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前。
那穿著蓑衣的魁梧漢子看著陳平安,冷笑一聲。
「小子,了解挺透徹,但是也沒辦法,要怪就只能怪你蜃景城的那位跋扈兄弟受敵太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你給殺了,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收斂。」
陳平安目光平靜,直接看向某處方向,搖了搖頭:「決定要殺我了?」
那魁梧漢子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點頭,同時也是不自覺地看向陳平安腰間的朱紅養劍葫,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逝。
申國公對他說過,對面這小子有著一把能養飛劍的養劍葫。
下一刻,他的氣海竅穴直接迸發出了一把璀璨飛劍。
這不是他的本命飛劍,無靈智,無神通,只是祖上得到一些機緣,在祖上殞命之後一直往下傳承而已,有著血脈關聯。
純粹的出其不意。
不過既是如此,能夠用竅穴養劍,這已經是極其難得的機緣。
陳平安沒有廢話,一拳。
轟的一聲,那魁梧漢子當場暴斃。
乾脆,利落。
至於那柄劍,也是被一拳轟成了渣子。他至死都沒想到陳平安會這麼的不講道理。
而此時的陳平安,視線看向遠方。
這裡有著五千甲士,五千甲士身後還有著那八百江湖豪俠,豪俠之後竟然有著三百妖。
在這三百妖身後,還有著至少一個暗中的強橫氣息。
這手段,已經遠超申國公能夠召集的極限。
但是,那又如何?能用拳頭轟殺的,殺了便是,剩下的自然會水落石出。
同一時刻,在那五千甲士中,赫然走出一名副將。
他看著那小廟前被一拳轟殺的魁梧漢子,瞳孔瑟縮了一下。
「你,武夫七境,大宗師!」
陳平安看著這位副將,眉頭一揚:你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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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也是乾脆:「你轟殺的這十個人,乃是山下江湖清流十傑,修為大多數是練氣第五境,大有名氣的江湖好手。
所以說,你武夫金身七境,轟殺著鍊氣士第五境,只需一拳。
陳平安也是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你也可以說我是武夫第八境或者第九境啊,就這麼瞧不起我,給我扣上個個武夫七境的帽子?
那副將哈哈笑了:流寇賊子,安敢如此肖想強橫修為,果真是不知好歹。
隨即他直接抽出腰間的佩刀,大喝一聲。
「報國恩,殺賊寇!」
「鳴金,擂鼓,捐軀,萬死不辭!」
轟的一聲,這五千甲士胸口的那顆肝膽氣轟然一震。
緊接著,他們目光如炬,腳步踏著地面,轟轟作響。
同時在那戰隊後方,不知何時出現了有著二十面牛皮大鼓。
而如此瓢潑大雨,如此泥濘,普通甲士可不會悄無聲息地將這大鼓運來。
這其中或許有妖,又或許是這方土地神仙出的功勞。
大鼓上面站著二十個赤膊的漢子,轟轟轟地錘著大鼓。
鼓聲如雷,盪開一層特殊的戰場氣浪。
氣血凝聚,殺伐攀升。
緊接著,十位騎著戰馬的將領再次出現,他們身上有著極其明顯的兵家肝膽氣血,瞬間戰意再次拔高。
後方八百多名江湖豪俠齊齊彎起上等牛皮大弓。
瓢潑大雨打在這些身材魁梧的赤膊漢子身上,儘管這雨水冰冷刺骨,卻絲毫不影響他們胸腔內的那口殺伐氣。
隨後眾人結陣,長矛齊齊砸向地面,氣勢如虹。
陳平安看到如此狀況,微微眯了一下眼神。
這讓他不自覺地想起了在寶瓶洲中部,與宋雨燒一同經歷的那場戰場殺敵。
這裡的將領身上散發出的軍陣氣,比與宋雨燒戰鬥時的那個戰陣殺伐氣要濃郁得多。
不過很快陳平安也就釋然,他們都是大皇子一脈的,本身就是在邊境,殺伐氣自然少不了。
與此同時,魏羨等畫卷四人也是出現在了陳平安身後。
身為開國皇帝的魏羨,看著如此的戰場殺伐氣,微微點頭,再看向陳平安,突然笑道。
「主公,戰場殺敵,立大義,激榮辱,撫人心,他們這一招玩得很不錯。」
「雖然有些話沒有道理,但是這些假事卻當了真。」
陳平安點頭,陷入了一番回憶,片刻後直接開口。
「在一本遊記中,曾經有一個國家,國號大唐,他們手中有著兩支戰無不勝的軍隊。」
「但是因朝廷內部原因,這兩支軍隊都把對方當成了叛國軍隊。」
「所以他們沒有詐營,也沒有後退,直至戰死最後一人,打得慘不忍睹,他們都認為這場戰鬥,自己是站在了朝廷一方。」
魏羨也是點頭:「這就是人心算計,所以這面前的五千人,他們認為他們這麼做是對的,是匡扶大義的。」
陳平安也是笑了:「而這些人,和我剛才說的那大唐人也是有著一些區別,他們其實什麼都知道,只是求得一個安慰罷了。」
魏羨沉默片刻,點頭。
陳平安在這時已直接凝聚氣血,浩瀚開口。
「諸位,你們這些號稱願為國捐軀、戰死沙場的將士,就真的只是想要除掉我這個所謂的禍害?」
「你們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吧?如今朝廷蒸蒸日上,給你們一口飯吃,現在你們又要為了所謂的誅奸惡來對我動手,你們的家人同意嗎?你們這些將士在戰場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你們的家人過得更差?現在對我動手,其實就是想獲得一些錢吧?不要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我,瞧不起你們。」
陳平安的聲音夾雜著氣血,直接傳入這五千甲士的耳中。
他們的氣血戰意猛然一頓,下一刻竟然迅速消解,有些人的目光也變得躲閃起來。
他們有些人自然也收到了家裡的家書,知道這帝師只是對那些貪官下手狠,而對他們這些百姓卻是極為照顧,他們也很開心,甚至有些人的子女都獲得了不同程度的照拂。
然而下一刻,隨著那為首的副將又大喊了一聲:「鎮!」
這些士兵們的目光又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有愧疚又如何?只要殺了對方,他們便能獲得數之不盡的財富。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瞬間,眾人氣勢又是節節攀升,只不過心中存的那種所謂道義,確實有著根本不同。
朱斂笑容陰鷙殘忍,對著陳平安抱拳行禮:「少爺,此戰過後,能否賞老奴一件防身或攻擊的物件?如今我們四人可就只有老奴沒有個傍身外物了。」
陳平安聽到這話,笑著點頭:「好,若是尋得一些物件,便給你一件。」
陳平安回答得很乾脆:「可以,但不是現在。」
他方寸物中自然有著一些寶貝,但是目前還沒有適合這朱斂的兵器。
朱斂嘿嘿一笑:「公子,有你這句話,老奴就放心了。」
隋右邊神色清冷,站在最右邊。
她看著陳平安,直接清冷開口:「公子,我若破甲一千,這痴心劍歸我,可否?」
盧白象則是站在最左邊,他也是微微一笑:「公子,我若破甲一千,你借給我的那柄匣刀『停雪』,只需要借我十年就行。」
魏羨則是站在陳平安身後半步,他沒有提陳平安給的那甘露甲,直接笑道:「公子,這五千甲士我有些殺膩了,只不過這甲士中的前排精銳以及那些兵家修士歸我,如何?」
陳平安聽到這三人這麼說,他沒有統一回答眾人的話,反而笑著說另外一件事。
「這五千甲士被你們這麼一分,至少還有著兩千甲士,是我的。」
「我還要解決那後方的八百豪俠、三百大妖以及那暗中的人,我感覺我有點累呀。」
隋右邊在這時腦袋偏向左方,看著陳平安,悠悠開口:「能者多勞。」
陳平安直接對著隋右邊抱了個拳:「右邊姑娘,就單單你這一句話,你這破甲一千,痴心劍我就不可能給你了。」
瞬間,隋右邊的臉色變得更加清冷了一些。
而陳平安又是笑著搖頭:「只不過可以借你十年,當然,若是十年不行,我借你二十年又何妨?」
聞言,隋右邊的臉色也是稍緩了一些。
那飽覽男女神仙書的朱斂,在這時也是撞了一下膽子。
「公子,隋姑娘的那痴心劍若是給了,那就是一錘子買賣,但若是借了,那多少還會有些拉扯。」
「到時候那拉扯到如何?如何拔河?如何深淺?可都是一個學問呢。」
瞬間,隋右邊的臉色冰冷如霜。
拔河、深淺?呵呵。
而陳平安臉色也是有著一些小尷尬,最終對他們揮手:「干他娘的。」
那佝僂老人朱斂哈哈一笑,再次喊了一聲「拔河深淺」,便一躍而入,跳入這軍陣當中。
他趁著敵軍士氣未穩,鑽入人群,雙手直接插入一名前排三境武夫的腹部,轟然用力,硬生生將其撕成兩半。
同時他再次一個翻轉,又是直接硬生生用手指從肋下穿透護甲,抓入臟腑,猛然捏碎。
等到他猛然再次一甩,鮮血與腸子瞬間灑了一地。
轟然間,朱斂衝殺之處,陣法一角直接碎裂。
這種血腥殺戮讓軍隊軍心產生了不小的波動,但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盧白象也是動了。
他手握俠刀,縱身躍入泥濘的軍陣之中。
刀光一閃,直接劈斷當先刺來的三桿長矛,順勢一刀斬斷了那名持矛士卒的脖頸。
他腳下踩著泥水向前突進,刀鋒貼著地面橫削,將兩名甲士的小腿齊齊斬斷。
緊接著他反手一記上撩,刀尖從一名百夫長的下巴刺入,直透腦顱,抽刀時帶出一蓬血雨。
隋右邊身形一閃,直接掠入陣中。
痴心劍透體而入,劍身轟然間爆發出一股劍氣,將那戰甲衝擊得粉碎。
下一刻。
劍刃入了一人的心口,轟然穿殺。
而在她拔劍之時,帶出了一些氣血,誅心劍變得更加血紅,而那被殺的兵甲也是直接倒在地上。
隨著那股生機消失,那人的頭髮竟然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一些,皮膚也是出現褶皺,直接死亡。
但這還只是一個開始,或挑或砍或刺或直接砍掉腦袋,隋右邊劍法凌厲,剎那間便已經斬殺了二十多人。
而痴心劍也是再次得到了一些氣血滋養。
最後是魏羨。
他嘿嘿一笑,對著陳平安抱了個拳,催動氣血注入陳平安賜予的甘露甲,瞬間身上湧現出一層鎧甲。
魏羨赤手空拳,直接朝前方喊話的將領衝殺而去。
那將領,是一名第五境鍊氣士。
陳平安在這一刻,沒管這邊的戰場,直接朝著山下走了過去。
途中。
自然有甲士阻攔。
陳平安沒有客氣。
這些人其實在邊境當中也是守護江河的將士,可以說是拋頭顱灑熱血。
但是論跡不論心,道不同,路不同,那就不相為謀。
一拳轟殺。
除了這些,軍陣當中明顯還有一些失去精氣神的甲士,如今已成了戰場上的「摸魚人」。
畢竟陳平安先前說的那些話,他們這些甲士家人衣食無憂,也算知足。
換句話來說,千人千心。
不過這樣的人終歸占少數。
也可以說是時也,命也。
不一會,陳平安的身影已在戰陣中漸漸遠離。
不過在消失之前,他又看向了五千甲陣中的某個方向。
這裡面有那麼幾人,有些意思。
而此時的戰場中,那名副將已經被魏羨擰掉了頭顱。
同時,這五千甲陣的陣形再次發生變化,像是一條長蛇般不斷蠕動、排擠。
隋右邊幾人的面前,赫然也出現了一些戰場好手。
首先是一直要對戰兵家和修士的魏羨。
他在這陣中被逼到了西南角的方向,面前赫然出現了九道身影。
這幾道身影遵循山下江湖規矩,按照戰場未見其人、先聞其名的肝膽恐嚇,直接報出了名諱:
「兵家三境,先鋒,穿山跳豹,裘風。」
「兵家三境,先鋒,破陣悍虎,丁傑。」
「兵家四境,銳士,突陣長矛,吳勇。」
……
「兵家五境,精甲,玄甲金剛,崔鐵。」
「兵家五境,精甲,南路瘟神,石堅。」
「兵家六境,陣將,宗烈!」
魏羨看到面前這九人,他的眼中異彩連連。
這和藕花福地的戰陣衝殺有著極大的不同,不過同時他也是興奮不已。
而與此同時,朱斂、盧白象以及隋右邊,他們面前出現的則是那山下數一數二的江湖好手,也可以說是宗師級人物。
朱斂的面前也是出現了兩人。
「翻山太歲」周虎,武夫六境,請賜教。
「毒霧郎君」柳七,練氣六境,請賜教。
再然後就是盧白象,他的面前是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一個手中拿著赤紅大刀,「飲血刀客」馮武,六境武夫。
另外一個竟然拿著一個如嬰兒手臂大小的狼毫毛筆,「醉里判官」錢三,六境練氣士。
在隋右邊面前,則是兩名女子。
一名女子穿著一襲白裙,神色清冷,手中也是有著一把利劍,劍身嗡鳴。
至於長相,要比隋右邊差上不少,但是呢,氣勢卻是凌厲無比。
「蘇凝霜,練氣士六境,劍修。」
而另外一名女子則是一個手持一把巨斧。
身材魁梧,身上只有著一些粗布麻衣來遮擋胸前與身下的一些隱秘。
「女人,我叫石莽娘,綽號開山夜叉,五境武夫。」
隋右邊目光清冷,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兩位,她也是笑了。
這樣的對手,才有力道。
隨即,隋右邊又不動聲色地看向那身後不遠處的茅草屋,隨後收回目光。
戰!
轟然間,這畫卷四人,直接和這些兵家修士、江湖草莽戰在了一起。
魏羨一人獨戰九名兵家好手,拳意如沙場鑿陣,深陷敵陣四面八風皆鐵甲。
他拳鋒過處,甲葉碎裂,拳意透甲,以傷換傷,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
朱斂和顏悅色,出手卻陰鷙狠辣。
他貼身近戰,拳法俊俏卻招招致命,硬扛周虎一拳的同時,反手震碎柳七的毒霧,以傷換傷,渾然不懼。
盧白象狹刀停雪走走停停,刀鋒如雪白光線。
他以刀意硬撼馮武的赤紅大刀,又以刀罡破開錢三的判官筆,刀鋒過處,血雨紛飛。
隋右邊一劍橫掃,劍光綻放。
她與蘇凝霜劍意交擊,又與石莽娘巨斧相撞,以傷換傷,劍意愈盛,戰意沸騰。
四人皆是純粹武夫,各有各的純粹法門,以傷換傷,浴血廝殺。
與此同時,那些戰鬥量級插不上手的兵甲將士迅速移動陣型,防止對方逃脫。
又有幾道身影直接朝著破廟逼近。
又是九道身影,皆是這山下江湖宗師。
而在這九人中,為首的是三人,分別是一個魁梧漢子、勁裝打扮的黑衣人,還有一個搖扇儒生。
他們在江湖,在這附近數十餘國,也是有著一個非常響亮的悶號,號稱「逍遙九俠」。
魁梧漢子看向身旁的八人,咧嘴一笑:「宋國、虞國、南齊國,一路闖蕩沒停過。」
黑衣人冰冷接話:「跑遍這大河南北,沒想到這機緣竟落在這如此破廟。」
搖扇儒生溫和一笑:「踏遍諸國尋機緣,沒想到到頭來,在這撿了樁現成的買賣。」
魁梧漢子晃了晃手中的大錘:「申國公那個老雜毛,這也是出了個大血了,不過也罷,除了那該有的勞酬一分不能少之外,這廟裡剩下的雜碎,定然也是有著好寶貝。」
黑衣人再次開口:「盤踞此處,這地勢對他們而言是大凶,本就是找死。現在順手取貨,理所應當。」
那搖扇儒生也是微微搖頭:「荒廟避雨也是天意,既然撞上了,那便動手吧,可不要讓其他人搶了這樁美事。」
下一刻,這九人便氣息外放,要麼是五境六境的存在,要麼是劍氣士,在這片江湖,都可以稱之為一句大宗師。
然而下一刻,這破舊的房門再次開啟。
緊接著,兩個手持利劍的美人直接邁出這破廟房門。
其中一美人身材豐滿,肉感十足。
另外一個美人油水雖然是少了一些,但也是一個英姿颯爽、極為難得的小美人。
那魁梧漢子見到如此狀況,眼神猛地一亮。
「各位,我先劫個色。」
「先前在遠處觀察的不是那麼仔細,而現在看來,又是大賺一筆,各位沒有什麼意見吧?」
這魁梧漢子說完,目光熾熱。
他沒有在意身旁結拜八兄弟的回話,手中的巨錘猛然一踏,瞬間濺起了大雷。
四周的雨滴竟然在一股氣血蕩漾下,在空中懸浮了剎那。
下一刻,他轟然間來到了春水面前。
他用那手中的巨錘直接朝著她的天靈蓋轟擊了過去。
當然,他自然是留著手,只需要讓對方天靈受衝擊,拿捏妥當。
頂多也就是腦漿有著些許崩化而已,但是那身體絕對是熱的。
俗話說得好,好飯不怕晚,但是必須要熱。
然而就在這時,轟然間,那名白衣書生的目光一凜,直接大喊了一聲:「小心!」
然而他剛一喊完,已經為時已晚。
首先是一道已經超出他們察覺的氣勁,從這破廟當中直接射入了這魁梧漢子的腦海。
隨後,一道殘影掠出。
這魁梧漢子從腳底板處竟然開始寸寸斷裂,血肉竟然開始寸寸脫離。
僅僅是剎那的功夫,那半邊身子便已經露出森森白骨。
咔嚓一聲。
春水向後退了兩步。
而這魁梧漢子在落地之時,那半邊身子已經直接塌陷,露出了那五臟六腑。
同時他也是死得不能再死,剩下的半邊眼球目光驚恐。
而出手的,赫然已經是開始擦著那把匠器菜刀的范老廚子。
「這刀工,生疏了。」
此時的剩餘八人目光直接凝重了起來。
不多久,黑衣人開口:「那手拿菜刀的老廚,撐死了也就是六境巔峰武夫的存在。」
搖扇書生點頭:「確實如此。」
黑衣人繼續道:「就單憑這一點,他不可能以這般速度瞬殺對手。」
搖扇書生亦是點頭:「確實如此。」
黑衣人又目光如炬地看向那開啟的破廟。
破廟內部還挺寬敞,從他這個角度而言,只能夠看出一些雜草,還有坍塌不成樣子的塑像。
「這裡面有著高人啊。」
搖扇書生再次認同:「依然如此,但又有多高?」
黑衣人又突然咧嘴一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都如此地步了,還管他有多高?」
搖扇書生直接揮手指向那後方的一些甲士:「隨便扔幾個人進去。」
然而這個書生剛一說完,他似有所感,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此時在那身後處,隋右邊已經斬殺了那名魁梧女人,同時也是一劍削掉了那名白裙女子的腦袋。
不過隋右邊也是受了重傷,下一刻便被那些眼神發亮、認為是有著大好時機的甲將直接拿著長矛捅穿了過去。
剎那間,隋右邊直接被數十根長矛插了個對穿,當場死亡。
那黑衣人見到如此狀況,眯了一下眼神,明顯有著一些迫不及待。
但緊接著,他的瞳孔又是驟然一縮,他身旁的八人同樣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同一時刻,破廟內,那隋右邊又再次從那破廟內走了出來。
同時她也是抬手一揮,那先前隋右邊屍體旁邊、已經被一名暗中現身的武將握在手中的痴心劍,直接發出一陣嗡鳴。
下一刻,長劍瞬間飛回,召喚在了隋右邊的手中。
隋右邊拿到利劍在手之後,只是清冷地看了一眼這黑衣人幾人,下一刻直接朝著那五千甲士殺了過去。
剩餘八人直接驚了。
這又是個什麼情況?
死了還能復活?
難道還是姐妹?
可,這對嗎?
而與此同時,破廟內。
這裡不知何時已經擺上了一張桌子,桌子上赫然有著那四幅畫卷。
在這畫卷之中,竟然有著一個螞蚱大小的小人。
那小人雙手枕著腦袋,一隻腿翹著另外一隻腿,躺在這畫卷上。
而他正是施展「斗寸入微」的陳平安。
至於先前陳平安,他自然只是一道分身。
而在這小人陳平安身旁,赫然還有著一個已經長出一半手臂的蓮花小人。
在蓮花小人面前,有著一個對它而言像是磨盤大小的金精銅錢。
在桌子前方,則是有著兩雙眼睛。
一雙眼睛宛如日月,帶著欣喜,正是那黑臉小裴錢。
此時這裴錢正拿著一塊剛加熱過的肉餅。
而在裴錢旁邊,則是那傾國傾城、堪稱絕色的黃庭。
「陳平安,你這是什麼手段?用個不知名的分身也就罷了,畢竟在藕花福地我還是見過的,可怎麼就變成個螞蚱大小了?這還挺好玩啊。」
一旁的裴錢帶著幾分驕傲,揚著小下巴說道:「哼,我老爹會的本事多著呢。」
黃庭沒好氣地敲了一下裴錢的腦袋:「多又怎麼樣?你又不會。」
裴錢立即不客氣地反駁起來:「我是現在不會,以後我肯定會,我老爹會的,以後我肯定也會,你就不行了,除非你也一樣,叫聲爹。」
黃庭明顯被裴錢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又看向陳平安,美眸眨了幾下,直接伸出手,對著「小人」陳平安勾了一下。
陳平安直接被她勾了一下腿,頓時有些無語,拿腳直接踹了一下黃庭的指甲蓋。
「你別鬧,我正在安心辦事呢。」
裴錢在一旁也是附和著點了點頭,說這黃庭都多大了,還比不上她一個小丫頭正經。
緊接著,她透過門縫看向外面那些腥風血雨,明顯有了一些害怕。
不過當她看到陳平安後,也是立即安穩了下來,
有爹在,天塌下來她都不怕。
黃庭在這時也是切了一聲,隨即抬頭看向下方:「陳平安,下方還有些好玩的,你那個分身,可以嗎?」
陳平安略微思索:「至少現在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