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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連斬四方擂台

2026-10-06 10:23:57 作者: 公孫義從

  倡人善使其兵,斗大的鋼錘輕鬆挽了個花招,隨即舉至頭頂,躍擊砸落。

  神髒五輪,流轉西東,一經泵使,氣若千鈞。

  【哐哐】四方重錘崩下,每一道錘擊皆會引動「指地為鋼」術法,撼至地面上,幽黑色的法術神紋形如光暈,再似黑色波紋猛然散開。

  山褚精怪,在斗壇目前登場的靈獸中都排得上號,如今不過短短數呼吸間,他卻徑直被亂錘打翻。

  「不是?有些戲弄了吧?山褚精號稱鐵皮鋼骨,怎得被幾隻小小的傀儡壓制了。」

  「有沒有搞錯啊!」

  先前也有人對手抽到了這頭山褚,那會兒它可沒見有這麼溫柔,橫衝直撞跟頭鐵甲野豬似得,連法器都能折斷。

  怎麼這一下就如此萎靡了呢?

  「是定身法!」看台上,一道篤定的聲音傳開,身披紫青武官半袖的中年高居席間,雙眼微眯。

  「此人入場便掣法決,定住了山褚本體,四道倡傀也有些奇異……」

  那人的倡傀很是不凡,好像還附加了一道法術,大錘震落,力道比壇中大部分的兵將還要恐怖,幾輪錘擊下來,血肉之軀無法抵抗,眨眼就要砸作肉糜,精怪也得經受不住。

  「對!幾道人偶手上加持了指地成鋼決。」紫都郡內五官壇將輕輕頷首,為前者再補充一言。

  即便只是兩道不算太上乘的法術,但起手銜接如此的輕鬆愜意,在三郡中,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也並不多。

  仙途入道,天符籙位只是起始,寄一仙道權柄,打開了天鉛自然玄妙之門。

  即便有那籙位權柄加身,能借法天地之力,遠勝於尋常術士,可道人自身的靈力與元炁終究有限。

  遑論還要短時間內,連祭二法呢?

  三郡壇將眸子微眯,不由得高看了下方道人一眼。

  他等三人,皆是辟開了紫府絳宮的煉神道人,否則,也不足以主持一尊法壇事宜。

  「關雎?關姓好像是你們紫府郡的望族。」

  「那關家不是只有一個山主老道麼?什麼時候還藏了這種火候的感應道人?」

  兩道靈識一前一後,緊隨著落在紫都壇將耳旁。

  他等都是洲中調來郡下築立法壇的,本身也大多是出自中上世族。

  這一個術法渾圓的道人,倒是不算什麼。

  但……若是背後跟那關參老道有干係的話,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馬嵬、中砼兩郡,倚仗世族、法脈尚且才能穩定一方,紫都是濱海郡城,兼有海運,又占熟土富地、小靈礦帶,人口眾多。

  而這樣一個大郡,從上到下,熟土藥山、紫銀靈礦、郡中賦稅……幾乎所有一切盡為那關參老道經手,而後才報上洲中。

  端的是個狠角色!

  三都壇將皆曾與那關參道人有過接觸,很是忌憚,更驚訝的是這老東西偷偷摸摸還供養出了這麼一位助力。

  野心不小麼。

  「此人名喚關雎,年齡很小,但並不是紫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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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都壇將聲音平靜,但想了想,又覺得似乎表達不夠精準,細細道來。

  「聽聞是數年前的仙山靈鶴銜書,關府有一少年因得仙緣,去了上面的洞天福地入道修行,前不久才剛剛回來。」

  「也如你們所見,上面回來的道人,實力自是不一樣的。」

  西崑侖的仙山福地,時常會主動遴選諸洲界的少年,接引入道。

  離華世族中也常有人得緣拜入仙山,只是離華上洲仙道機緣本就豐富,相對其他洲界名額就少了許多。

  關雎就恰恰是那少數人之一。

  「哦?還有這種事?」馬嵬壇將,那名紫青鱗甲外袍半袖的中年,袖中玩弄著木珠的手指突兀停下,猛然回頭與前者對視。

  前不久他們還在琢磨,紫都的關參老兒占了太多好東西,正欲從他手中把那條露天小靈礦帶扒出來。

  怎得,這老頭避而不見,轉眼就有幫手回來了。

  『哼,哼哼,是想要與我等碰上一碰麼』上首壇將想的更深,惡意的揣測自然湧上心頭。


  幾位壇將的眼神變化,席間望台驚疑著打聽名姓的群修,各般情況,關雎渾然不知。

  此刻,他的心神全聚焦在那頭山褚精怪身上。

  如同小山般健碩的惡獸,早就練得骨如精鋼、皮似銅鐵,倡人祭錘,連番砸下,給那剛鬣精怪生生砸了個骨肉生傷,氣血翻滾。

  然陣痛之後,遲來的清醒與本能更加持於山褚暴怒之上,此刻,這頭小山般的豬精短筒獠牙,血跡滴落,通紅的眸中殺意透頂。

  口鼻間,好似鍋爐蒸汽迸發,山褚巨獸怒而發,迎著四尊倡傀當頭就是一個豬突猛進。

  恐怖到近乎碾壓的力量,與四尊倡傀撞上,直接便是犁著它們一路前推,若非靈傀,常人受此重創已經骨肉分離了。

  那頭山褚已成精怪,只差沒煉化橫骨,本身根腳極壯,若是面對同為精怪的牙豹、雙頭鷹之流,它恐怕以一敵二都還要大占上風。

  同階的妖獸之間,亦有上下之分!

  關雎遠遠站在台子的另一面,感受那巨型戰車般的壓迫,心頭凜然。

  手中竹杖一指,那杖上纏繞的紅線霎時間暴走,梧桐赤練,紅線似蟒,游弋戰場之間,縱橫交織,很快便生發出了一片赤色叢林。

  無序交織的巨大紅線,勾連成網,很快便限制住了那山褚的行動。

  理論上來說,這根紅線並不算法器,它沒有完整的禁制,本身的奇特,來自於其材質。

  這種先天後天或是法術直接間接生成,或是某位真人探索靈物道則時衍生的物品,統稱為'造物'。

  紅線交織,韌性與靈性極端恐怖,有人做過測試,唯有中上的成品劍胎才易斬斷此線,但其本身又自帶著斷而重連的特性,作為捆縛法器很是通用!

  縱橫的紅線阻住了山褚視線,且步步逼近,很快又封鎖住了它的退路,四尊倡人受令,手中石錘散落,徑直張開雙臂,一個飛撲過去,就欲強自壓下那山褚四肢,欲將其摁在地上。

  像極了民間殺豬的做法。

  如此戲劇的打法,一時間,實在惹得看台席間發笑,這道人的手段十分樸素,沒有太多的水火異像,但似乎極為有效。

  席上方祭酒與關白鴦幾人看在心頭,暗道這一局是要拿下了。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白雎這一套以柔克剛很是奏效。」

  「也應當不會太消耗靈力,到現在,他只用了兩道術法,一尊法器……」

  關白鴦輕撫著懷中袖珍般的虎獸,為關雎表現淡定之餘,他的心頭也有那麼一點點的發慌。

  學來驅虎吞狼道,他只與一同學藝的其他術士君子斗過,要麼便是掣使山君野外逐獵,真正與術士、精怪的完全戰鬥,他並無太多經驗。

  換做是他,這頭山褚恐怕很難拿下來,而即便勉強擊敗山褚,自己的山君恐怕也要受創嚴重,還怎麼參加接下來的大狩呢?

  抱著他這樣心態的術士與道人,有許多……

  愣神間,而場中最後的博弈,已經開始。

  四位六尺高的倡人抬臂,金石珍皮練就的軀殼,本身質量頗重,配合著五座神髒中翻滾的元氣,修長的雙臂一壓,巨力襲來,強如山褚,一時間也被他等推的側翻在地,四足無處受力,只能蹄子亂探,宛如家豬。

  一切進展順利,關雎緩緩走近,謀劃著名什麼樣的程度便可以將之擊敗。

  而便是此刻,異變突生。

  下方看似就要力竭的山褚,竟不知怎麼回事,陡然借到了力,翻過身來,雙目赤紅,身上突然燃起了淡淡的火焰,氣力陡升,忽然間一個昂揚,將四尊倡傀盡數掀翻。

  奇焰跳動,包裹著四蹄,就要朝著地上還未起身的倡人踏下。

  這一擊,真真是要擊碎他等肋骨,五臟六腑都要受重創。

  關雎哪裡能讓這惡獸作為?方才溫馴的眸子一冷,帶著幽幽寒意的元炁首度爆開,像是一震冷風氣浪傳來,連看台席位的旁觀者都能感受涼意。

  便聽到【砰通】連串的巨響,一根青金節竹悍然生作十餘丈長,伴隨著精妙的元炁傳遞,好似擎天棒打,震碎青穹。

  暴力一擊,山褚根本無力抵抗,轉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基層牆上,掉落地面。

  再也無有戰力。

  蔓延的紅線縮小,往那四尊倡偶身上一串,眨眼間便纏回到了道人懷中竹杖上。稚細竹杖,不過臂長,下掛布偶三四,若非剛才見到了其施展的動作,這打扮還真以為他是個郡府坊間的青年貨郎呢。

  內行看門道,若說放在限制山褚的法門只是其鬥法意識與精妙控制的話,元炁化形,大小如意,一根小小竹杖徑直被他使成了擎天巨柱。

  坦白說,那一杖打來,場中近半的術士道人都擋不住,不是落得個與山褚一模一樣的的下場,那就是連帶著護身法器一起被打出場地。

  「關雎勝!」

  場中一共五六個回合,歷時不過盞茶功夫,戰鬥便結束得如此徹底。

  台上主持的一位耄耋老叟輕輕點頭,報出勝負後,抬手一揮,暈眩在地面上的山褚立時便化作了一張四四方方的符牌,飄落掌心。

  關雎瞥見這種手段後,極為驚奇。

  可這山褚絕不是獸靈妖靈啊?它就是實打實的精怪,血氣盛而命光強,做不得假。

  或許是某種更加高深的馭獸手段?畢竟,傀道的掌仙術都能只手掌馭一頭恐怖妖物,專業的馭獸道統,創造出一些鬥獸卡牌之類的奇術,倒也說得過去了。

  中場休息半盞茶的時間,上方老叟又會重新抽取手牌,抽到的那一張,便將是接下來登場的對手。

  還未公布下一場的獸牌,此刻又是等待時間,場上那些道行眼界高些的很快便表情各異了起來。

  「哪家的道人想要奪頭彩來著?」

  「看來,挑場子的來了,我感覺下面那位能直接打通七連勝場,穩拿一幢中品法器啊!」

  一位外洲寓居的法師撫須輕笑,很是歡樂。

  先前還聽說某位壇中的五官令使圈定了那柄秋水法劍,又有馬嵬紫府小世族的青年道人對火河車勢在必得。

  只怕得讓眼前這位挑完再說咯!

  畢竟,五個回合便直接打翻靈獸牌中有名的的山褚,若是那道人有意,一個回合壓制,第二回合就能一杖解決山褚,那道人的元炁造詣極高,而且最後那道大小如意之術……

  這是仙道中比較上乘的法門了,比許多道法都要珍貴,並非尋常世族能學得到的。

  「他也是三郡世族之一,與那關家二府有聯的。」不遠處有女子幽幽出言,她親眼看到那名為關雎的道人從北面席間下來。

  那裡聚集著八九名術士道人,有關府的那位大少爺,有郡法觀中的術士,還有本郡壇中的祭酒。

  人數、背景看上去比其他兩郡的世族法脈還要大些。

  「紫都郡的關家還不錯,老夫的居所便是他等贈的,每年冬日還會送炭火來。」

  這位老法師不喜幾郡世族,更被關王觀那老怪物榨了不少法錢出來,但歸根結底,這座尚屬地方望族的關家二府,對郡中的術士法師都還算尊敬。

  被關府的人拿下頭彩,最好不過,還能殺一殺其他兩家的威風……

  ——————

  很快,第二場斗狩便已開始。

  那位洲中來主持冬狩的老叟是何道行沒人知曉,這等要職,最低是個煉神道人,甚至是罡煞大修,也不可能特意針對某人。

  第二場抽出來的,是一頭刻著蟠延蛇相的蟒牌。

  相比於山褚之流,這頭靈蟒便好對付多了,其根腳稍差,體量遠不及山褚與鼉龍。

  關雎祭出倡傀四道,直裾衣袍,戲子面具,這次倡人的表現就好很多了,追虎逐鹿的速度,像是四座小戰車般,口中火炁一吐,熱浪撲來,很快也就將那靈蟒打落。

  靈倡人偶,雙袖元氣能舞成風刃,口中噴火,掌可裂石,還能根據造倡者的需求添加其他組件,理論上五行術法,都能變化,本就是頗為不錯的外道法器。

  在山褚之後,火炁如浪,灼退靈蟒;雙袖舞風,斬傷木精。

  再後面一頭丈高的石怪,那四頭倡人雙臂引動元炁,再伴隨關雎一記「指地成鋼」,直接定死了那石怪的外相,首先拿下四連勝。

  第一個四連勝如此乾淨利落的拿下,中途關雎既沒有服丹,也未更換馭物。

  這般表現,三郡諸修全部看在眼裡,也終於意識到,這裡出了個人物。

  只是,四場下來,倡人神髒中的元氣已經是耗費了個乾淨。


  除非取來品質優良的法錢,花費更多精力將其中儲存定數的靈力灌入倡傀神髒中,不然短時間內是再沒有戰力了的。

  但關雎本也沒有將這幾道倡人作為支柱法器的打算,大致摸索清楚了倡偶的戰力,心中有數後,他便將之收起丟進芥子囊中。

  一身元炁幾乎餘九成,再戰三場,他便破了今日冬狩的第一道記錄。

  秋水霜寒劍、炙川火河車、三心椽木釘……這三枚中品法器是斗狩場中最大彩頭。

  尤其是那柄法劍,與劍丸、劍胎不同,法劍首重質、禁、材,本身就在同階法寶中秉性最高,最無需倚仗劍氣、劍意。

  一柄法劍在手,正面可憑本身與百般重器碰撞不落下風,又能附諸法於其上,若得之,相當於平白得了近萬法錢。

  關雎怎敢不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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