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之中。
陳平安突然睜開了眼睛,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轉眼間又到了第二天清晨。
而後,眾人便繼續趕路。
行至途中。
陳平安路過一片竹林,沒有過多猶豫,砍了不少竹子,先給自己做了一個竹箱,又接著做了兩個更大些的竹箱。
「陳平安,你做竹箱幹什麼?哎,別說是給我的啊,我可不想背東西,太累了。」
裴錢看著陳平安擺弄竹箱,連忙開口拒絕。
不遠處的秋實聽到裴錢這話,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裴錢,有事喊老爹,沒事叫陳平安,高興了還會野爹。
陳平安聽見裴錢的嘀咕,沒好氣地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我這可不是做給你的。」
裴錢頓時放下心來,可隨即又神色古怪,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該不會要給曹晴朗吧?可他又不在這。」
裴錢說到這裡,心頭莫名一緊,甚至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妒忌。
緊接著。
裴錢似乎不想聽到她不願接受的答案,再次轉移話題。
「那你另一個是給誰的。」
「是給一個紅襖小姑娘的,叫李寶瓶,比你大個幾歲。」
裴錢聽到這話,心中的嫉妒又增加了幾分。
「那我,我也想要一個小竹箱。」
陳平安看著她:「你不是不要嗎?」
裴錢理所當然:「你給他們了,不就得給我嗎?我不管,我就要要,而且你是好人,你有錢,你就要給我。」
下一刻,陳平安直接將裴錢提溜到了一旁,讓她自己玩去。
這一頓時又讓裴錢不滿了起來,但也只能夠用眼神不滿的看著。
在這一路上,陳平安揍她可不是一次兩次。
最終,裴錢的眼眶紅紅的,最終扭過頭去。
「小竹箱,哼,誰稀罕呢?」
再然後,眾人便是繼續趕起了路來。
裴錢明顯有些不開心,甚至還有點委屈,沮喪,走起路來也是拖慢了行程。
不過好在陳平安給裴錢做了一根行山杖,又輕輕敲打教育了她一番後,裴錢心裡莫名開心了一些。
行山杖,自己也有老爹給的東西,雖然趕不上小竹箱,但也勉強可以。
再然後,她便想著還是趕路吧,不要惹陳平安生氣,免得再被他揍。
就這樣,這小黑炭裴錢很快也安慰好了自己,一路繼續恨恨地趕路。
不過也沒趕多久。
當翻過一座大山之後,她又抱怨起來,突然有些想驢得水,騎在它身上那多好啊。
裴錢就這麼想著,想著到了一個城鎮,一定要纏著老爹,看看能不能吃個驢肉火燒。
而接下來,陳平安也是沒有什麼避諱,直接拿出四幅畫中關於魏羨的那幅畫,丟進去了一顆穀雨錢。
再然後。
魏羨便是出現在陳平安和眾人面前。
魏羨自然是對著陳平安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公子好一個王霸之氣。」
這話讓一旁的裴錢好一個目瞪口呆,暗自說著,這拍馬屁,怎麼就拍得這麼直接。
就這麼硬拍,真的好嗎?
不行,學到了,學到了。
面對魏羨這麼說,最終陳平安只能點頭笑著應了一聲。
再然後魏羨便表示有沒有什麼衣物,他要換上一身,畢竟他現在穿的可是一身龍袍。
另外,他還想要看一看四周,想要做一個斥候,打量前面是什麼路,觀看這一方山水天下。
陳平安自然也是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再然後陳平安直接給了魏羨一套簡單的黑袍。
魏羨也是直接轉身離開,不過在離開之前,他也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范鼎,在范鼎震驚的目光中,魏羨和藹地客套了兩句,這才轉身離開……
這讓范鼎一陣恍惚。
再然後眾人繼續跋山涉水。
在接下來的路程里。
裴錢也算上是再次開了眼界。
比如某次在夜裡,突然間遇上,突然間發現了大量的螢火蟲。
螢火蟲很大,像是一個個小燈籠一樣。
再然後,裴錢趁著陳平安沒注意,直接拿著那行山杖,開始噼里啪啦的對著這些螢火蟲,噼里啪啦的一陣亂砍,這直接啊打得啊屍橫遍野。
最終被陳平安發現後。
裴錢的手一抖,他知道逃跑沒有用,而且他也喊,他也是害怕離開陳平安。
最終,他苦兮兮地來到了春水、秋實二人面前,特別是在秋實旁邊,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他那眼睛眨呀眨的,苦兮兮地喊著,秋實救他。
然而秋實卻是冷哼一聲,說了一聲活該。
裴錢最終沒有辦法,說出了殺手鐧,她表示她看出秋實喜歡陳平安。
如果秋實救了他,她會想辦法讓秋實去陳平安的床上暖一個床。
然而得到的結果是,直接鬧得秋實一個大紅臉。
陳平安也是一陣尷尬。
緊接著。
陳平安在她頭上來了一個板栗。
秋實也是臉紅,拿起裴錢的行山杖,交到了陳平安的手中。
陳平安接過,也是又再一次對著裴錢的小屁股開始了一頓教育。
再然後,經過一晚上的休息。
眾人又開始了趕路,接下來的行途中。
眾人又是路過了一處極為古怪的山林。
這山林很密集,土地土壤也是很肥沃,枝葉舒展,但是卻是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的乾癟屍體。
這嚇得裴錢一陣瑟瑟發抖抱著陳平安的大腿,死活不松。
最終陳平安把他給狠心薅了下來,並且告訴她如果害怕,那就大聲背書,那些聖賢道理都是可以辟邪。
裴錢不信,不過也沒有辦法,只能夠壯著膽子,聲嘶力竭地背誦了那書上的內容。
這本書是陳平安給的一本儒家典籍,很薄。
在這段時間裡,陳平安也是教了她認識了不少字,她也算得上是都認得。
而裴錢也是一個聰明的,不過卻沒有什麼耐心,讀完之後便想要換一本新鮮的。
覺得翻來翻去一本書總是不夠暢快。
但陳平安卻根本沒有理會。
並且每天要求裴錢,只要有時間就讓她抄書寫字。
這對裴錢來說,可算得上是難受極了,但她也是沒有辦法。
而現在,裴錢就這麼聲嘶力竭地揹著,可謂是背的一個滾瓜爛熟,一直等到走出這片密林之後,她的嗓子都已經有些沙啞。
但好在是平安無事。
不過,當陳平安等人又是前行了數十里之後。
其中的一棵大樹便開始瘋狂搖曳了起來,像是在發泄著什麼。
但很快,這棵大樹突然之間感受到了一股致死威脅。
此時,那位去而復返的白衣公子,又來到了這片密林面前。
陳平安沒有猶豫,直接輕飄飄地轟出一拳。
緊接著。
這片吞噬血肉的密林,轟然炸裂。
而打出這一拳的陳平安化身點點流光,下一刻便回到十里之外的本體。
五臟分身,一共可化出五道。
接下來便開始了繼續趕路。
而裴錢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當路過一座山谷瀑布,看到了一些色彩紛飛的蝴蝶。
這裴錢趁著陳平安和范老廚切磋廚藝的時候,又是忍不住地噼啪揮舞行山杖,便要對這些蝴蝶進行一些打殺。
但最後卻被秋實直接制止。
這又讓裴錢有些不滿,同時她也是下定了一個決心,必須要找個時間,要當著陳平安的面脫了秋實的裙子,讓她光屁股丟人。
裴錢這麼想著,竟然又哈哈地笑了起來。
這頓時又讓秋實有些疑惑。
「喂,你笑什麼笑?你是不是有什麼鬼點子?」
「啊,沒有啊。」
「沒有?」
「秋實姐,嗯,你長得好漂亮啊。」
「切,這還用你說,不過話說回來,以你的性格,你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地誇我?你是不是在心裏面又暗戳戳地罵我了?」
「啊,哪能呢?我是這麼壞的人嗎?」
秋實滿眼不信。
而裴錢在沒有機會打傷那些蝴蝶後,最終也是選擇了偃旗息鼓,一路笑呵呵的,討好著秋實,準備著時刻實施著她的這個偉大計劃。
而眾人一邊趕路著,陳平安也是一邊規劃著名一些事情。
驢得水悄悄的和陳平安有著兩次見面。
他告訴了陳平安,那大批的姚家精銳現在已經開始和那北境的山君開始戰鬥了起來。
只不過還需要一些相當長的時間,畢竟那三皇子要的是一個兩敗俱傷。
而也正是因為那姚家大軍還沒有真正的傷了元氣,所以說對姚老將軍動手也是往後推遲了一些。
當然,這其中還有著一些其他的布局。
畢竟三皇子要坐實的是姚老將軍通敵賣國,這至少也要在表面上做一些證據才行。
陳平安知道這些事情後,繼續帶領著眾人趕起了路來。
其實陳平安想過直接找到那姚老將軍。
但是他知道,面對這樣的忠骨之臣,要是不讓某些事情發生,不將這個老人的心傷透,他不會有著什麼醒悟。
當然陳平安也是有著一個殺手鐧,算得上是雙保險。
姚家祖訓,忠於大劉王朝。
而現在,姚家的祖宗的祖宗,可是在陳平安這裡。
現在的盤古世界,那顆新長的參天老槐樹下,裡面可是有著姚家老祖。
就這樣。
眾人又是一路走走停停,時間也是悄然過去了二旬的歲月。
本來就是深秋的時日,現在也是到達了初冬。
而在這短時間內。
大泉王朝國都,也是出現了一個震驚朝野的變化。
大泉王朝。
由二皇子牽線,他帶了一位先生來到了皇宮。
再然後那已經有心無力,任由三位皇子明爭暗鬥,造成諸多殺戮的平庸皇帝,他認清了一個事實。
任何的花里胡哨,帝王心術,在跨層次碾壓的情況下,全部都是土雞瓦狗。
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眾人只知道在這一天之後,這老皇帝名義上多了一位教書先生。
從表面上看,沒有任何官職。
但從暗地裡。
特別是二皇子一脈,那些不知真相的人可謂是相當震驚,他們已經將對方當成自己人,暗地裡已經稱呼為帝師。
而這位帝師,姓陳,名長壽。
當然,這突然出現的存在,自然會引起朝廷各方勢力的不滿。
比如儒家學府,一些山上修士,還有著一些朝野政黨,甚至包括一些江湖勢力。
這也就導致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而現在陳平安這邊。
轉眼間又過去了兩天。
在這一天。
陳平安帶著裴錢、春水、秋實,還有老廚子來到了一個山坡。
在這時發現,不遠處塵土飛揚。
有百餘騎兵正在被兩名山上修士追殺,且戰且退,此刻已經倒下數十具屍體。
在這些騎兵中間,眾人還在拼命守護、拼死護著一位身受重傷的老人。
魏羨從不遠處趕了過來,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這支騎兵身上,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開始自言自語。
百戰之兵,下馬為銳士,上馬則為鐵騎。
這般氣勢,大概就是大泉王朝的姚家軍士了。
裴錢聽到這話,小身子一擰,對著魏羨哼哼道:「怎麼,你平時就是四處逛盪,就了解這些嗎?」
魏羨置若罔聞,只是目光熾熱地看著那些騎兵。
作為一國開國皇帝,南苑國曾經有一支鐵騎精銳,號稱天下第一騎。
這支鐵騎硬生生將草原騎軍打回塞外,所向披靡,差點逼得對方向南苑國納貢稱臣。
而這支鐵騎的由來,赫然是魏羨這位開國皇帝一手打造。
緊接著,魏羨便看向陳平安。
他剛要開口,陳平安卻已經勾唇一笑。
姚家,終於等到了。
陳平安沒有過多猶豫,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他依舊打著傘,腳步看似平常,一步卻踏出十丈之遠。
魏羨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感慨。
同時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前段時間,陳平安找到魏羨,聊了不少事,尤其說到此地武夫境界。
最後陳平安笑著對魏羨說:「要不要我給你餵個拳?」
魏羨沉默片刻,點頭同意。
之後便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而且還是陳平安壓著同境界的那種。
而現在的陳平安,他在走了那幾步之後,忽然間騰空而起,直接落在了姚家鐵騎,還有那兩位修士的中間位置。
這瞬間讓這雙方都有著片刻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