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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因紐特人是我老師

2026-10-06 11:55:23 作者: 俺老孫來也

  這陰陽怪氣的聲兒,一聽就是秦風。

  幾個狗腿子吆喝著推開人群,清出條道來。

  秦風腆著圓滾滾的肚子晃悠過來,油亮的臉上堆著假笑:「西門大官人打虎,看來是十拿九穩啊?敢不敢給自己押一注?贏了,白賺我秦某白花花的銀子,如何?」

  他手一揮,身後小廝「哐當」把賭牌戳在地上。

  西門慶掃了眼牌子,笑問:「這『打死大蟲』的賠率呢?沒開?」

  「噗哈哈!風大不怕閃了舌頭!」秦風笑得肚子直顫,綢衫扣子崩開一顆,汗珠子順著肥脖往下滾:「行!給你開!就賠……一賠十!怎麼樣?可別死了都沒福花!」

  他算準了——西門慶單挑老虎純屬送死,就算走狗屎運同歸於盡,死人怎麼要賭債?

  人群的目光全聚在西門慶臉上。

  鎖靈在神識里蹦躂:「廢柴!跟他賭!干!」

  西門慶點頭:「賭了!」

  他轉身指著那兩口快見底的箱子:「這裡還剩五六百兩,就算五百!你接不接?」

  秦風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注碼……有點燙手。

  西門慶催問:「怎麼?慫了?」

  秦風一咬牙:「賭!」

  人群「嗡」地炸開鍋!這賭注足夠在陽穀買條街了!

  按照賭局,西門慶被老虎吃了,銀錢自然歸秦風。

  可若是西門慶贏了……秦風得賠出五千兩銀子,這可是一筆巨款!

  旁邊小廝立刻「唰唰」寫好賭票。

  寫到受益人時,西門慶突然按住他手:「名字不用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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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一愣,白眼一斜,冷哼道:「……寫誰?寫閻王爺?」

  西門慶一指城牆根下窩棚里的災民,道:「若我僥倖殺死老虎,五千兩銀子,賠給這些災民,助他們重建家園就是。」

  既然要「洗白」自己過往,賑災自然是最好的「洗白」辦法。

  小廝唰唰寫下賭票,秦風當即派人搬走兩口大木箱。

  西門慶對打虎之事早已胸有成竹,當下一笑道:「無妨,還請諸位鄉親做個見證。」

  四周百姓都道:「對,我等都是見證!」

  早有人尋來災民領頭人。

  來人自稱曹里正,是金堤河畔五十里園村族長,他聞聽原委大驚,拱手替一千七百口村民,拜謝了西門慶,反覆念叨著說願英雄打虎平安歸來。

  花錢買名聲?買命都得算值!

  小廝麻溜改好賭票,秦風手下立刻把那兩口見底的箱子抬走,臨行前一轉身,皮笑肉不笑道:「常言道『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秦某也恭祝大官人打虎——『有去』便好,『有回』就不必了,哈哈……」

  西門慶心裡早有主意,懶得囉唆:「口舌之利無用,有請眾鄉親做個見證!」

  人群紛紛應和:「大伙兒都看著呢!」

  這邊剛消停,管家劉伯牽著一頭瘦瘦的山羊,拎著個粗布褡褳走過來,老眼通紅:「大官人……景陽岡後頭咱家那處藥谷……人都跑光了。裡頭還有幾間破木屋……總比露天強些,或能擋一擋大蟲。」

  西門慶拍拍他肩,默不作聲牽過山羊,又把褡褳搭在肩頭。

  剛要走,旁邊炊餅攤上,那黑矮漢子武植緊趕兩步,塞過來兩個熱乎的炊餅:「大官人……路上墊墊。我兄弟二郎若在……興許能上岡助你一臂之力……」他搖搖頭,說不下去。

  西門慶看著這個實誠的矮漢,心裡一熱,順手從手腕上擼下個金燦燦的大鐲子,「啪」地拍到炊餅攤板上:

  「大郎!你這話我信!留著!」說完,牽羊扛叉,大步流星朝景陽岡走去。

  日頭快沉到山脊下,把他影子在官道上拉成一道孤直的鋒芒。人群里,一個婦人忽然抽噎:「這渾人…往日恨得牙癢,今天倒像送自家兒郎上戰場…」

  人群瞬間靜了,只有風卷著酒幌子在黃昏里「嘩嘩」響。

  不知哪兒響起沙啞的竹板,有人高唱:

  「西門郎,


  闖山岡,

  七分膽氣三分狂,

  三錢良心七錢膽,

  虎頭不落不還鄉!」

  歌聲追著他的背影。西門慶腳下踉蹌了一下,旋即挺直腰杆,如同一柄孤劍沒入暮色更深處。

  鎖靈在他腦子裡拍巴掌:「嘖嘖!這悲情英雄的戲份兒,奧斯卡都該給你發個小金人兒!」

  西門慶默然:「被你逼上梁山罷了。」

  日頭擦著山邊往下溜的時候,西門慶鑽進了景陽岡的黑松林子。

  抬頭看,枝丫把昏沉沉的天撕得七零八碎,風打著旋兒刮過樹梢,讓人有點眼暈。

  爬了半晌,他停在一棵極其粗壯的老黑松前。這樹像把撐開的巨傘,四周都是些矮灌木,視野絕佳。

  「就這兒!」他把山羊拴在樹下,繩子另一頭系牢實了,自己抱著鋼叉爬上一根結實的高枝,又把褡褳牢牢捆死樹杈子上。心裡冷笑:「畜生,今兒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夜風帶著白日殘留的熱氣吹過。西門慶開啟水袋喝了口,又掏出幾塊灰撲撲的鹽巴疙瘩,捏碎了撒到樹下。

  山羊低頭,「沙沙」舔起鹽粒,越舔越躁動,鼻息越來越重。西門慶不緊不慢,隔一會兒就扔下去一塊。

  山羊嗓子很快幹得冒煙,扯著脖子「咩——咩——」叫起來,那腔調又尖又瘮人。

  叫聲像塊石頭扔進死寂的水潭,在岡子上盪出去老遠。

  對餓極了的猛獸,這聲音就是開飯的搖鈴!

  月亮升起來了,卻蒙著層血糊糊的毛邊。

  時間一點點爬。岡子上死寂一片,只有風聲,夜梟幾聲瘮人的叫喚,和山羊變調乾嚎。

  西門慶手心裡的汗就沒幹過。黑暗中彷佛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盯著他。

  「來吧!」他咬緊牙關,手不自覺摸向胸口的銅鎖,「囡囡,爹非得宰了它不可!」

  又熬了不知多久,林子裡連風都凝住了。

  「咻——」

  一陣極其輕微的風聲掠過耳畔!

  樹下的山羊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掙直了繩子,「咩嗷——!」一聲怪叫!

  「來了!」西門慶頭皮一炸,全身肌肉繃緊!手上繩子猛地發力向上狂拽!

  幾乎同時——

  「嗷——嗚——!!!」

  一聲能把人魂震散的狂吼炸響!灌木「喀嚓嚓」爆裂!

  腥風撲面!一頭牛犢大的黑影挾著萬鈞之力撲出!利爪撕裂空氣的爆鳴擦著西門慶頭皮掠過!

  那黑影高高躍起,直撲被吊在半空的山羊!

  「刺啦——!」

  鋒銳的虎爪如同撕裂敗絮,山羊的肚子瞬間被剖開!滾燙的羊血混合著內臟「嘩啦」澆了虎頭一臉!

  樹下,那畜生貪婪地舔舐著爪尖的鮮血和碎肉,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的羊屍,涎水混著羊血從尖銳的獠牙間不斷滴落。

  它暴躁地繞著樹幹打轉,幾次人立撲抓,焦躁的咆哮聲震得樹葉簌簌掉落,卻始終差一點夠不到。

  西門慶牢牢拽著繩子,心臟「咚咚」撞擊著胸腔。

  羊屍在半空,老虎只能低頭撿拾吃點羊內臟。

  「還吃,收你來啦!」

  西門慶穩住身體,小心翼翼地開啟褡褳,又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布包。解開外層厚棉布,裡面是棉絮裹著的一個密封羊皮囊,再解開羊皮囊……

  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褡褳裡面,是三十來個凍得硬邦邦、拳頭大小的肉丸子!

  藉著血紅的月光,西門慶拿起一個肉丸子,奮力砸向老虎後臀。

  老虎猛地側身閃過,警惕地嗅著那顆沾了土的肉丸子。濃重的血腥和肉香最終還是蓋過了懷疑。

  它湊近舔了舔凍得冰涼的外層,猶豫片刻,喉頭滾動一下,「咕咚」吞了下去。

  「好!快吃!多吃點!」樹上,西門慶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又是一個接一個肉丸子丟了下去。

  那老虎起初只肯吃幾顆,但濃烈的誘惑實在難擋,後來每顆都只稍稍聞一聞,便迫不及待地囫圇吞下。


  足足一炷香工夫,三十個凍硬肉丸全進了那血盆大口。

  西門慶心提到嗓子眼,一狠心鬆開了手中的繩子!撲通一聲,山羊殘屍摔落在樹下。

  餓虎哪裡還忍得住,咆哮一聲撲上去,瘋狂撕咬啃食,骨頭嚼碎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西門慶靠在樹幹上,大口喘著粗氣,死盯著下面。

  「時間……差不多了吧?」他默默算計。

  「嗷嗚——!!!」

  突然!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痛苦的嘶吼從樹下爆發!

  那凶獸猛地停止了撕咬,龐大身軀觸電般痙攣!銅鈴大眼珠暴突,瞳孔縮得像針尖,涎水和未消化的肉沫混合著血絲,大股大股從它不斷抽搐的牙縫中湧出!

  「成了!」西門慶猛地攥緊拳頭,差點吼出來!

  樹下瞬間化作血腥煉獄!

  老虎瘋狂翻滾撲抓,堅如磐石的筋肉在皮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它嚎叫著撞向大樹,樹幹劇烈搖晃;它又像被無形大錘擊中,痛苦翻滾,利爪將岩石刮出刺眼火星!腹中不斷傳出「撲哧、噗呲」的悶響,彷佛有無數把鋒利的小刀正在它肚子裡攪動穿刺!

  這瘋狂的自殘不知持續了多久。

  終於——

  「呃——」

  一聲微弱而絕望的嗚咽後,那龐大的虎軀猛地一僵!

  小山般的身軀轟然倒塌,重重砸在腥臭的血泊與碎肉中,再無半點聲息。唯有猙獰的虎目依舊圓睜,殘留著死前無邊的恐懼與劇痛。

  樹枝上,西門慶渾身汗濕,喉嚨里卻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北極牛人的法子……真是絕了!」

  他用的,正是他從一本講北極的書上看來的因紐特人捕獵妙招!

  其實,他殺虎的辦法說來也簡單。

  他曾經看過一本關於北極的書籍,書籍中詳細描述了因紐特人捕殺北極熊的方法——鯨鬚鋒銳且彈性極佳,因紐特人會把鯨鬚團在肉塊里冰凍住,一旦遇到北極熊便一塊塊遠遠拋過去投餵。

  冰塊在熊腹中慢慢融化,鯨鬚驟然繃直,幾十根鯨鬚瞬間如標槍般刺穿熊腹……

  西門慶扔給老虎的肉球,實際上也是冷凍好的肉球。

  只不過,鯨鬚換成了大號針灸,這東西同樣鋒銳且彈性極佳。

  西門慶本就是開生藥鋪的,庫房裡長長短短、粗粗細細一大堆針灸。

  至於冰塊嘛,西門慶號稱大官人,府中自有地下冰窖,去年冬天的大冰塊還存著半窖呢!

  「小小老虎,拿捏,拿捏!」西門慶長出一口氣。

  誰知樹下暗影里,虎屍的尾巴尖,竟微不可察的一顫,又一顫……

  「老孫前一陣子讀一本書,書中有一句話——「惡人皮囊里或裹著時代毒瘡」一句。這句話讓我如遭雷擊,思考良久,我在想,惡人難道一定非黑即白,不不,實際上多少人是善里藏奸,惡中藏善。西門慶這個人很複雜,實際上,他的身上也應當有一絲歷史血性與人性微光。說多了啊,還是希望諸位多喜歡這本書,新人新書,多多支援,您的收藏和推薦,當然,還有月票,這是對老孫最大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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