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說完，發現陸淵正看著自己。
也不知為什麼，陸淵每次看自己的眼神讓自己覺得不自然。
過於友好和熾熱，就算是很熱情善良的人，用這樣的眼神都讓她覺得有些尷尬。
於是蘇煙立即移開了目光，「不好意思，其實剛剛也是我冒昧地先問的。」
「我一開始也真的只是好奇，也沒想那麼多，抱歉。」
蘇煙不斷地道歉，陸淵卻很淡定，他安慰蘇煙，「真的沒什麼的，我可以理解。」
「我剛剛也說了，是人都會好奇，也不止你一個人問這個問題。」
「因此，真的沒什麼，其實你如果好奇，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蘇煙頓時一愣，沒想到陸淵居然自己主動開了口，這是要告訴自己的了嗎？
她真的拭目以待，想知道陸淵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更想看到這面具下的臉是什麼樣的。
可她還是要裝一下，不能一下就答應，這樣的話更會露餡。
「真的不用，我覺得這種東西都是傷疤，講出來的話，就是撕開了舊傷疤，你勢必會痛的。」
這話沒錯，不管是誰，撕開舊的傷疤，臉皮帶肉的肯定都會疼的。
可是陸淵還是想實驗一下，他想知道蘇煙是真的想知道，還是碰巧？
他更想知道她會是關心故事多一點，還是更心疼自己的遭遇多一點。
於是陸淵非常淡定地收住了腳步，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問我這個問題的，我也理解，是我，我也會好奇。」
「其實對我來說，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想起和遺忘都沒什麼，我能坦然面對了。」
「我知道你不會像別人那樣嘲笑我，或者因為我醜陋的臉而嫌棄，是吧？」
他雖然沒給現在跟著他的這批人看過自己的臉，但他早起露臉的時候，被很多人嫌棄過，甚至還遭受攻擊和謾罵，受到眾人的排擠和唾棄。
什麼樣的待遇他都經歷過，因此對他來說，有些東西已經麻痺。
「你跟別的人不一樣，我知道的。」
陸淵看著蘇煙，把她說得這麼高尚，讓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是的，我不會這樣，我覺得每個人的長相都是自己的，不管面相如何，那是一個容貌的事情，代表不了這個人的全部面貌。」
這麼說的話，陸淵也就放心了，她是不會嫌棄自己被燒毀的臉的。
陸淵很感激，「我很謝謝你能這麼說，真的，你是一個善良的人。」
蘇煙尷尬地點頭，其實善良也不是好事，就比如善良也會給壞人鑽了空子。
隨後陸淵做了一個動作，他突然伸手去取自己的面具，這讓蘇煙大吃一驚。
「你這是要幹什麼？是要取下來嗎？」
陸淵的手停住了，他側頭看向蘇煙，「是的，你害怕了嗎？」
他的這句話似乎很委屈，你剛剛還說不在意，怎麼現在是這樣的表情和反應？
陸淵還在觀察，蘇煙到底是想看，還是懼怕看到？
蘇煙立即搖頭，「不是不是，你剛剛突然取下來，我還沒反應過來。」
「而且我覺得，你真的不用取下來給我看，這樣對你真的不好。」
雖然蘇煙阻止了，但陸淵已經做了決定，他要做的事情可不止這一件。
「沒事，你不是一般的人，你不會跟其他人嘲笑我的醜陋，我也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另外一個面，這樣的話，你會更加的了解我。」
不等蘇煙說話，陸淵直接將自己的面具取了下來，他是側頭取的。
取下來後，他手裡拿著面具，遲疑了一會兒才轉過來，動作很慢，似乎在猶豫。
她看到自己猙獰的臉真的沒什麼反應嗎？
蘇煙也很緊張，不知道陸淵轉過來後，會是一張什麼樣子的臉。
也就是短短的幾秒鐘，兩個人的心中做了很多的心理活動。
她既擔心，又害怕，怕的是那個人來了。
蘇煙捏緊了手心，陸淵同樣也很緊張，他是善於偽裝的。
能活到現在，他總得有點本事傍身，就比如現在。
明明是他自己，可他能明目張胆的撒謊，站在她的跟前說自己是另外一個人。
很快陸淵轉了過來，側臉對著她，卻有些不好意思，頭微微低著。
「抱歉，我剛剛還是衝動了一些，我是覺得你是唯一不會嘲笑我的，我.......」
陸淵顯得非常的緊張，有些局促不安的說道，蘇煙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緊張。
可能真的是擔心自己的面容醜陋吧，蘇煙已經做好了決定，想要看看他的臉。
她鼓起勇氣抬頭看向了陸淵的臉，「沒事，我說過人的一切不是由外貌來決定的。」
陸淵徹底將臉轉了過來，而蘇煙也終於是看到了這張臉。
看到陸淵臉時這一瞬間，蘇煙也愣了好幾秒，這張臉真的有幾乎70%的地方被毀了.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左邊的臉，還能看到一些完整的皮膚，其他的地方幾乎都是因為高溫燒毀而融合在一起了，坑坑窪窪的，全是褶皺，溝壑叢生的那種感覺。
這張臉確實很醜，丑的讓蘇煙差點都嚇了一跳。
不過，燒傷病人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她也見過不少。
這張臉幾乎看不到什麼長相，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眼睛沒毀。
五官還是能找到的，五官還是原來的樣子，大概是因為自己也修復過，五官的影響不是很大。
可即便如此，依舊是看不出他原本的樣子。
蘇煙盯著他看了許久，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來，這張臉上一點裴浩的影子都沒有。
也許自己之前的感覺真的是幻覺吧，不然現在摘下面具為什麼看不到任何相像的地方。
陸淵全程都是觀察蘇煙的反應，剛看到自己面容的時候，她確實愣了一下。
這一下不像是被嚇到了，而是有些意外。
她到底是在意外自己不像從前的自己了，還是意外自己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個人呢？
陸淵的內心也是猜測，同樣也有很多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