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城都城近郊驛站旁,立著一座大山,是遠近聞名的觀景去處。
自驛館沿官道前行數十里,便見一峰巍然矗立,名曰照屏峰。
此峰不算高聳,卻如利劍出鞘,鋒芒峭立,是賞日出日落的絕佳之地。
此刻正是清晨,陳平安立身照屏峰峰頂。
飛雪簌簌落下,東方天際竟難得透出一抹魚肚白。
晨光灑落皚皚白雪,照在了那座巍峨的山峰上,折射出耀眼的銀光,令人心曠神怡。
生出一番難以言喻的獨特觀感。
「哇,老爹,這看得我心曠神怡啊,我感覺有些控制不住了,我要練上一套瘋魔劍法了。」
裴錢站在陳平安身後,忍不住說了一句。說完哈著氣,口中還冒著白霧,小臉凍得通紅,但是她毫不在意。
她說完後,看著陳平安繼續觀賞著景色,隨後又直接看向身後,在那裡有著那少年姚仙之。
她對著姚仙之挑了挑眉。
姚仙之也是嘿嘿一笑,直接拿起旁邊一個小樹枝,擺出了一個江湖的起手式。
裴錢更是沒有客氣,「哇呀呀」地喊了一聲「吃我一招」,直接和他開始了切磋。
其實,就是一陣瞎胡鬧。
而另一邊則是少女姚嶺之,她走到崖畔欄杆旁邊,就這麼看著先前走過的路。
似乎是想到了某處客棧,眼中有著一些憂傷。
陳平安看到姚嶺之這樣,最終也是什麼都沒說。
而在另一邊則是畫卷四人。
首先是盧白象,他看著這皚皚白雪,也是頗有感慨。
至於魏羨,他身為帝皇,看著白雪,便好似看著萬里江山,有些心曠神怡。
而朱斂則是有著一些不同,他一邊看著這美妙風景,一邊又看著手中的那本所謂男女之事的神仙書。
不知不覺間想得有點多,他嘿嘿笑了,這熱血滾燙,若是在這雪地里,那豈不是凍屁股?
隋右邊則是手指輕輕敲打著欄杆,看著這個風景,好像是在感悟著什麼,不知不覺間,身上蘊含的那股獨特劍氣也是變得凌厲起來。
但很快隋右邊又似有所感,看了一眼陳平安的方向,她發現陳平安的身後,姚近之赫然出現在了那裡。
她莫名其妙地冷哼了一聲,身上的劍氣更加凌厲了一些。
這讓一旁熱血沸騰、觀看著神仙書的朱斂感到幾分意外,不過她還下意識地退後兩步。
而此時陳平安手中出現了一個樹枝,正在腳邊畫著一個圈,畫完一個圈之後,又稍微朝外畫了另外一個圈,一圈一圈地畫著,畫得很出神,像是在計劃著一些什麼,一層層,一圈圈,環環相繞,心神沉寂。
待下一刻,陳平安的動作猛地一停,隨即搖了搖頭,將樹枝扔到了一旁。
再然後便是直接起身,但那起身的剎那,他忽然發現姚近之已經出現在他的身旁,他感到有些意外:「你出現在這裡了?」
姚近之此時戴著那頂圍帽,在陳平安說完後,她將圍帽取下。
一縷金色的陽光打下,直接照在了她那傾國傾城的臉上。
姚近之莞爾一笑:「閒著沒事就過來看看了,你不畫了嗎?」
陳平安點頭:「對,目前就只能夠畫在這裡了。」
姚近之「哦」了一聲,也沒有問為什麼,而是轉移話題:「今天就要走了。」
陳平安點頭:「嗯,看完這風景就要走了。」
姚近之繼續道:「我爺爺昨天和你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現在還沒有醒。」
陳平安也是笑道:「所以說,是你過來送行的?」
姚近之搖頭:「不是。」
姚近之說完,突然間又改了口吻:「也算是吧。不過在我們下山之後,我相信爺爺那時酒應該醒得差不多了。」
陳平安「嗯」了一聲。
姚近之眨了眨美眸:「我們去另一邊聊聊,怎麼樣?」
姚近之說著,手指指向那山頭的西面,而在那裡有一些松柏,同時那個地方也是山背,並沒有什麼人。
陳平安略微思慮:「找我,有什麼事要談?」
姚近之點頭:「對,想和你談一些事情。」
姚近之說完,略微頓了一頓,又繼續道:「是談關於蜃景城的一些事情。」
陳平安這才恍然大悟:「好,我們走。」
緊接著,陳平安和姚近之朝著那片松柏之地走了過去。
不多久,陳平安看著姚近之。
「你要說蜃景城的什麼事?」
姚近之的眼中突然露出一抹幽怨:「哎,你就只想說這件事嗎?」
姚近之說到這裡,也沒等陳平安反應,便繼續開口:「那就先說說蜃景城的事。」
陳平安聽到這話,最終點頭:「你請講。」
姚近之這才道:「透過大宋王朝,你收的那三個人的一些布局,我能看得出,你想要讓大泉擴張版圖,又或者是說,你要做大泉王朝背後的皇帝。」
陳平安聽到姚近之這麼說,最終也沒有否認:「也可以這麼說,我要讓大泉王朝成為這桐葉洲第一大王朝,儘可能地擴充版圖。」
姚近之眨了眨美眸:「你為什麼這麼做呢?」
陳平安呼了口氣:「這樣可以救更多的人。」
姚近之不懂,但同時也沒有問。她繼續道:「你救了更多的人,這些人會比戰場廝殺犧牲的人更多,對吧?否則你不會做這個虧本的買賣。」
陳平安再次認同:「嗯,確實,你還真是慧眼如炬啊。」
姚近之繼續推測道:「未來某一天會有災難。」
陳平安沉默片刻:「對。」
姚近之點到為止:「好,你這麼說了,我就這麼信了。」
陳平安也是露出一個笑容:「那多謝你的信任了。」
姚近之繼續開口:「那蜃景城呢?現在已經隻手遮天的帝師,和你也有著關係吧?」
陳平安略微思索:「對,是我兄弟。」
姚近之疑惑:「你兄弟?」
陳平安點頭:「對啊,我兄弟。」
姚近之沒來由地想到先前算的那個卦,這讓她的眼神更加迷茫了一些。
最終她也是晃了晃腦袋:「好,我明白了。那到了蜃景城,我們又該怎麼做呢?」
陳平安輕咳一聲:「到達蜃景城之後,那位帝師會主動聯絡你們,然後該怎麼做,到那時你們便知道了。」
姚近之「哦」了一聲。
陳平安再次開口:「那接下來還有什麼事嗎?」
姚近之在這時呼了口氣,看著陳平安,臉頰沒來由地紅了一下,不過最終她也是咬著紅唇,直接開口。
「陳平安,先前黃庭問你有多少個道侶的時候,你說了很多,那是真的嗎?」
陳平安也是不疑有他:「對。」
姚近之繼續道:「我現在已經成為一個修士了。」
陳平安嗯了一聲:「那然後呢?」
姚近之咬了咬紅唇:「我長得也挺漂亮吧?」
陳平安繼續嗯了一聲:「確實,是挺漂亮的,是我見識的幾個姑娘中,很漂亮的之一。」
姚近之呼了口氣:「就只有漂亮嗎?」
陳平安輕咳一聲:「漂亮,挺養眼的。」
陳平安說完,姚近之突然抬眸,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陳平安:「你知道我要問的是什麼?」
陳平安有些尷尬:「這個,平心而論,美女養眼,所以有的時候也會看一看。」
姚近之似笑非笑:「嗯,確實,有的時候你還偷看過我,不但看臉,還看身子的曲線,對吧?」
「你呀,在欣賞的同時,還挺好色,不過你只是好色,而不貪婪,又或者是說,君子好色,取之有道。」
陳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這,你這別說出來啊,你心裡知道不就行了嗎?你這樣,太過直接了。」
姚近之聽到這話微微錯愕。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陳平安有點窘迫的樣子,平時不都是一副厚臉皮嗎?
不過這樣的陳平安,又讓她莫名的心裡泛起一層漣漪。
「陳平安,我喜歡你。」
姚近之直來直往地說了一句。
陳平安聽到這話,最終咬牙:「我有很多喜歡的姑娘。」
姚近之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痛快一點,喜歡還是不喜歡?」
她說著一字一頓,一步一步朝著陳平安逼近。她能夠感覺得出,只差那臨門一腳,下一刻,她直接指向了陳平安的胸膛。
而陳平安在這時,也是一個遵循本心的,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事先說好,嗯,我有很多喜歡的姑娘,至於對你喜歡不喜歡,目前只是一個純表面上的好色喜歡。」
姚近之點頭:「嗯,確實,所以說,我不介意你的好色,又或者是說,本姑娘也饞你身子。」
姚近之說完,儘管臉色已經羞紅不已,但她知道,她有一種感覺。這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總歸要好好地把握一下。
下一刻,她踮起腳尖,直接對著陳平安的嘴唇親了過去。而陳平安見到如此狀況,也是直接攬住她的腰肢,是男人就該勇往直前,直接一口含住了姚近之的紅唇。
姚近之的表情猛地一僵,她本想著表白心意之後來個淺淺的一吻,剎那即分。她沒想到陳平安竟然還會如此霸道,但很快,她的眼中也是露出一抹欣喜。她直接閉上了眼睛,把心扉徹底放開。
良久,唇分。
姚近之喘著粗氣,看著陳平安,臉紅開口。
「我是第幾個?」
陳平安聽到這話,頓時陷入了一番計算。
而姚近之看著陳平安那一副算數的樣子,最終眼神開始幽怨起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而另一邊。
距離陳平安大約八百里處,這裡有著一座大山。
在這山頂處,竟然突兀地出現了一個茅草屋。
而在這茅草屋出現之後,那本來凜冽的寒冬竟然迅速消失。
一層波浪也是從這小屋中蕩漾開來,這裡的積雪不斷消融,而這裡的野草也是快速瘋長,變成了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
同時在這個茅草屋內,竟然有著兩個對弈的老者,一個身材矮小,但是氣勢卻是十分驚人,而他正是杜懋。
另外一個則是一個高大老人,他正是真武山的那位老祖,同時也是破格收馬苦玄為關門弟子的存在。
「杜兄,不知你的布局如何了?」
高大老人率先持黑子,走了一棋。
杜懋隨手拿了一個棋子,丟在棋盤堵上。
「找了個螻蟻,傳了一點讓人髮指的邪術,讓他充當一個馬前卒,先試試水。」
高大老人試探道:「那螻蟻,分量太小了可不行啊。」
杜懋無所謂道:「一個二流小宗門金頂觀的老祖,等他強行竊取完那幾個小王朝的國運,能夠短時間內達到一個很不錯的十一境。」
高大老人聽到這話,有些驚訝杜懋的作為。
這竟然干擾世俗王朝,這種陰私手段,可是明令禁止啊。
然而杜懋卻是不以為然,淡淡的看了這高大老人一眼。
你該不會認為我沒有什麼手段吧?
高大老人也是瞭然:「即使事情敗露了,那也是那金頂觀的老邪修,動了一些歪心思,強行突破,和杜老兄沒有任何關係。」
杜懋點頭:「那是自然,否則我這個中興之祖可就白叫了。」
杜懋說著,表情很是隨意。
至於這件事情,其實金頂觀老觀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只是心血來潮,在宗門裡隨便問了一句,在這桐葉洲有哪些宗門不怎麼講究?
然而得到的結果也是雜七雜八,最終他隨意挑選了一個,據說有些不講究的二流宗門金頂觀。
而他也就是當一個散步閒聊,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金頂觀里。
再然後他便發現這金頂觀的一位不入流的老弟子竟然死了。
那老觀主正在處在暴怒,經過一番探查,竟然是和那陳平安有關。
這不是巧了嗎。
而接下來自然是易容。
然後那金頂觀老祖認為他撿到了一個竊取國運的一個好寶貝。
緊接著,又是給出一些好處,又是說出他是寶瓶洲的某位存在。
總之把身份摘乾淨,又給予好處,不聽話就直接捏死。
最終那位金頂觀觀主在誠惶誠恐,又心情複雜的情況下,用了一套竊取國運的邪修的手段。
當然杜懋也不會白白這麼好心。
無論那金頂觀觀主是死是活,他這麼喪盡天良地竊取他國國運,他都要為民除害,博得一個中興之主的好名聲。
這時,杜懋斜睨了一眼,這面前的高大老者。
「你那裡準備得如何了?又派什麼人?」
高大老者沒有客氣,嘴角上揚:「兵家的一位頂梁之柱,11境劍修。」
杜懋眼中露出一抹驚訝:「實力最弱、地盤最小的寶瓶洲,竟然下了這樣的血本,你可真是太看得起那陳平安了。」
高大老者卻是不以為意,直接承認,那自然是要看得起對方了,況且我認為這麼做感覺還是不太保險。」
杜懋又突然笑了。
「寶瓶洲的,都是屬老鼠的,小家子氣。」
高大老者不以為意,而是又下了一個黑子。
「能夠一勞永逸最好,只有迫不得已,我們才要出手。」
杜懋撇了撇嘴,依舊心高氣傲。
也就在下一刻。
桐葉宗由杜懋全權交付,對陳平安動手,主持棋局的一位老者出現在了這裡,而他也是沒有任何遲疑,恭敬開口。
老祖,出現了一點小意外,那個叫陳平安的,他會在必經之路上提前遭遇兩波刺殺。
「一個是大泉王朝,那死了兒子的國公爺,他召集了一幫江湖好手,最高的竟然達到了第七境龍門境界。」
「另外一波。」
「則是在那埋河附近,和那水神娘娘大戰了幾百年的黃鱔大妖。」
「那黃鱔大妖,也是一個凝聚半顆金丹的存在。」
杜懋在這時眯了眯眼,最終揮手。
「這點芝麻大小的事,你還向我說?你只需要暗中讓那金頂觀的那個螞蚱動手就行。」
瞬間,那老者恭敬離開。
而杜懋也是看向這高大老人,來,下棋下棋。
這高大老人看到杜懋如此做態,心中明顯有了一些不滿,但想到他來這裡,那就是讓陳平安死的,索性也就不去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同一時刻。
在陳平安這裡。
或許是因為姚近之捅破這層窗戶紙,陳平安的臉皮明顯地厚了不少。
這讓姚近之一陣吃不消,不過最終也並沒有再深入一些什麼。
最後,陳平安在姚近之帶著幾分眷戀不舍的目光下,帶著裴錢他們直接下山。
半個時辰後。
山腳下,陳平安遇到了醉酒醒來的姚老將軍。
此時他正帶著少量親信要上山和陳平安賞賞日出。
但看到陳平安下山之後,頓時感到一陣可惜,感慨著陳平安怎麼這麼匆忙。
姚近之卻在這時,卻是沒好氣地對自家爺爺說了一句,他昨天晚上喝了那麼多酒,今天早晨沒起來,陳平安也是好心,沒有叫他,這怎麼還又怪了人家?
這讓姚老將軍感到一些意外。
這麼說雖然也對,但是自家這個寶貝孫女,總感覺說話有點朝外面拐的感覺。
不過姚老將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哈哈笑了笑,他的酒還沒有完全解開。
再然後,陳平安便對著姚老將軍正式告了個辭,又對著姚嶺之,姚仙之,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好好練拳。
最後陳平安又看向姚仙之,而姚仙之則是臉紅了一下,最後竟然大膽地給了陳平安一個擁抱。
其實她想親的,但是這臉面多少有點不允許,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大膽的事情。
這直接讓那半醒的姚老將軍瞬間酒醒,他這才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這對少男少女好上了。
說實話,姚老將軍心中還是認同的。
而陳平安又在姚老將軍耳邊悄悄說了一句,姚老將軍眼神一亮,最終也是點頭。
緊接著,陳平安便對著裴錢那畫卷四人,一揮手便直接朝著那個山頭的大道走去。
而在那裡,還有著幾人。
分別是穿著黃裙,眨著媚眸,眼中竟然還帶著一些莫名幽怨的女子。
而她,正是黃庭。
接下來就是春水秋實兩姐妹。
春水哀嘆了一聲。
秋實則是像是打翻了五味盤,心中滋味萬千。
接下來便是那范老廚子。
他一直笑呵呵地,想著該如何增進廚藝。
「陳平安,恭喜啊,這又多了一位女人,但同時你又讓一個女人傷心了呀。」
說話的是黃庭,她沒有什麼顧忌,說完後,意有所指地看向身旁的秋實。
秋實的心頭一跳,下意識的臉頰一紅,看著陳平安,美眸中又莫名其妙地染上了一層水霧,有憋屈,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其他情愫。
而陳平安在這時卻是笑了,他來到秋實面前,直接抓住了她的小手。
「走,一起趕路。,
秋實也是眼神猛地一亮,一顆心砰砰亂跳。
而這讓黃庭卻是感到意外了起來。
「陳平安,你這,虱子多了不咬,是吧?」
陳平安煞有其事地點頭:「對啊,反正已經又多了一個,那再繼續多一個?再者你要是要來,我也不介意。」
黃庭被陳平安的無恥直接堵了一下,最終恨恨恨咬牙,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裴錢。
「小黑炭,你爹又給你找了個娘。」
裴錢聽到這話,她直接怒了。
首先是這漂亮的女人,嘴有些毒了,竟然說她是小黑炭。
她直接在心裡開始蛐蛐這個女人,罵著她,惡毒娘們,臭娘們,好嘴賤的一個娘們,有一天她肯定會竄掇呃老爹,把這個娘們打哭。
但是在表面上,裴錢還是一臉乖巧。
「這位黃大嬸,你這也就不懂了吧?多個娘,那就多一份關愛呢,你是不懂,先前在山上,我爹和我娘親嘴子,我被我發現之後,還給了我一些錢呢。」
「所以說,挺不錯的,哎,你該不會也心裡也要對我爹有想法吧?我告訴你啊,你要排隊,排位越小,給的錢要越多,按照皇家那裡來說,我是屬於長公主。」
裴錢說著,一臉的驕傲。
不過在這裴錢的心裡,卻是大不相同。
她很生氣。
又有一個女人搶爹的寵愛了。
這是純純的依賴占有在作祟。
然而當一些女人要是不喜歡陳平安。
裴錢她又會生氣。
老爹這麼好的男人,你們這些女人竟然看不上?註定要孤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