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地亮了起來。
陳平安隨便地將那咫尺之物收進方寸物,便開始研究起了他左右雙手纏繞的這銀色鏈子。
這根銀色鏈子很奇特,竟然是從骨頭內生長出來的,材料更是看不出來。
在這時,陳平安左手邊的黃庭直接開口:「陳平安,這鐵鏈在我們的身體內部,已經生長出千萬根細小絲線,與竅穴早已根深蒂固地纏結在一起。」
「如果硬要拉扯,定會成為一個廢人,經脈寸斷,竅穴崩塌。」
黃庭說完,再次感知了一番,狠狠咬牙。
陳平安點頭,運轉氣血後,強行對其中的一處竅穴進行衝擊,嘗試了一番。
不多久,陳平安的嘴角流淌出了一抹鮮血。
他沒有硬來,那銀鏈深入竅穴,根深蒂固。
陳平安右手邊的姚近之則是沒有什麼變化,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之外,她就是個普通人。
這一刻,她的感受也是很痛,是那種周身的痛,但是這種痛又很怪異,只要不掙脫,就不會那麼痛。
因此姚近之選擇乖巧站在一旁,什麼都不說話。
而姚近之不知道的是,她只是一個普通凡人,和練氣士的竅穴,甚至是武夫的竅穴相比,完全是兩回事。
這就好比一條小溪和一條江河,而且有的凡人由於疾病或者是一些其他因素,那些通往竅穴的經脈穴道早已經淤堵。
像這種被強行扎入竅穴,無異於是錐心之痛。
而在姚近之的神魂處,居然有著一隻狐狸尾巴在輕輕蕩漾著,這才讓她本來的錐心之痛,直接削減了九成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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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陳平安看向水神娘娘。
水神娘娘著急地撓著長發。
「這東西我也沒見過,在這幾百年來,我要麼就是為這附近的百姓還個願,要麼就是和那頭黃鱔干架,幹完架之後打傷了還在休養身體,休養完之後再和那黃鱔干架。」
無奈之下,陳平安只能詢問盤古世界裡的齊靜春。
然而齊靜春只是略微感知了一番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小師弟,來人了,對方會幫你解決。」
陳平安立即轉頭四顧,不一會,在他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的老道。
老道旁邊還有一個腰間別著大號養劍葫的小道童。
來人正是東海老道人。
陳平安看到東海老道之後,立即想到了一些什麼。
對方來得有點巧,這不對。
而對方來這裡的目的,若是要救那妖獸早就出手了,那接下來就是幫自己。
幫自己能白幫嗎?這也不對。
陳平安略微思索,組織了一番語言後,這才開口:「老前輩,想必您是察覺出我有著危機,才過來幫忙的吧?」
東海老道微微點頭:「算是吧。」
陳平安繼續道:「那前輩,接下來是要做什麼呢?交易還是人情?」
東海老道突然笑了:「怎麼?要麼交易,要麼人情,你這未免把我想得也太功利了一些。」
陳平安恍然大悟,直接抬手抱了個拳,黃庭和姚近之的手腕也是被直接牽扯著,舉高了一些。
「前輩,您果真是個好人,雖然前輩做好事不要求什麼回報,但是這份情我也是記下了,那前輩儘管出手便是,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儘管和我說上一聲,晚輩定然義不容辭。」
東海老道聽到這話,表情明顯僵硬了那麼一瞬,而他身旁的那個小道童直接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東海老道輕咳一聲:「既然你這麼有規矩,懂得報答,那我不要些什麼,就太過無情了。」
「你先前展示過那個鐵鏈,拿過來吧,以黑鐵鏈換你現在捆綁著的銀鐵鏈,算得上是一個划得來的買賣吧。」
陳平安的嘴角抽了抽,他沒有問這東海老道是怎麼知道他有這樣的寶貝的。
很明顯,這多半是先前他在太平山戰鬥的時候,這東海老道透過一些神通進行了簡單感知。
但是如果用黑鐵鏈去換這個,陳平安不答應。
不過同時,陳平安也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這東海老道要他鐵鏈幹什麼?
像這樣的大佬級人物,不缺什麼兵器吧?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逝。
隨即陳平安繼續抱拳,臉上帶著一些惋惜:「前輩,非常感謝您大老遠跑來幫我解決這個麻煩,只是我的那個鏈子是我師父給我的,所以說,可否換個條件?」
東海老道皺了一下眉頭:「那你師父能夠幫忙解決你現在的困境?」
陳平安想到了柳神,最終毫不猶豫地點頭:「嗯,我師父抬抬手就能解決。」
東海老道氣笑了:「嗯?就那個老秀才?他有那個本事?」
陳平安錯愕了一瞬,這東海老道想錯了。
不過,他也沒有糾正些什麼,再次開口:「這個差不多吧。」
東海老道深呼了口氣:「這麼說,你就是不捨得你的那個鏈子嘍?」
陳平安斬釘截鐵:「還是先換一個條件再說。」
東海老道擺手:「不換。」
陳平安斬釘截鐵:「我感覺身旁有著兩個美女作伴,這日子還挺逍遙的。」
東海老道呵呵笑了兩聲,下一刻直接消失。
那個小道童也是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轉瞬離開。
而陳平安看著這個小道童腰間的能夠裝海水的葫蘆,陷入了一番思索,他可不想讓人白白瞪他一眼。
就在這時,黃庭用手肘碰了碰陳平安的手臂:「走吧,去找祖師爺,他大概有什麼方法。」
黃庭的想法很簡單,那個鐵鏈她也看到了不同凡響,怎麼可能讓這東海老道趁人之危?
再者那鐵鏈是陳平安的東西。
而且陳平安還幫忙對付了白猿。
於情於理,她覺得陳平安這麼做沒錯。
陳平安搖頭:「等一下。」
黃庭聽到這話眯了下眼神,想到了什麼。
而姚近之也是突然間抿了一下嘴角,在人情世故、博弈這方面,她的目光可是透徹得很。
最終,這東海老道也不裝了,直接再次現身:「半截鐵鏈不能再低了。」
陳平安也是開始了直來直往:「前輩,這半截也是有著五丈之長了,太多了,而且我還要用它做很多事情,不行。」
東海老道咬牙:「那你要給我多少?」
陳平安伸出一根手指。
東海老道眉頭一皺:「只給我一丈?」
陳平安搖頭:「那怎麼可能啊?就是給你其中的一個個環扣,不過環扣至少也是有著一尺了。」
東海老道冷哼一聲,身形再次消失。
而那小道童也是再次對著陳平安翻了個白眼,身形同樣消失。
陳平安見此情況,直接心念移動,雙手中突然出現了先前那條黑色鏈子。
他拿起一塊毛巾,開始細細地打磨了起來。
而水神娘娘見此情況,也是一個聰明的,直接動用一些水流將那鏈子給打濕,再然後她也拿出一塊錦帕,開始和陳平安一起擦起了這個鏈子。
最終,黃庭眨了眨眼睛,也是開始了配合。
至於姚近之,她錯愕了半瞬後,抿唇一笑。
原來修仙還能玩出這樣的感覺,也並不只是打打殺殺嘛。
不多久,東海老道又出現在了陳平安面前,一把接過這鏈子。
下一刻,他抬手在那尾結處輕輕一揮。
緊接著,這東海老道皺了一下眉頭,他竟然沒有扯斷。
看來要認真對待了。
東海老道看著陳平安,沒好氣地開口道:「這些鏈子我先研究一番,那一環的買賣我接下了,研究完後剩餘的我再給你。」
陳平安自然信得過這東海老道人的人品,立即連連抱拳。
而東海老道下一刻,又是看一下黃庭和姚近之,特別是姚近之。
在看姚近之後,他停頓了那麼一瞬,又看向陳平安,竟然開始沒好氣地打趣了起來:「你當真要讓我把這鏈子給扯斷?最近不是還說了嗎?美人在懷,我看這兩位長得也算得上是勉強入眼了,要不直接在一起算了,老頭子我也學著某個厚臉皮的,牽上一個牽姻緣玩玩。」
陳平安聽到這話,立即搖頭:「前輩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了,我這說實話,女人挺多的……」
最終,東海老道又冷哼了一聲,抬手一指間,陳平安只感覺他體內的這銀色鏈子直接出現了一些鬆動。
下一刻,陳平安、姚近之、黃庭三人手腕連線處的鐵鏈竟然朝著外面蔓延了起來。
不過也就相互蔓延了小半步的距離便不再蔓延,同時這銀色鏈子也是沒有崩碎。
陳平安頓時疑惑了起來。
東海老道看著這個鏈子,冷哼一聲,這才開口。
「這是一個先天靈寶,大致相當於上古神祇隕落後墜落在某個洞天福地之中,那狗東西不知哪來的好運,意外撿了個漏,大概就是如此吧。」
「至於你們何時能徹底恢復自由?大約三天後,畢竟是先天靈寶,即便如今威力十不存一,也需要時間消磨。」
聽到這話,陳平安等人恍然大悟。
東海老道又淡淡開口:「三天之後,這先天靈寶自然也就崩壞了。」
陳平安聞言,頓時咬了咬牙,一臉心痛地喊道:「這也太可惜了吧!前輩,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它崩壞之後再復原,成為我的一張保命牌,如何?」
東海老道直接被氣笑了:「不能!三天後就徹底消散了!」
一旁的陳平安聽得直搖頭:「這麼做有點虧啊。」
他眼珠一轉,厚著臉皮接茬道:「要不我不讓你處理了?你把鐵鏈給我,我暫且替你保管。」
「或者這樣,你先把那小道童揹著的葫蘆給我?我也不是貪財之人,就是覺得這葫蘆好看大氣,你先拿我的鐵鏈,什麼時候還我了,我再把葫蘆給你。」
話音剛落,半空中的小道童氣得險些厥過去,死死抱住那隻金色葫蘆,指著陳平安「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好不要臉!」
東海老道看著陳平安,最終也被這份厚顏無恥噎得說不出話。
他大袖一揮,帶著小道童憑空消失。
不過在離去前,兩袋銅錢悄然落入了陳平安手中。
東海老道本還有些事要交代,但此刻顯然還在氣頭上,索性閉口不言。
陳平安低頭開啟袋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竟是金精銅錢。
不過他很快便釋然。
東海老道身家豐厚,有這等銅錢再正常不過。
畢竟他給的那四幅畫,日後若隋右邊等人殞命,還需用此物復活。
這點家底對這位前輩而言,不過是毛毛雨。
此時,水神娘娘終於敢痛快地喘口氣。
「弟弟,那位存在總算走了,走,去我的宮殿逛逛。」
她看向陳平安三人,大咧咧地眨了眨眼。
嗯,長得都不錯,竟然比自己還要好看那麼一點點。
當個弟媳婦倒是可以。
陳平安回過神,看了一眼手中的銀鏈。雖已解開封印,但依舊相互纏繞。
「多謝姐姐!」
他朝水神娘娘道謝,隨即轉頭看向黃庭和姚近之。
姚近之笑道:「我聽你的。」
黃庭聳肩:「師門規定讓我跟著你歷練,反正也沒事。」
水神娘娘不再耽擱,打出一道氣泡將三人包裹,遁入水中。
而此時另一邊的雲端之上。
東海老道面前,赫然站著一個笑呵呵的小老頭。
看到此人,東海老道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怎麼?你要幹什麼?」
文聖輕咳一聲,盯著他手裡的鐵鏈:「沒幹什麼,就是想看看你從我小徒弟那裡順來的寶貝。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見啊。」
東海老道狐疑:「不是你給的?」
「不對!」文聖立刻否認,清了清嗓子說,「這可是我徒兒另一位師父給的。」
東海老道愈發警惕:「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麼?」
文聖故作神秘:「我那徒弟的師傅是個老姑娘,脾氣不太好,你可別多占她的便宜,否則到時我說情也沒用,勸不住非把你打出原型不可!」
「對了,你拿這根鐵鏈圈幹什麼?到時候套在你的牛鼻子上,正好當個牛環!」
東海老道儘管養氣功夫深厚,他還是沒忍住,一巴掌呼了過去。
文聖卻身形一閃,順勢抱住了東海老道的大腿:「老牛啊,別犯牛脾氣,咱們聊聊天嘛。」
東海老道冷笑:「你能放什麼屁?」
文聖眨眨眼:「我前不久吃了些蘿蔔。」
「行了,別在我面前糾纏。」東海老道擺擺手,「你到底想幹嘛?」
文聖指了指那根被收入掌中乾坤的鐵鏈——在外人看來只有巴掌大小,實則內含廣袤天地。
「我就想看一看,你要這鏈子……其中一環做什麼?」
東海老道警惕道:「你該不會又要打什麼主意吧?」
文聖連忙擺手:「連我都信不過?」
「東海老道冷哼一聲,表示確實不信。
但他也沒有耽擱,當場開始煉化鐵鏈中的一環。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皺起了眉頭。
「切不開?」文聖嘿嘿一笑,「要不要幫忙?我可是有人脈的。」
東海老道瞬間沉默。他怎麼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總之,遇到老秀才就沒討到過好處。
而另一邊,姚家軍駐地。
因為姚近之的突然失蹤,軍中頓時亂作一團。
不過這般混亂並未持續太久,水神娘娘便親自到訪,隨口說道:「自家弟弟正帶著姚近之在碧游府中做客,品酒吃菜呢,你們不用管。」
說到此處,她還特意眨了眨眼,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孤男寡女嘛……」
這讓本就心思活絡的姚老將軍頓時浮想聯翩,腦補出了一出大戲。
隨後,水神娘娘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先趕路,三天後再集合。
就在這時,一旁的隋右邊冷不丁地開口:「你的弟弟,是陳平安吧?」
水神娘娘聞言一愣。她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絕色美人,發現對方竟比自己也是要好看上那麼一點點,心裡頓時泛起一陣莫名的哀怨。
——怎麼好看的姑娘全往自己弟弟身邊湊?
不過她轉念一想,眼睛一亮,直接問道:「難道你是我弟弟的女人?」
隋右邊臉頰微紅,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我和他才沒什麼關係!」
水神娘娘挑了挑眉,心中愈發好奇。好在身為扈從的朱斂適時打了個圓場,表示無所謂男女之情,反正他們四人都是陳平安的扈從。
如今陳平安在水神娘娘府邸做客,定然是快樂似神仙,他們就先趕路,三天後再集合便是。
水神娘娘聽罷,想著府邸里還備著黃鱔炒麵,便也不再糾結,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原地。
桐葉洲北境。
桐葉宗是桐葉洲的北境霸主,同時也是全洲頂尖的頭牌宗門,穩壓全州一眾大宗。
而在這時,在桐葉宗山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身穿兵家法袍的老道。
「你,幹什麼的?來這裡有什麼事?」
瞬間,一個看守山門的弟子直接開口說了一句,他皺著眉頭,眼中帶著一些壓迫。
然而下一刻,這名辛辛苦苦拜入這桐葉宗、在外面自然也是橫行霸道的存在,忽然間表情一僵。
下一刻便噴出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
其他宗門弟子見到如此狀況,齊齊大驚失色。
這平平無奇的老道,可真的是好一個狗膽啊!
然而就在此時,在場的眾多弟子又是心頭狂震。
在這兵家老道面前赫然又出現了一位老者。
而這老者不高,同樣也是滿身傲骨。
諸多山門弟子看到這老者之後,齊齊神色狂熱,這正是他們桐葉宗的開山祖師——杜懋。
「閣下,兵家的?哪裡的?十二境修士?難得了。」杜懋淡淡開口。
十二境,值得他開口。
而這位兵家老者也是露出一個笑容:「寶瓶洲,真武山,若是論輩分,我是真武山現任掌門的師叔祖,至於名字,不提也罷。」
杜懋聽到後,原先在聽到是寶瓶洲後,眼中露出一抹不屑。
那不過是浩然天下最小的一個洲罷了。
但聽到是真武山後,那不屑又是稍微消散了一些。
儘管在他眼中依舊和桐葉宗沒法比,但是可以入眼。
「閣下來這裡,有何事情?」
老道淡淡開口:「為我那關門徒兒了卻一樁心愿。」
杜懋皺眉:「嗯?你的徒兒是誰?」
老道直接以心聲回道:馬苦玄。
杜懋再次意外,如此小輩他還真的不知。
他直接轉頭看向山門,此時再次聚集了一些弟子,隨便指了一位,沒有任何顧忌,大聲開口:「寶瓶洲的馬苦玄聽說過沒有?」
那名弟子聽到這話,心頭一驚,眼中露出一抹狂熱——山門老祖找他說話了。
但很快他也不敢大意,立即思索一番後,直接驚訝開口:「我知道。馬苦玄,寶瓶洲很傑出的一位天驕。」
「好像是,一年內連破三境或者是連破五境,這我不清楚了。」
「反正就是寶瓶洲那裡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就大致相當於我們這裡那個黃庭之類的吧?但是我感覺,這話水分多少有些大了。」
桐葉宗山門弟子也是不含糊,畢竟在自家山門頭,腰杆本來就是硬的。
那兵家老祖頓時眯了一下眼神,但很快他再次露出一個笑容。
他看著杜懋,在這一刻也沒給對方面子,朗聲開口:「上面的文廟,對你說過一些什麼吧?而我呢,最近也是四處遊歷了一番,我要殺個人,叫做陳平安,但是當我路過某些地界之後,我發現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和你說一聲。」
兵家老祖說到這裡,伸出兩根手指。
杜懋皺眉:「什麼意思?」
兵家老祖繼續冷笑一聲:「陳平安大致用了兩年的時間,從一個不入流的下三境武夫,直接突破到了武夫九境。」
瞬間,在場的諸多弟子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那心高氣傲的杜懋也是直接打斷:「不可能!絕無這種可能!」
老道呵呵笑了:「不可能?你去找一找,問一問。」
杜懋也是反應過來:「你是怎麼知道某些事情的?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老道再次呵呵一笑:「我怎麼知道的?大概是為了穩妥起見吧,我在暗中查詢了一番陳平安的底細之後,也是收到了某些人傳來的一些或多或少的訊息。」
「很隱晦,甚至可以說是傳了等於沒傳,畢竟讀書人嘛,怎麼說話都是有講究的,但是我告訴你,以我的境界都沒有直接伸手捏死那陳平安,你感覺我像是在胡鬧?」
杜懋也是再次沉默了片刻後,抓他肩膀:「走,去我的洞天喝酒。」
緊接著。
這兩位老者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