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坐落於大泉王朝地界的大江斷河之處。
這裡矗立著一座荒蕪大山。
大山常年鬼氣森森。
此地千年前,曾是兩國鏖戰留下的巨型亂葬場。
歲月流轉千年,無數枉死陰魂困於泥土沼澤之中,怨氣鬱結難以消散,久而久之滋生漫天毒瘴。
後又有邪修盤踞於此肆意作祟,以歹毒法門浸染整片地域,整片沼澤盡數沾染致命劇毒,草木枯朽,生靈避之不及。
下一刻,一道斷臂白猿的身影驟然落至這片毒瘴沼澤之內。
與此同時,隨著白猿落地,一道沖天劍光驟然劃破夜幕,徑直斬向整片毒澤。
白猿心頭驟然駭然。
他揚起僅剩的獨臂,狠狠砸向地界中一塊樣貌平平的碩大巨石。
咔嚓裂響驟起。
巨石應聲崩裂翻倒,石下赫然露出一口幽深枯井。
井身震動轟鳴,兩道身形魁梧的大妖自枯井之中破空現身。
其一身披青黑鱗甲,頭生彎角,周身不斷滴落帶著腐蝕氣息的黑水,乃是黑水巨鰲所化大妖。
另一個渾身裹著灰白枯朽皮毛,指爪尖銳如鋒,周身纏繞縷縷陰冷屍氣,是一頭五千年枯骨熊妖。
陰氣漫天翻湧,劍光落地的瞬息,兩頭大妖齊齊凌空迎擊。
轟的一聲。
周遭瘴氣被勁風盪去大半,整個毒瘴山像是被打樁一樣,竟然直接下沉了百餘丈,土石翻飛。
而這兩尊大妖竟硬生生扛下這一記劍氣。
黃庭看清二妖樣貌,心頭猛地一震,失聲:「你們?」
話音戛然而止,再難接續。
這兩頭妖魔,出自太平山井獄逃脫的大妖,當年白猿還對他說過一些話,這是他親手斬殺,宗門還曾因除妖一事,賜下了一些寶物。
而現在看來,何其諷刺。
黃庭轉頭望向一旁斷臂白猿,登時目眥欲裂。
白猿面露一抹譏諷,身形一晃便就地隱匿無蹤。
黃庭緩緩深吸一口氣,恰在此刻,陳平安悄然現身。
黃庭毫不猶豫,直接開口:「陳平安,你攔下這兩頭妖魔。」
話音落罷,黃庭身形閃爍,徑直動身去追擊白猿。
兩頭修為近乎元嬰巔峰的大妖見狀,當即運轉神通,打算動身截殺黃庭。
可下一瞬勁風炸開,陳平安立身攔在二者前路,九境巔峰的雄渾氣血奔涌。
九境打十境,優勢在我!
陳平安毫無遲疑,起步就是一招鐵騎鑿陣。
轟轟轟。
這高於斷江殘河千丈有餘的陰森大山,像極了一個烤熟的山羊,竟然被一寸寸剝筋抽骨,地勢下沉,土石翻飛。
另一邊,在這陰森大山三百里外。
這裡依舊是一片群山環繞,只不過不再是陰森森,反而是靈氣盎然。
同時在這裡也是有著一個興起三百年的宗門,名為托刀宗,恰巧占領了此地。
而這塊地,在這方圓萬里內,也算得上是一個極佳的寶地。
不少宗門自然也是眼熱,但是那些眼熱的宗門,最終去了一趟這托刀宗後,從此便是杳無音訊。
據說有一場戰鬥,這托刀宗的宗主竟然是一個金丹巔峰的地仙存在,這才讓一些宵小慢慢偃旗息鼓。
而托刀宗也是一個奇特的,三百年來幾乎沒有什么弟子下山,也不和其他宗門結交,宗主更是神秘至極。
此時,在這托刀宗當中。
忽然間,那久違的山門竟然直接炸裂。
這裡有著一個長相矮小的枯瘦老人。
他的手中拿著一柄足足高他兩個身形的大刀。
在這一刻,那白猿轟然降臨,他就這麼看著這個枯瘦老人。
老人緊接著將這把大刀雙手奉上:「老祖請接刀!」
白猿拿著這柄堪稱極品法寶的大刀。
當然,若從品質而言,自然比不過那半仙兵,但是也是絕對的精品。
緊接著,這白猿真正地變成了白猿托刀。
轟然間,他大喝了一聲,這方圓接近二十多座大山的靈氣,迅速朝著他還有這大刀蜂擁了過來。
緊接著,一道彎月般的刀光轟然斬向了急速飛來的流光。
與此同時。
這白猿身體也是逐漸枯萎了下來。
僅僅剎那功夫,只剩下了一個皮包骨頭。
這一刀,抽他的精血,傷他的根本,甚至肉身。
也是即將崩裂,唯一能夠活下來的,那就是以陰魂方式,代價之重,可想而知。
但是他不得不這麼做,要是被抓住了,他連鬼都做不了。
此時那流光已經從米粒大小變成了一個花生仁大小。
下一刻,身形還在繼續放大。
而這自然是黃庭。黃庭在面對這一劍之後,他更是發了個狠。
她轟然間噴出一口精血,哪怕是大道受損,他也不曾有片刻退縮。
「給我破!」
轟然間,兩道流光直接在這大山之中轟然炸裂,那形成的一股氣浪直接掀翻了七八座大山,甚至有些大山除了被夷為平地之外。
下面竟然還被那劍氣刀痕硬生生地朝著下方犁出了上百餘丈。
在這下方百丈的地脈深處,竟還殘留著些許水澤道韻,以及森森白骨——那是昔日水中妖物隕落後的遺骸。
就在此時,黃庭動了。
他毫無花哨地遞出第二劍。
緊接著便是第三劍、第四劍。
三劍連斬,勢如破竹!
那白猿見狀,更是睚眥欲裂。
它瞬間從腰間咫尺物中,掏出了全部家當。這裡面藏著昔日同袍的妖丹,有金身境,有元嬰境。
甚至還包括一位十一境大妖的內丹。這些雜七雜八的妖丹加起來,足足有三十多枚,此外還有各種符籙。
白猿發了狠,三十多枚妖丹瞬間崩裂。
那散發出的刺目金光匯聚成一道洪流,如瀑布般直接灌入它那枯槁且即將衰敗的軀體之中。
隨即,白猿托刀,迎擊而上!
轟轟轟——
這方原本山清水秀的靈地,唯一的山脈直接炸裂,被夷為平地。
天空瞬間亮如白晝,一道道氣浪從地面炸出,直插雲霄,將上方的雲海攪得稀爛。
但這還不是結束。
另一邊的戰場同樣洶湧無比。
陳平安一拳接著一拳,拳拳遞進,如神人擂鼓。
他硬生生將這座大山鑿穿,四十九拳之後,整座山脈直接改變了走向。
那巍峨大山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下潛百丈的地脈溝壑。
至於那兩位十境巔峰的元嬰大妖,也在這連綿拳意中直接被打得灰飛煙滅,只留下兩顆元嬰妖丹,被陳平安隨手收走。
然而就在這時,陳平安忽然轉頭,朝著側方猛地一看。
這毒瘴大山臨近的斷流江河,原本是一潭死水,現在竟然直接倒灌了過來!
連綿百里的江水如蛟龍入海,又如枯木逢春,除了將那溝壑填滿,更一路綿延三百里,直奔黃庭和白猿所在的溝壑在場,在填滿之後,又是根據水流導向,向下蔓延二百里,瞬間沖入了一處支流河脈之中。
與此同時,埋河水宮。
「哎,我該請哪些水神、山神過來呢?我這脾氣有些暴躁,這次和我弟弟結拜,必須要慎重啊,一定要熱熱鬧鬧的……對了,哪個河神水神最有錢呢?哎呀,這好不要臉。」
水神娘娘躺在床上,一隻腿翹在另一隻腿上,正嘰嘰喳喳地自語不停。
但下一刻,她的神情猛地一僵。
本來已是元嬰境界的她,瞬間感覺到修為竟然又漲了一截!
雖然依舊是元嬰,但這漲幅卻相當於她接近三百年的苦修。
要知道,對河中水神而言,掌管一條小溪和一條大江所蘊含的水運,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水越大,江越寬,水運越高,境界也是越高。
所謂水漲船高,莫過於此。
水神娘娘沒有任何猶豫,下一刻已直接騰空,出現在了水面之上,運用水中神通,直接趕到了埋河八百里外的一處支流。
看著面前這條曾經只是龍爪般大小的支流,如今竟變得如此浩蕩,她大感驚訝。
「這又是個什麼情況?是哪位仙人打架,把那托刀宗給收拾了?可真是個好心人啊。」
作為水神娘娘的她可是門清,這托刀宗所占據的地盤在千年前,可是這埋河大瀆的一條支脈,只不過滄海桑田,物是人非,山川地貌發生改變。
其實水神娘娘也是想過,在這片山脈的河中,開出一個小小的水溝,能夠透過去就行。
但是奈何對方不允許。
水神娘娘她又時不時和黃鱔大妖交戰,根本忙不過來。
但也就在這時,轟然一聲巨響。
一道神情憔悴的老白猿,直接踉蹌地墜落在岸邊。
水神娘娘心頭一緊,下意識地靠向岸邊,警惕道:「你誰?」
白猿起初沒有理會,喘息片刻後才沙啞道:「你救我,好處少不了。」
緊接著,白猿目光閃爍,指著這浩蕩的支脈說道:「這是我特意為你鑿的,當做投名狀!我只需要在你這裡休息半刻而已,快拉我入水!」
瞬間,水神娘娘眼中露出一副「你看我傻」的表情。但下一刻,她的耳朵微微一動,猛地轉過頭,笑眯眯地看向白猿,臉上露出一抹瞭然之色:「哎呀,這樣啊?那好,我答應你。」
緊接著。
這位水神娘娘直接伸手扶起了白猿僅剩的一條手臂。
白猿忽然間覺得有些不妥,這對方的態度變化實在太快,但奈何,他現在根本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然而事實是證明,白猿猜得真准。
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劇痛!
水神娘娘的手已經探入他的腹中,硬生生掏出了那顆十二境妖丹。
此時的妖丹雖然黯淡無光,且遍布裂痕,但不管怎麼說,依舊是十二境的底子,依舊算得上是讓人眼饞無比的寶貝。
瞬間,白猿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然而水神娘娘只是撇了撇嘴,隨手將他翻了個身,從他腰間直接順走了那的咫尺物。
與此同時。
水神娘娘直接對著虛空笑嘻嘻地揮了揮手:「弟弟,到姐姐這裡來,姐姐給你撿了好寶貝。」
瞬間,身形帶著些許狼狽的陳平安從天而降,在他身旁,還有臉色蒼白的黃庭。
白猿在這一刻也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是羊入虎口了。
真的是,時也,命也。
他悲愴地看了一眼陳平安和黃庭後,最終閉上了眼睛,氣絕身亡。
而陳平安在此時眯了眯眼,直接看向水神娘娘:「姐,先過來。」
水神娘娘一臉疑惑:「幹什麼?」
不過她還是聽話地來到了陳平安身旁。
「姐別動,我們等等就行。」
緊接著。
陳平安抬手一揮,變出了一張大床,將黃庭安放在床上讓她半躺著。
陳平安則坐在床頭邊,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白猿的屍體。
水神娘娘也是反應過來,屁股一翹,直接坐在了陳平安的另一邊,同樣直勾勾地盯著白猿。
不多久,一陣陰風襲來。
陳平安沒動,水神娘娘也沒動。
緊接著,一個陰魂從屍體中飄出,隨後虛空中緩緩出現了一個陰森森的漩渦。
那是來自地府的陰司之門。
兩位勾魂使者直接走了出來,一個穿白袍,一個穿黑袍。
他們熟練地將白猿的陰魂勾走。
然而陳平安和水神娘娘依舊紋絲不動。
就這樣,陰曹地府的勾魂使者滿載而歸。
在這時,水神娘娘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弟弟,這鬼差也是鬼啊,現在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騙鬼』,還有那鬼差,怎麼就那麼的匆忙?那至少也要探查一下呀。」
陳平安也是感慨:「姐,這都是人情世故。」
「不錯。現在根據我多年的江湖經驗,我還想到了另一點,那被抽乾了的白猿,不但騙鬼,還要騙人啊!認為我們是傻子嗎?這麼拙劣的演技,我們就能相信了?」
陳平安還一臉認真:「還是姐姐想得透徹。」
「弟弟,那我們這就動手?」
「姐姐,先等一等。」
「嗯?弟,你要等什麼?」
「姐,萬一對面還有什麼大招沒放呢?人在江湖,這是臨門一腳了,必須要先轟屍體,轟成了個沫沫再說。」
下一刻,陳平安直接來了個遠端攻擊,一個血替拳頭從天而降,直接對著那個屍體砸了過去。
然轟的第一聲,轟然間,一聲劇烈炸響猛然傳來。
不過好在水神娘娘抬手一招,在她的地界傷她的人,這根本不可能。
水神娘娘直接展示出一個小天地。
再然後,陳平安道人安然無恙。
水神娘娘也是深以為然:「嗯,不錯,看來以後動手,對方死了也要在遠端給打一下,學到了,學到了。」
陳平安再次出手。
下一行,轟轟轟!
屍體直接被壓成了肉餅。
而水神娘娘也是眼神一亮,她也是抬手一招,一股水流直接將那肉餅給包裹起來,團成了一個碩大的肉丸子。
接下來,陳平安和水神娘娘相互對視了一眼,各自喊了一聲「姐」和「弟」後,這姐弟二人便立刻行動了起來。
陳平安瞬間閃身到了白猿肉丸面前,掏出一張「陽氣挑燈符」,直接貼在了屍體之上。
水神娘娘在此時也是調動起全部神力,在自家地盤她可是說了算,直接打造出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做完這些,水神娘娘看到陳平安接下來的動作,不由得微微錯愕。
只見陳平安在這一刻竟然拿出一個蒲團,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隨後又掏出一個木魚敲了起來,口中不斷念叨著《金剛經》。
《金剛經》至剛至陽,專克陰魂邪物。
至於陳平安這些物件是從哪裡來的,那自然是在藕花福地時,仗著錢多,不管該買不該買的都掃蕩了一番。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在那皇城裡佛家實在太過昌盛,索性也就順手買了一些備用。
水神娘娘被陳平安這番舉動弄得有些恍惚。
她心想著,要不要再給這弟弟剃個光頭,再弄上一身袈裟?
不過想到這裡,她又快速搖頭。
這怎麼行,當了和尚不就相當於出了家、斷了親嘛,那絕對不行。
也就在這時,白猿那枯骨般的身體忽然震動了一下,那張陽氣挑燈符竟然劇烈燃燒起來,彷佛燒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存在。
但下一刻,陳平安的表情猛地一變,直接轉頭看向外面的大陣。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沖了過去。
此時的黃庭也是做好了迎戰準備,而在他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穿著太平山道袍的道士。
「黃姑娘,別動,我們聊聊天如何?」
這道士看似隨意地說著,但話音未落,已經對黃庭動手。
與此同時,陳平安的身形也是直接出現在此處,一拳迎擊而上!
但這道士在這一刻突然笑了,緊接著身形突兀消失,下一刻直接破開了水神娘娘的特殊天地,抬手這麼一抓,竟然將藏在袖中的真正白猿陰魂抓在了手裡。
同一時刻,陳平安的身形緊隨而上,直接出現在了這道人身側。
鐵騎鑿陣式!
轟然之間,陳平安化作四道身影,分別堵住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一拳轟擊而上。
這位道士,他根本不看在眼中。
在他的面前,小道爾。
下一刻他直接抬手,袖中乾坤之中忽然又出現了一道身影——而這道身影,赫然是帶著一些迷茫的姚近之。
然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轟然間,姚近之的手腕竟然直接生長出一條銀白色的鐵鏈,這鐵鏈彷佛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下一刻直接如附骨之蛆般蔓延,鑽入了陳平安的身體之中。
另一邊,黃庭也是突然間悶哼一聲,她的手腕之間不知何時也升騰起了那銀色鐵鏈。
緊接著鐵鏈猛地一拉一聚,瞬間將陳平安、姚近之、黃庭三人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
而這道士卻是趁此機會,直接踏空而行,退到了陳平安面前十丈之外。
似乎是他的修為實在高深,也是十二境存在。
也似乎是因為這一手玩得實在精妙,他此刻竟然有些捨不得走的意思。
他就這麼看著陳平安,戲謔道:「小子,你還真是有些手段,來我蠻荒天下,如何?」
陳平安嘴角一勾:「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了?」
這道人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但緊接著,他的神色猛然一變——他竟然感受到了那股千年未曾感受過的、致命又久違的氣息。
「緋妃?你怎麼出現在這裡?你不是在蠻荒嗎?」
在這道人的面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條猩紅小蛇。
而現在的緋妃,她毫不理會。
緋妃是誰?自己可是主人的小蛇。
緋妃直接撕咬了過去。
這道人大驚失色,然而下一刻,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剛才他為他的實力驕傲,而現在他又為他的實力後悔。
此時的緋妃,轟然間化作一道極小極小的電光——或者說根本不能用電光來形容,它直接從一點挪移到了另一點,無視了空間距離。
轟然間,這道士的胸膛被直接對穿!
但這道士沒有死,原來他此刻存在的只是陰神。即便如此,他的陰神依舊被一股詭異的火焰灼燒,直接讓他失去了半分力道。
然而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條猩紅小蛇在穿透道士的胸膛,同時也穿透了他的袖裡干坤,竟然直接將白猿的陰魂吞了個乾淨。
這緋妃,什麼時候吃這個了?
這道人驚了,但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多想。
跑!必須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遠跑多遠!
緊接著,轟然一聲,千里外一座山川轟然炸裂,而這猩紅小蛇也是跟隨到了千里之外,緊追不捨。
再然後轉身又到了雲海,緊接著又到了另外一處千里之外。
當大約過了七八個呼吸,陳平安感知到這猩紅小蛇已經來到了三萬里外。
他直接用意念溝通起了這猩紅小蛇,讓它直接回來。
這一趟,他賺了。
不多久。
猩紅小蛇回來,它的口中竟然還叼著另一個咫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