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會覺得釋懷,或者是原諒我了。
這句話我始終不敢說出口,因為我怕我聽到的答案讓我再次悲涼。
蘇煙側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裴浩在一旁看著我們之間特殊的氣息,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立刻說道。
「煙煙,我不舒服,我們先回病房吧。」
蘇煙這次沒有聽裴浩的話,因為她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我,漆黑的眸子中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是。」
「就是你問的那樣,這種問題都不需要問。」
「因為你的心中想問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承認的很乾脆,沒有任何的遲疑,一字一句非常的清晰。
這種承認卻讓我再次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我抬眸對上了她的目光,她卻將視線移開了。
這種承認雖然很難受,但是我也欣然接受。
我笑道,「啊對,我已經知道了,我只是想聽聽你親口說出來是什麼感覺。」
「現在聽到你親口說出來,我倒是覺得挺好的,一身輕鬆。」
見我還是一副叼日啷噹的樣子,她失望的掉頭回到了裴浩身邊。
丟下一句話,「所以,以後別再問這種問題,顯得自己很愚蠢!」
「也不要自作多情和腦補,我會在什麼時候可憐和原諒你!」
她扶著裴浩,「走,我扶你回病房吧。」
看著他們轉身離開,我還穿著病號服坐在地上,心比地還涼。
終於有個路過的護士發現了我,「哎呀,你怎麼是坐在地上的?」
她急忙上前,想把我從地上扶起來,卻發現我的褲子已經滲出了血跡。
「你這腿怎麼流血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肯定傷口崩開,然後再次流血了。
剛剛一直在說話,也沒有發現。
「哦,我應該是我大腿上的傷口裂開了,所以滲出了血。」
護士一臉不解的問我,「那你怎麼把拐杖給丟了呢?」
「就你一個人嗎?怎麼也不見你的家屬來照顧一下你。」
「這摔跤了都沒有人幫忙,你先在這坐會,我去找個輪椅來。」
護士洪亮的聲音將周圍的人都喊的停了下來觀看,離我不遠處的蘇煙也聽到了。
她只是停頓了一會,聽了一會我們的聊天,但是沒有回頭。
就算是知道我受傷了又如何,她依舊是不會有任何的觸動。
剛剛如果不是她推我,也許我就不會摔跤,更不會傷口重新流血。
但是她即便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還是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任何的歉意,直接陪著裴浩離開了。
我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這一刻突然就釋懷了。
也許,我們之間真的就是如此了吧。
後來還是護士幫我叫了一個護工阿姨,用輪椅推著我去做了檢查,一番折騰後,我才回到了病房裡。
太累了,我便沉沉的睡了一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覺有人進來了,猛然驚醒發現是沈言又來了。
她冷著臉看向我,「給你帶的藥,不舒服的時候可以頂一下。」
我接過藥看了一眼,是治療胃病的藥,放進了旁邊的抽屜里。
她沒走,卻坐了下來。
「我問我同事了,你這個是可以治的,你還是試試吧。」
原來她剛剛去找同事問我的病,我看向她,笑道。
「謝謝你,但是我不想試了,太麻煩了。」
「我也懶得折騰,你是醫生,你應該知道,這種治不好的。」
「我聽說化療的藥物打進去挺疼的,我才不想再被折騰。」
聽到我漫不經心的話,沈言本就冷冷的臉直接就黑了。
「不試試,怎知道呢!」
我沒敢看她,嘴角擠出一絲苦笑,「就算治好了,又怎麼樣?」
「餘生也在提心弔膽中度過,我現在這副樣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沈言見我說這些喪氣話,她直接怒斥道。
「你還欠我那麼多錢都沒有還,還有人情債,一樣都沒有還!」
「必須給我一樣一件的還了,還清後你再想怎麼樣,我都不會管你。」
我這才想起來,當初她給我的那幾萬塊錢,還有她的幫助。
我好像一樣都沒有還的。
「這簡單,我肯定會在走之前還清。」
沈言頓時氣的半晌說不出話來,沉默了片刻才說話。
「難道就沒什麼你值得留戀的人了嗎?」
值得留戀的人。
我想想了,除了養母,好像還真沒有了。
戀人沒有了,父母不是愛自己的人,兄弟姐妹也沒有。
朋友嘛,還有幾個。
可是,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再麻煩任何人,不想拖垮任何一個人的生活。
半晌我才擠出一句話,「這個嘛,你知道的,我好像真沒有了。」
我看著她,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樂觀一點。
沈言聽到我的話,頓時胸口堵的難受,鼻尖泛起一陣酸澀,眼眶立即就紅了。
她知道我們所有的事情,而且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我還有沒有念想,她是最清楚的。
她,我,蘇煙是大學認識的,作為我的蘇煙的好閨蜜,我的鐵哥們。
至於為什麼現在大家都疏遠了,都是因為三年前的事情。
當時蘇煙出了事情,而我也消失了,她幫著蘇煙罵我,可隨後又接到了我出事的電話。
等她趕到準備罵我的時候,卻發現我命懸一線,差點死掉。
只好先把我救活後準備質問我,可是當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的時候。
沈言卻沒有辦法接受,她看著兩個人明明相愛的人,最後卻變成了這樣。
而知道真相的她,卻不能說出這一切,這一切都讓她難過了好久。
後來漸漸看著蘇煙變了個人,兩人因此也疏遠了,少了聯絡。
「可是,可是...」
沈言想起以前種種的事情,那股酸澀翻湧的更加厲害,她突然別過去了臉。
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難過,眼淚奪眶而出。
看著她哭了,我也堵的難受,可我不能難過,更不能展示自己的軟弱。
「你看你,還是這麼愛哭鼻子,不就是生死,沒什麼大不了。」
沈言聞言,生氣的擦了一把眼淚,「你管我!」
她轉身準備出門,剛開啟門,卻發現門口站了一個人。
是蘇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