一道也精通?!」

  一名中峰長老激動得直接揪斷了自己的一把鬍鬚,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將精力同時分散在武道、丹道和陣道上?

  就算是從娘胎里開始修煉,時間也根本不夠用啊!」

  「我去……一個人真的能妖孽到這種不給別人留活路的地步嗎?」

  「大家先別激動!

  陣法推演和煉丹完全是兩碼事,沒有幾百年枯坐推演的基礎,上去就是找死。

  說不定秦飛師兄只是對這些上古殘陣感興趣,想上去湊個熱鬧試試手,咱們先看看情況再說!」

  無數的猜測與質疑聲在觀眾席上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心臟都因為秦飛這出人意料的跨界登台而瘋狂跳動起來。

  而此時。

  最高處的裁判總席上,幾位高高在上的殿主也是愣住了。

  陣殿殿主和那位古板的灰袍副殿主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也和普通弟子一樣,以為秦飛今天就是個安分守己的旁觀者,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敢上台,挑戰他們陣殿最為嚴苛的專業考核。

  「哈哈哈!」

  坐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器殿副殿主歐陽鋒,摸著粗獷的鬍鬚,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轉頭看向陣殿殿主,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與打趣:

  「我說老鬼,你可得當心點啊。這小子昨天在老丹罐子的場子上,可是硬生生弄出了個微觀世界,弄出了一顆鴻蒙神丹,把老丹罐子都給震得沒脾氣了。」


  「今天他既然敢跑去你們陣殿的場子,肯定是有備而來,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別一不小心,被一個外行人把你們陣殿的招牌給砸了啊。」

  聽到歐陽鋒這番有些刺耳的調侃,面容古板的陣殿殿主冷哼了一聲,但他並沒有表現出那種氣急敗壞的傲慢。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對真正的大道天才只有好奇與敬畏。

  陣殿殿主深吸了一口氣,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下方秦飛的身上,沉聲說道:

  「陣道,不同於煉丹。

  煉丹尚可憑逆天的火焰和藥理天賦強行創造奇蹟,但陣法一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那需要極其龐大、枯燥的星辰軌跡計算與空間節點推演,沒有幾百年的枯坐與積累,哪怕悟性再高,也根本連入門的門檻都摸不到。」

  陣殿殿主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對自身大道的絕對自信與威嚴:

  「不過……這秦飛屢創神跡。他若真能在陣法一道上也有著足以震懾全場的建樹,能徒手補全這太古殘陣……那老夫今日,便是把這陣殿殿主的位子讓給他,那又何妨!」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位殿主皆是微微動容。

  他們知道,陣殿殿主這是動了真正的惜才之心,也是對秦飛抱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隱秘期待。

  「咚——!」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一聲悠揚而清脆的大道銅鐘聲,在道場上空迴蕩開來。

  「陣道考核,正式開始!」

  伴隨著計時長老的一聲大喝,道場中央的那上百位陣殿天驕,瞬間猶如上了發條的精密機關,立刻忙碌了起來。

  「唰唰唰!」

  他們滿頭大汗地圍繞著龐大的太古殘陣陣基飛速打轉。

  無數散發著湛藍光芒的太古羅盤被祭入半空,成千上萬根晶瑩剔透的算籌在他們雙手之間瘋狂飛舞,推演著殘陣中那錯綜複雜的法則走向。

  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生怕推演錯哪怕一個極其微小的符文節點,從而引發殘陣那毀滅性的空間風暴反噬。

  然而。

  與這群大汗淋漓、如臨大敵的陣殿天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號陣基前的秦飛。

  秦飛沒有祭出任何用來推演的羅盤,也沒有拿出哪怕一根算籌。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隨意地抱在胸前,一雙深邃清澈的眼眸,正平靜地掃過石台上那些殘缺不全、在別人眼中猶如奪命天書般的古老陣紋。

  「就這?」

  在仔細觀察了片刻後,秦飛的內心深處,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無奈的暗嘆。

  周圍那些陣殿天才,甚至是高台上的陣殿殿主,他們看待這些太古殘陣,就像是在看一本深奧無比、充滿危險的遠古密碼本,需要一層一層地去破解、去計算。

  但在秦飛的眼中,卻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

  要知道,秦飛是什麼人?

  他可是曾經在大千世界,以一己之力淨化了整個魔界,並且運用無上偉力,將天源界與大千世界這兩座龐大無比的真實位面,生生融合在了一起的男人!

  他是一個體內孕育著造化法則、擁有著內天地宇宙雛形的半個創世主!

  他曾親眼目睹過一個世界的誕生、法則的交織、空間維度的摺疊與延展。

  他見過這天地間最為宏大、最為本源的大道原始碼。

  此刻,這些在普通人眼中複雜到令人絕望的太古殘陣陣紋,落在秦飛這位創世者的降維打擊視角里。

  簡直粗糙得就像是三歲小孩子在泥巴地上隨手畫出的塗鴉!

  「所謂的陣紋,不過是對空間法則節點與元素法則之間,進行的一種極其粗淺、甚至有些笨拙的物理編織罷了。」

  秦飛看著那些斷裂的符文,在腦海中瞬間就看穿了這些殘陣的運行邏輯與能量迴路。

  哪裡缺失了空間節點,哪裡需要火元素的填補來平衡陰陽,在他的眼中,就像是白紙上的黑字一樣清晰明了,根本不需要任何工具去進行複雜的推演。

  「太簡單了,簡單到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掩飾這種毫不費力的感覺。」

  秦飛在心底微微搖頭,並沒有立刻動手去刻畫陣紋。


  他依然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態,宛如一尊青色的雕像,靜靜地站在一號陣基前,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飛這副按兵不動、甚至連一絲神力都沒有催發的模樣,落在周圍那些不明真相的數千萬觀眾眼中,卻完全變了味道。

  「怎麼回事?秦飛師兄怎麼一動不動?」

  「連推演羅盤都不拿出來,他該不會是完全看不懂這些太古殘陣吧?」

  「我就說嘛!

  人力有時窮,他武道和丹道都已經妖孽到了那種地步,怎麼可能還懂陣法?

  我看他這次是托大了,面對這種太古遺留下來的死局,根本就是束手無策了。」

  全場的議論聲漸漸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那個一動不動的青衫身影。

  有人惋惜,有人焦急,也有人暗自鬆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妖孽終於遇到了無法跨越的壁壘。

  而秦飛,依舊靜靜地站著,仿佛與周圍喧鬧的世界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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