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雀船。
甲字三號包廂內。
夜深人靜了,自然要做點什麼?
蘇稼有氣無力地趴在陳平安的胸膛。
陳平安也是攬著蘇稼的腰肢。
蘇稼抬起美眸看著陳平安,眼中帶著一些羞澀。
她和陳平安可是有著一段時間沒見面,可謂是小別勝新婚,乾旱的土地遇到了久違的雨水,總是會發生一些酣暢淋漓的妙事。
「娘子。」
「嗯,怎麼了?」
「娘子,你真美,我好喜歡。」
蘇稼的心頭一甜,但緊接著嬌嗔了陳平安一眼:「你個花言巧語的,那小傢伙,偷心賊。」
陳平安聽到這話,他靈機一動。
「娘子,可否問你一個有點冒昧的問題?」
蘇稼抬起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有多冒昧?」
陳平安試探道:「比如說你的年齡,當時你和黃河交戰的時候,你就是一個金丹吧?金丹境界及時是天才,至少也是如狼似虎能夯土的年紀吧?」
蘇稼被這虎狼之詞弄得臉頰一紅。
但很快也是反應過來,她沒好氣地揪了一下陳平安的耳朵:「這夯土是多少歲?是五十還是六十?」
陳平安親了一下蘇稼的紅唇,帶著幾分違心道:「三十吧,有沒有呢?」
蘇稼沒有正面回答,眼神突然出現一抹危險:「你說,你想怎麼死?」
陳平安略微思慮,訕訕試探道:「可以被你夯死嗎?」
蘇稼:「……」
下一刻。
蘇稼怒了,在陳平安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陳平安也不是一個吃虧的主,他也是又還擊了一口。
當然,為了蘇稼能夠見人,咬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地方。
而陳平安做完這些,嘿嘿一笑,突然想到了什麼,竟然和她聊起了天來。
「娘子,到達老龍城之後,我感覺你到那個渡口直接離開就行,不用停。」
蘇稼聽到這話,她想到了一些什麼,美眸直勾勾地盯著陳平安:「夫君,到達老龍城,你是不是會遇到什麼危險?」
陳平安聽到蘇稼這麼說,他索性也是坦然。
「有著一個猜測,其實想過有人會對我動手,也是做出了一些安排。
但是經過先前的那場戰鬥,這種可能性幾乎算得上是非常大的。」
陳平安說完,不自覺地想到鄭大風。
他對鄭大風已經做出了一些提醒,同時他現在開始做出了一些假設。
如果鄭大風沒事,那接下來又會從哪個地方找他動手?這總要說出一個理由,挺虛偽的。
蘇稼繼續道:「我如果不去參與呢?就只是遠遠地看著。」
陳平安也是笑了:「你覺得你能忍得住?」
蘇稼直勾勾地盯著陳平安:「那你覺得我能聽話?」
陳平安無奈:「哎,早知道就不對你說這些了。」
蘇稼也是笑了:「你不對我說這些,那到達老龍城,按照常理我肯定是要跟著你過幾天的,所以說,夫君你也是猜到了,你這件事情說不說我都會知道。」
陳平安點頭:「對啊,所以說不說都知道,索性我就乾脆一點。」
蘇稼也是再次回道:「而且你還會說,我在你身邊會讓你分心,你這麼說了,我肯定不會參與了。」
陳平安深呼了口氣,看著蘇稼的誘人紅唇,低頭又親了一口,當然也是又咬了一下:「對,所以說嘛,目前最穩妥的方法就是,你只能夠在老龍城待著,看著,但是我就怕你忍不住啊。」
蘇稼噗嗤一聲,嗯,笑了:「夫君,你怎麼能夠如此的不信我呢?」
陳平安有些無奈,最終環在蘇稼腰間的那隻大手向下挪移,輕輕拍著蘇稼的屁股。
蘇稼也是眼眸帶著一些惆悵,最終她也就是這麼靠在陳平安的懷裡。
有些事情陳平安可以推測到,現在的老龍城肯定是風起雲湧。
而蘇稼跟著自己來到老龍城之後,肯定會有所察覺。
如果讓蘇稼提前乘坐著扶搖離開,這更會讓蘇稼懷疑,這很明顯的說不通。
與其這樣,還不如坦白一些。
蘇稼自然也能夠猜到一些別的。
其實她在蜃景城京城的時候,知道了那個叫金頂觀的存在,送了大量的人頭,再然後自然而然地便聽到了一些風聲。
氣氛陷入了一番沉寂。
「夫君,一定要小心,你不止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陳平安聽到這話,點頭,又看了一眼蘇稼白皙的小腹。
儘管早已經超出三個月了,但是蘇稼的肚子還是沒有顯懷。
不過,無論是陳平安還是蘇稼,都能夠感受到一股生命力在不斷變強。
「好的,我明白。」
陳平安開口說了一句,說完後他想到了什麼,抬手一招,直接一個紫色的養劍壺出現在了蘇稼的面前。
蘇稼看到這個養劍壺,先是恍惚了一下,她本能地認為是先前的那一個長得實在是太像。
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她的養劍壺已經被黃河踩碎,並且這養劍壺細細看來還是有著一些明顯的不同。
就單單以那「厚重」二字而言,這絕非她先前的養劍壺可以比擬。
「這是給我的?」
蘇稼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
陳平安點頭:「嗯,這是給你的。對了,你的本命飛劍呢?」
蘇稼聽到陳平安這麼說,抬手一招,掌心處凝聚成了一柄胚胎劍影。
而隨著這劍影的出現,除了那個有著劍氣的銳利之外,還蘊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之意。
陳平安見到這把劍,感到一些疑惑。
蘇稼溫柔一笑:「這是我重新凝聚的本命飛劍,目前只是一個胚胎劍影。」
蘇稼說完,又是抬手輕輕一揮,那本命飛劍的劍影劍尖直接挑開那養劍壺的壺嘴,再然後,一頭扎了進去。
至於蘇稼為什麼要重新凝聚本命飛劍,這一是因為先前和黃河的戰鬥中,她的本命飛劍破損了,但是可以修復,但她沒有做。
第二則是因為,以前的那把本命飛劍,是她在正陽山中凝聚,蘊含的道和她現在所處的道有著根本不同,這也算得上是一種破而後立。
陳平安沒有問蘇稼為什麼要重新凝聚,不過他也能夠猜得出一個大概,他又將蘇稼攬在了懷裡。
蘇稼見到陳平安這樣,也是再次溫柔地眨了眨眼睛,不過很快她想到陳平安先前問她年齡的事情,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讓陳平安有些疑惑:「娘子,你瞪我幹什麼?」
蘇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抬手一招,將這養劍壺又放入了她右手腕處的氣海竅穴內。
陳平安見到如此狀況,他開口疑惑道:「你就放在手腕上這個竅穴了?我記得本命飛劍不都是放在脊椎周圍的那些大竅穴氣海里嗎?或者是放在丹田,又或者是在心口。」
蘇稼聽到陳平安這麼問,她悠悠開口:「夫君,剛才你說的那三個位置,那是對沒有養劍壺的劍修而言。
畢竟那三個位置是人體的重要氣海大穴,與經穴、神魂都有著密切聯絡,靈氣也是最為濃郁的。
但是我這裡有著你給的養劍壺了,養劍壺裡面,把劍放在養劍壺裡養,可比那氣海竅穴里養要好得多。」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恍然大悟。
再然後,蘇稼想了想,發現這個小男人對修行之事還是了解得比較少,同時也感受到這自家的小男人已經重新築了長生橋,她也是和陳平安講起了關於修士修行的一些基本事情,讓他少走一些彎路。
陳平安面對自家娘子的說辭,自然也是點頭就這麼聽著。
不多久,蘇稼講解得差不多,看著陳平安一臉認真聽講的樣子,突然眨了眨美眸,抬起頭,竟然主動地在陳平安的嘴唇上親了一口,親完後竟然還調皮地咬了一下。
咬完之後,蘇稼又是莫名地臉頰一紅。
儘管蘇稼的年紀要比陳平安要大上不少。
但是,她大多數都是在宗門修行,即使闖蕩江湖了,也沒有情感這方面,所以來說,她從心理上而言,還是一個青蔥少女。
陳平安看著蘇稼這番挑逗的樣子,也是嘿嘿邪笑,沒好氣地又吻了一下,這又讓蘇稼臉頰一紅:「行了,陳平安,你別亂來了。」
蘇稼發現陳平安有點要蠢蠢欲動的樣子,直接抬手制止。
陳平安聽到這話,最終點頭:「嗯,好吧。」
蘇稼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揪了一下陳平安的耳朵:「你還這麼聽話嗎?」
陳平安點頭:「嗯,娘子的話自然是要聽的。」
蘇稼聽到陳平安這麼說,心頭一甜,最終美眸彎彎的,勾起了一個玉指,打出一道靈氣,將那附近的燭火直接熄滅。
瞬間,夜深人靜,她打算好好地休息休息。
然而這番景象也並沒有持續太久。
「娘子。」
「嗯?夫君,你要幹什麼?」
「那個,我想要做一個嘗試。」
「嘗試?嘗試什麼?」
瞬間,蘇稼羞紅了臉。
陳平安也是厚著臉皮,嘿嘿一笑。
下一刻,蘇稼感受著陳平安的熾熱,突然間美眸閃爍:「不給。」
陳平安頓時有些委屈:「娘子,不要那麼絕情嘛。」
陳平安見到如此女兒般的蘇稼,突然覺得。
這味道,他喜歡。
而蘇稼在耍完這小女人的脾氣後,似乎真的和陳平安生了氣,緊接著竟然翻了個身,背對著陳平安。
陳平安見到如此狀況,看著那蘇稼光潔的後背,以及那後背那妖嬈凹凸的曲線,他嘿嘿一笑:「娘子,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
蘇稼臉頰一紅,不過最終她也是咬牙睡覺。
緊接著。
蘇稼開啟了心扉。
陳平安也是推門而入。
就這樣時間流逝,轉眼間到達了第二天清晨。
雀船在雲層中穿梭。
此時,東方天際尚被夜色籠罩。然而,在海天相接的極遠處,紫氣悄然凝聚,層層疊疊漫過雲海,這正是「紫氣東來」。
緊接著,紫氣翻湧間,一抹紅光自雲海深處乍現,宛如神劍劈開混沌。紅芒瞬間穿透雲靄,傾瀉而下,這便是「紫氣東來」之後的「紅光乍現」。
在紅光照耀下,下方的海面上,更是被朝霞染成暗紅色,海浪翻湧間,彷佛海水都在燃燒。
而這觀看日出的每一個人,心境也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有人看得蓬勃,有人看得熱情似火,更有人看得萬物復甦,情緒激盪。
畫卷四人中的盧白象看著這日出,手指輕輕敲打著欄杆。
身為魔道巨擘,在他那所謂的藕花福地,可沒有如此風景。
魏羨也是心潮澎湃,身為南苑國的開國之君,想的是一片山河,而在那山河之內,或許還有著一些其他的東西。
而朱斂則是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看著這壯烈景象,感慨了一句:「大好河山。」
同時也是想著,被映紅的那朵天邊雲彩,像極了一個美人,若是那胸部輪廓再妖嬈一些,都會更加的迷人。
至於隋右邊,他不知怎麼的,雖然還是如一把出鞘的利劍一般,但是眼中卻莫名地帶著一絲淤青。
「哇,這裡的景象很不錯啊!小白你看什麼呢?老魏你又看什麼呢?還有右邊姐姐,哎,你眼上怎麼有點烏青呢?沒有睡好呢?是不是落枕了呢?」
說話的自然是樂呵的裴錢。說完後又看向朱斂,秉著雨露均沾的想法,問了一句:「朱斂,你是不是沒有拉屎?」
這直接引得朱斂一個白眼,直接不客氣地說了一句:「大早朝的,是不是在茅坑裡沒有吃乾淨?」
魏羨和盧白象他們也是直接嗤笑了一聲,不過他們也是又發現了一些不同。
朱斂閒著沒事就喜歡和裴錢相互問候幾句,這次竟然發現裴錢沒有反駁,反而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樣子。他立即察覺出了一些不對。
「咦,你臉上怎麼還有烏青?你是不是也沒睡好?看著你這麼笑得不值錢的樣子,什麼情況?快點說,是不是又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事情?」
隨著朱斂話音落下,裴錢居住的小房門突然間又被開啟了一下,緊接著一個驢頭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盧白象、隋右邊等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兩下。只見那驢得水探出驢頭之後,將身形慢慢暴露給了眾人面前。
首先,驢得水還是一副驢的樣子,只不過他現在穿了一身特別製作的雪白袍子,兩邊竟然還有一個為他製作的兜。
一根驢蹄子插進那個兜里,而另外一個驢蹄子,還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驢眼中也是頗帶著一些睥睨八方的感覺。
至於驢得水為何會待在裴錢房裡,皆因昨日剛到此地,便被眼眶通紅的裴錢死死抱住驢脖子,硬生生拽進了屋中。
驢得水當時還挺感動的,但沒想到裴錢直接訛了他一個晚上,問了一番有沒有帶什麼寶貝,特別是錢財什麼的。
驢得水自然也有著方寸物,金銀銅錢什麼的自然也是有著不少,而且本身他也就存在著嘚瑟的心理,就大方地給了裴錢一個成年人手掌大小的金元寶。
這直接讓裴錢的眼神亮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拿這麼貴重的黃金。
再然後裴錢就是一陣馬屁拍著,想著那驢得水能不能再給一些。
驢得水被捧得有些飄飄然,索性掀開方寸物,露出了裡頭足足半屋子的金元寶。緊接著,在裴錢的一陣哀嚎聲中,它又將這些金元寶盡數收回,好生嘚瑟了一番。
裴錢牙根痒痒,但最後他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開始說了一些好話,再多訛上一些。不過最終驢得水也沒有再松什麼口,又給了裴錢一個銀元寶。
「你們好啊,我是驢得水,你們大概是沒有見過我的吧?怎麼說呢,我是主人的頭號小弟,比你們的位置要稍微高那麼一點點罷了,你們也不要自卑啊。」
瞬間,畫卷幾人見到這驢得水的這番樣子,明顯被硬生生地聲控了幾個呼吸,最終還是裴錢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緊接著,抬起小手,在驢得水的驢屁股上狠地拍了一下。
「驢得水,你看你現在弄得跟一個江湖大俠似的,但是你可不是大俠,你頂多也就是一個驢俠。」
驢得水直接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裴錢:「嗯,不是那個時候你賣我的時候了。你還記得你犯的那些錯嗎?」
裴錢可不怕驢得水,不過也是莫名有點小心虛。
在藕花福地內,她確實牽著驢得水,把它賣給了一個驢肉鋪子。
「哈哈,驢得水,你不要總是揭人短嘛。再者,我們還是好兄弟呢。
我可是我老爹的頭號大弟子呢。」
驢得水沒好氣地翻了個驢眼。
在這時,魏羨笑呵呵地來到驢得水面前,抱了個拳:「驢兄,我們見過的,我是畫卷第一個出來的。」
驢得水點頭:「嗯,然後主人就帶著你了客棧,那三個是在客棧中出來的,只不過那時我有些忙,我就在客棧門口,被那小裴錢薅了一筆錢之外,別的就沒怎麼和你們碰面。不過這也沒事,以後我們一起共事。」
魏羨也是點頭。再然後便是盧白象、朱斂他們笑呵呵地和驢得水打了個招呼,最終隋右邊也是對著驢得水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
不過,隋右邊也是點頭,表示相互認識。
然而驢得水卻是賤嗖嗖地來到隋右邊面前:「喂,隋右邊是不是?我昨天晚上聽小裴錢說過,不錯,確實是個大美人。你現在抓緊啊。」
隋右邊皺著眉頭:「抓緊什麼?」
然而下一刻,他的臉色直接黑了起來。
只見驢得水直接伸出這個驢蹄子開始算了起來:「寧姚主母是一個,她是最大的。然後主人在落魄山還有一個,當時他們開境的時候,我也是看了一眼,反正就是寧姚做大,秀做小。
再然後就是,哦,對了,還有個賀小涼。再然後就是初夏了,這第四個了。第五個是誰呢?是姚近之,你是第六嗎?不對,你是第七。」
驢得水剛一說到了這裡,突然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寒意。
緊接著,他看向那隋右邊那一副殺了人的眸子。
下一刻,隋右邊直接利劍出鞘。
然而下一刻,驢得水的驢蹄子竟然一開一分,直接夾起了那把噬心劍。
「我這還沒有對你排完號呢,你這怎麼就卸磨殺驢呢?對了,你這可是真正的卸磨殺驢,我就是個驢,你這動手不太好吧?」
下一刻,隋右邊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竟然發現這明顯的打不過這頭驢。
而且更讓他惱火的是,這頭驢竟然還叫他什么小七主母。
這無疑是雙重打擊。
「你,放開。」
驢得水嗯了一聲:「好,小七主母,不對,你應該是小八主母,我把李柳主母給忘了。」
隋右邊:……
砰的一聲,隋右邊直接轉身關起了房門。
這頭驢太過嘴賤。
而且還打不過,好氣!
而一旁的朱斂他們見到如此狀況,齊齊對著驢得水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表示驢得水可真是驢中楷模。
說是隋右邊,他們有的時候也是不敢惹人調侃,都不太敢,免得被劍給招呼著。這頭驢得水英勇無比。
驢得水聞言,也是嘿嘿一笑,頗為受用地點了點頭。
再然後,那畫卷三人又看著驢得水現在穿的這身衣服,他們這麼仔細一看,再用手一摸,也是察覺出了一些明顯的不對。
這雖然看起來是一件很平常的白袍,但是料子卻是極其昂貴,竟然是用一些冰蠶所制,而在那陽光的照耀下,竟然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驢得水語氣中透著幾分炫耀,說道:「這可是大泉王朝國庫中,連皇帝老兒都未必捨得穿的天蠶絲。
再者,我還順手端了幾個小宗門,搜颳了些上好的仙家材料,才湊出這麼一件防身的寶貝,達不到法器級別,但是也是很明顯的匠器之上的靈器水準。」
瞬間又讓眾人一陣咋舌。
而驢得水在這時又是對著他們炫耀著,也是又拿出一個布料,說是大家要做的話也是可以做的,他的布料管夠。
再然後就對他們開始了一番送禮。
這可是讓那朱斂一陣眼熱:「驢兄弟,你這可謂是大手筆啊,這錢財什麼的,我都怪不好意思收的。」
他說完之後,直接看著驢得水給他的那兩個黃燦燦的金元寶。
裴錢眼神一亮。
朱斂見到裴錢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沒給裴錢得手的機會:「哈哈,驢兄弟。
不過你既然這麼給了,我也就收了,我們以後就是兄弟了,對了驢兄弟,你有沒有什麼特殊愛好呢?」
驢得水略一思索:「也沒有什麼特殊愛好吧,就是閒著沒事幹個架,打完架之後,如果有點累了,想要解乏,也會去那母馬圈走一圈。」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朱斂卻眼神一亮,暗忖這驢兄頗有半個同道中人的潛質,且這口味從驢跨越到了馬,著實是涉獵甚廣啊。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著,雖然早已經過了大寒這個節氣。
但二十四節氣是根據天干地支進行演算,每一年或多或少都會有著特定的變化。
這也就導致著大寒結束之後,距離過年的時間也是有長有短。
而現在,距離陳平安一行人來說,距離過年大致還有著十七天的時間。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又過去了一旬光陰。
一旬為十,一月有著上中下三旬。
同時八旬老漢,也就是八十老漢。
而在這一旬的時間裡,在這雀船上,也是各自有著各自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陳平安。
他在和蘇稼進行了一番深入溝通之後,白天除了打拳之外,自然還接待了悄悄登船的青虎宮宮主陸庸。
陸庸是個很好的煉藥師,他受著姜尚真的囑託,就是過來送好處的。
面對姜尚真的這種示好,陳平安經過一番思慮後,也是接受了陸庸給的好處,這導致陸庸很是歡喜,畢竟姜尚真可是答應他,給他一些好處。
不過在此期間,陸庸也是一個小心翼翼的,中間還出了一點岔子,險些讓看起來脾氣不對、看起來是青年模樣的姜尚真直接一巴掌拍死。
不過最後結局還是好的。
陸庸也是心一橫,總之臉也不要了,就要硬塞一些好處。
最後姜尚真也是又和陳平安見了一面,而說出的話自然也是一番恭維。
陳平安成了姜尚真的這個人情。
除了這些之外,對陳平安而言,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事情。
再然後,陳平安便是鑽研著水神娘娘給的那玉簡中的煉器之法。
煉器之法,其實還需要一個品質極佳的煉丹爐。
陸庸有著一個祖傳的煉丹爐,品質極好,好得他都無法全力施展,但是陳平安沒有。
他有著一個品相差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品相要強上這青虎宮宮主的煉丹爐,那便是他盤古世界裡的那蘇老鬼。
陳平安可是在驪珠洞天的時候,可是和賀小涼,透過陸沉給的那跨洲符籙,去了一趟流霞洲,在那裡面收集了很多蘇老鬼以前藏著的好寶貝,這其中就有著一個品質極好的煉丹爐。
當然,那陸庸給的丹藥,陳平安可是照單全收。
同時這丹藥也讓蘇老鬼進行了一番研究,最終撇了撇嘴,說了兩個字:勉強。
當然,到了晚上,陳平安依舊會和蘇稼探討一些別樣學問。
而蘇稼在探討完學問之後,有時也會空穴來潮,心中直呼陳平安,好一個不要臉。
至於黃庭,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在看到蘇稼之後,特別是看到陳平安那一副荒淫無度的樣子。
莫名的有些氣惱,見到陳平安後便會冷哼一聲,說著荒淫無度,男人就是兩條腿行走的妖獸,以及有這麼多女人,完全就是一個種驢之類的話語。
這直接讓偶爾路過的驢得水驢耳朵一豎,問道黃庭為什麼要說種驢這兩個字,驢又怎麼著她了?
這直接讓黃庭翻了個白眼,她氣笑了。
最終黃庭又是暗諷了陳平安幾句,甚至還幽幽地說了一句,這麼做對得起喜歡他的丫鬟秋實嗎?
然而,黃庭還是低估了陳平安的不要臉。
當然陳平安原先還是挺要臉的,不過被說急了也是不要臉了。
他在秋實的唇上親了一口,表示,自己就這麼不要臉了。
當然。
陳平安說的時候還莫名有點心虛,但是我輸人可不能輸架子。
驢得水也是跟著陳平安一唱一和,驢眼一亮,對著黃庭莫名其妙地喊了句「小九」。
而黃庭原先還是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一直到抱著劍的隋右邊路過後,她輕笑了一聲,表示這是驢得水為他主人的那些娘子排了一個序號。
這瞬間又遭受到了黃庭的一番鄙夷。
驢得水聽到這話,特別是見到隋右邊時,竟然脫口而出了一句「小八」。
再然後,隋右邊直接利劍出鞘。
而黃庭最終也是不甘示弱,對著驢得水開始打了過去,不過最終也沒有真打。
最後驢得水腫著一隻驢眼,宣告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對主母要客氣。
再然後便甩著驢蹄子沖了出去。
隋右邊也是看著陳平安哼了一句,離開。
至於她為什麼要過來,大概是路過吧。
被稱之為小九的黃庭,她也是再次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不過離開之前,她還是特意扭動了一下屁股,想看陳平安會不會看些什麼。
果不其然。
黃庭的眼中露出一抹鄙夷,不過臉頰也是微微一紅。
再然後,便是那盧白象和朱斂他們,倒也沒有什麼事情。
除了隋右邊一直冷著個臉之外,其餘三人,又加上一直比較默默無聞的范老廚子,都已經和驢得水打成了一片。
驢得水也是一個有錢的主,神仙錢也是有著那麼一些,也就帶著他們在這雀船上開始了各種胡吃海喝。
在這一旬的時間裡,這雀船自然也是路過了一些渡口。
有渡口自然是要停留,一是要賺錢等著其他人上船。
二嘛,這渡口處自然也是有著各種商鋪。
陳平安沒有去,驢得水他們則還是驢蹄子一揮,帶著大家狠狠地揮霍了一把,說是沒有錢可以用他的,反正他有著錢。
特別是那極為會說話的朱斂,已經和驢得水把酒言歡,認成了個兄弟。
直呼驢得水,乃是驢中楷模,風度翩翩。
莫說是驢了,馬和騾子,乃至一些俊俏的姑娘,都會對驢得水讚不絕口,夸上一個英俊二字。
這直接讓跟著他們一起胡吃海喝的裴錢一陣狂翻白眼。
「驢得水,我告訴你啊,這朱斂可是無利不起早,你看他這麼對你說話,他就是饞你錢了,饞你,他就是饞你銀子了。」
「再然後,在這集市上去一些看了會長針眼的老書。」
「嗯?小裴錢,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驢兄弟那可是相見恨晚啊!再者什麼叫做長針眼的書?那明明就是一些人放在這裡,沒有人買,有些發黃。」
「我這是看著他們,不能讓這個書中的道理吃了灰,所以我才買下這種泛了黃的老黃書,這也是我的一片善心啊。」
裴錢怒了,掄起行山杖就朝朱斂打了過去。
而朱斂也是嘿嘿邪笑,一個小指頭把那行山杖給撥弄到了一旁。
而這卻讓驢得水直接驚奇了一把,最終驢得水被朱斂帶著。
來到一個書店之後。
再然後,一個驢頭,一個人頭,竟然找到了一本所謂的神仙書,開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這瞬間讓驢得水的眼神猛地一亮,感慨了一聲,這確實挺妙,只不過就只是人和人而已,怎麼就沒有關於驢的故事,至少再不濟畫一條狗也行啊。
這直接讓朱斂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也是豎起了大拇指,大呼著,高人實在是高人。
驢得水也是晃了晃驢蹄子,說了句:『不算太高,也就只有著這個小書屋,兩層那麼高。』
再然後,驢得水便直接驢蹄子一揮,從方寸物中拿出了銀子和雪花錢,開始購買了起來。
而這賣書的掌柜自然也是有眼力見的,只不過還是被恍惚了一下。
以他的所見所聞,能夠開口說話的妖物,他自然是見過的。
但是開口說話的驢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那驢妖還問著,掌柜會不會搜羅一些關於妖獸之間那不可言說的故事。
這直接讓這掌柜吞了個口水,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這實在太過獵奇。
不過人家是個大主顧,給錢那就是爺。
最終也是尷尬地笑著,表示有緣,那就收羅一些。
再然後便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
一行時間過得很快,終於在第十二天的時候,眾人也是直接來到了老龍城。
渡口處。
裴錢腰間別著竹刀錯,肩膀上還扛著一個行山杖。
至於另外一隻手,則是牽著討好給驢得水套上的一根小麻繩。
在這一刻,她突然間有種行俠仗義闖蕩江湖的感覺。
當然,她也是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她跟著陳平安閒著沒事聊過天,知道有一個叫李寶瓶的存在。
瞬間,她的目光開始變得鬥志昂揚。
哼,小小李寶瓶,比自己大一歲,不過也可以。
到時,她定要靠自己那三寸不爛之舌,抬手拿捏。
「喂,走了,你想屁吃呢?」
驢得水用驢頭輕輕拱了一下裴錢。
裴錢也是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哦了一句。
緊接著,她還繼續自信地跟著陳平安,朝著那渡船下滑的台階走了過去。
而此時的陳平安,他帶著眾人一直朝下走著。
這裡的渡口有很多,那其中自然有著范家專屬的渡口。
陳平安也是帶著眾人直接來到了范家,再然後便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范家的那些人在聽到陳平安三個字後,直接眼神一亮,驚喜萬分。
再然後,一位說話有著幾分分量的管事直接放飛了一隻信鴿,將這事情傳給了范家。
緊接著,管事又看了看陳平安一行人的人數,弄了三輛豪華馬車。
陳平安自然也是沒有猶豫,帶著眾人直接上了馬車。
馬車也是朝著那老龍城內行駛了過去。
當馬車大約行駛了半個時辰,在尚未入城時,便已經緩緩地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驚喜的聲音也是從馬車外面傳了過來。
「陳平安!」
陳平安眉頭一揚,這明顯是范二的聲音。
緊接著,他直接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瞬間,陳平安看到了一臉笑得陽光燦爛的少年。
范二沒有變,依舊是帶著那獨有的陽光氣息。
范二也是跑了幾步來到了陳平安面前。
下一刻,一拳對著陳平安的胸口捶了過去。
「陳平安,感受到我這一拳的掌力了沒有?」
「說出來嚇死你,我現在可是一個武夫,呃,四境了!」
「當然了,我問過我師父,我師父說,你也就比我高個一兩個境界,我很快就會趕上你的,到時候我們好好的打上一架。」
范二說著,還一臉的得意。
他說的師父自然是鄭大風。
而另一輛馬車內,朱斂他們聽到這話,嘴角一抽。
這是個什麼話?
武夫四境對戰武夫九境,而且還說什麼?
他們可是聽說,陳平安在路上離老龍城也就是有著頂多一年多一點的時間而已。
而現在,這一年不到,就從那個武夫五六境升到九境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朱斂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直接確定了一個可能,就是這個范二口中的師父肯定是胡扯的。
陳平安聽到范二這麼說,也是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他抬起手,很有力道地把握著分寸,輕輕捶了一下范二的胸口。
「行,很厲害,我們有時間切磋。」
范二也是又在陳平安面前轉了個圈。
「你這長高了,皮膚也變白了,也變得英俊帥氣了,以你的這個樣貌皮囊肯定會勾引很多女人吧?」
「哎,你這麼說的話,那你說下次要請我去青樓喝花酒,你這個還可以嗎?」
范二剛一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直接從陳平安身後的裴錢掠過,看向再次被掀開的車簾。
再然後,便看到了秋實。
其實秋實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胚子,只不過年齡較小,發育也是挺晚而已。
再然後便是春水。
春水則是稍微大上那麼兩三歲,身材也是豐腴得很。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范二竟然看到了一個女子,其容貌竟然堪比他們范家那位絕色女子金素,甚至比金素還要美。
而她正是蘇稼。
而在寶瓶洲,賀小涼是第一仙子,福運、容顏雙雙冠絕一洲。
而在賀小涼之後的,那便是蘇稼。
兩人包攬前二,而且還是那種斷層遙遙領先的程度。
更別說現在的蘇稼,她除了有著仙子的清冷之外,又加上這段時間和陳平安的一些深入淺出的交流,讓她的氣質上除了清冷,也是染上了一些別樣的柔美。
這直接讓范二看呆了,甚至說已經忘記了呼吸。
倒不是說他對蘇稼有什麼非分之想,就是純粹被這個美給驚呆了。
「喂,回神了。」
陳平安拍了拍范二的肩膀。
范二吞了吞口水,顫聲問道:「這位是……」
陳平安很是豪氣地介紹道:「我的娘子,蘇稼。」
嗡的一聲,范二也是反應過來。
他看著蘇稼,直接顫聲開口:「你……你便是我們寶瓶洲公認的雙絕色之一?」
蘇稼在這時也是溫柔點頭:「嗯,是的,不過從樣貌而言,都是江湖一些人的調侃罷了,莫要當真。」
范二呆呆愣愣地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是搖頭:「不對不對,你這絕對是第一,第一!」
本著沒見過賀小涼的緣故,范二已經直接開口。
倒不是因為別的,他實在是想不到,如果蘇稼長得這樣還不是第一,那第一該怎麼形容?
他根本就是無法去說,這根本就是沒有天理的存在。
但緊接著,他的表情又麻木了。
車簾再次被一隻盈盈玉手掀開,緊接著黃庭的容顏便出現在了范二面前。
瞬間,范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直呼怎麼同樣也好美啊。
「喂,我美嗎?」
黃庭對著范二挑了挑眉。
范二呆呆地點點頭。
黃庭又帶著幾分挑釁地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嘴角一抽:「你也就一般般吧。」
黃庭瞬間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但很快她也是反應過來:「行,很好,等我突破到了玉璞境界,我定要把我的臉給弄成天下第一美,到那時,饞死你,而且還就不給你。」
黃庭說得很乾脆,其實她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她目前雖是十境元嬰,但只要找個契機突破到玉璞境,便有一次重新塑造肉身的機會。
她本來的面容已經相對完美,但現在看來,必須要再重塑一番,弄得沒有一絲瑕疵。
陳平安也是很乾脆:「我沒有割人女子臉皮的嗜好。」
瞬間,黃庭被噎了一下。
再然後,黃庭氣得直接掀了個帘子,不再搭理陳平安。
陳平安也不在意。
再然後,陳平安便邀請范二上馬車聊天敘舊。
然而范二是怎麼也不肯上那輛馬車,主要是太不自在,而且太過緊張,說話肯定也會結結巴巴。
最終,前方又來了一輛范家的馬車,陳平安和范二便直接走了進去。
緊接著,四輛馬車朝著老龍城的大門行駛了過去。
此時,在前方的馬車內,陳平安直接挑明瞭話題。
「范二,這老龍城現在是什麼局勢?你那師父鄭大風有沒有什麼事?」
陳平安問著,目光認真,他不想浪費時間。
而范二在聽到陳平安這麼說,也是回過神來,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想要打著哈哈轉移話題。
然而最終,當陳平安遞給他養劍葫里,那客棧九娘釀造的青梅五年釀。
這五年釀,陳平安可還是有著接近三百多斤。
而在這酒的中間位置,赫然是初一、十五這兩把飛劍。
而十五也是一個方寸物,裡面裝著的是水神娘娘給的極品美酒。
那酒的力道可比這五年釀要大得多,而且量也是很多,足足將飛劍十五裝滿,加起來有著接近二百壇的量。
范二下意識地想要搖頭拒絕,不過聞著那酒香,又看著陳平安認真的目光,最終一咬牙,仰脖灌了一口。
片刻後,一股酒意襲來,最終他也是對著陳平安吐露了最近老龍城發生的一些糟心事情。
「陳平安,老龍城最近的變化很大,大致是一旬之前吧,甚至可以說是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首先是我師父那裡。他的藥鋪有個姑娘丟了,因為我師父小院裡有著那個陰魂,他經過一番探查後發現那姑娘並沒有死,好像是在等待著某些命令,只是一直沒有找到人。」
「但大致是在一旬前,那名灰塵藥鋪的女子竟被凌辱致死,像個紙人一般,七竅處全被填滿了稻草,很是殘忍,就這麼被放到了灰塵藥鋪門口。」
「我師父什麼都沒說,但經過一番探查後,查出來是一個方家的直系子弟做的,而那直系子弟後面,還有著苻家大公子苻東海的意思。」
「總之,那就是打唄,先是到了方家,一個金丹境,一拳錘死,又一個金丹境,要攔,被錘了個半死,幸好他跑得快。」
「再然後便是苻家出手了,苻家也被錘死了一個元嬰,最終苻家家主帶著幾個供奉相互換拳戰鬥。
總之挺虧的,我師父現在受了傷,但苻家也討不了好,而現在,就在明天,苻家和我師父弄了一個生死局。」
陳平安聽到這話,不自覺地握了握拳頭。
特別是想到那女子腫脹得像個紙人,七竅處全被填滿了稻草……他沉默了。
同時他自己也自然知道為什麼是明天了,因為某些人算得清楚。
隨即陳平安又掀開馬車車簾,看了一眼這座堪比中型國土面積的老龍城。
自然現在還在城外,但也有著若有若無的幾道氣機盯著這裡。
陳平安再次開口:「除了鄭大風那裡,這裡面這一旬之內也是來了不少人吧?」
范二聽到這話,帶著幾分沮喪地點點頭:「對,我家長輩三令五申讓我最近不要去灰塵藥鋪,但是我感覺心中有愧,而且也確實來了不少人。
甚至我聽我姐姐說,暗中竟然還會有著一個十二境的仙人境。」
范二說到這裡是壓低聲音的,謹慎地看著陳平安,眼中帶著糾結。
陳平安也是笑了:「那我自然要去了。行,你再和我講講,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比如說你們這五大家族又是個什麼情況?」
范二又喝了一口美酒。
反正現在已經說了,他也就索性說個痛快。再然後便是各大家族的反應。
總之,在范二的視線中看來,現在五大家族就只有他們范家是站在那鄭大風這邊。
隨即范二繼續道。
「還有那孫家,一旬之前還是力挺師父,在灰塵藥鋪的那個女子死後,他們也是力挺的。」
「但是就在昨天,他們變得搖擺不定,最終竟然想要讓師父息事寧人,但實際上也是站在了老龍城苻家那邊。」
「接下來就是那場婚事,原本苻家和姜家的那場聯姻,其實已經是黃了的,當然表面上的說辭是往後拖延,但是現在竟然直接表示是要在後天舉行那場婚禮。」
陳平安在得知這樣的訊息後,也都笑了。
這裡面也是很有文章。
而正當范二對著陳平安吐著苦水的時候,遠在老龍城千里外,一艘朝這裡行駛的鯤船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座鯤船可以說是人滿為患。裡面的人或許是因為得到了某些訊息,頗有著一些摩拳擦掌的感覺。
不過在這些人中,也是有著一些極為特殊的存在。
這其中就有一個目光熾熱、帶著陰狠的青年,他正是馬苦玄。
在馬苦玄的身後,自然有著一個十境武夫作為護道人。
至於馬苦玄先前的護道人,也就是將馬苦玄帶出驪珠洞天的那位,早已經被陳平安錘殺。
與此同時,在馬苦玄的身側,突然間又出現了一個老道。
這人的身份和真武山毫不相關,他是神誥宗的宗主,祁真。
祁真乃是寶瓶洲道門天君,一州道主,仙人境修為,同時也是歸屬青冥天下白玉京與斗一脈。
按理來說,他不可能出現在真武山弟子馬苦玄的身旁。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那麼世事難料。
祁真雖是與斗一脈,但同時自然也是要聽從陸沉的。
陸沉要帶著馬苦玄前往大隋,至於為什麼那麼做,祁真不會去問。
而且他也知道,以他的資格也不敢,或者說不能去問。他只知道帶著馬苦玄去大隋王朝京城,那時會有一個叫稚圭的存在也會去大隋。
祁真就是要將這個馬苦玄交給稚圭,讓他成為稚圭手中的一把刀。
至於以馬苦玄的傲氣,他會不會同意,為什麼要讓馬苦玄成為稚圭的一把刀,祁真一概不知。
他只需要知道聽從陸沉的安排就行。
畢竟陸沉有著一大愛好,那便是雕琢朽木。
而祁真這顆朽木在到達十二境仙人境之後,已經沒有什麼上升空間,說白了就是一個混吃等死。
而陸沉可以讓他有望跨過十三境。至於陸沉為什麼要這麼做,自然是一樁說不清、道不明的買賣。
只不過這樁買賣,出現了一些差池。
「你當真要去看這個景?」
祁真對著馬苦玄直接開口問了一句,「按照我了解的情況,那個叫陳平安的是必死的,你感覺有這個必要?」
與此同時。
祁真雖然這個神誥宗宗主已經好久不在宗門,但是神誥宗的一些其他事情也是有所耳聞。
比如說,那玄符真人也就是他的那位好師兄,做了一些對陳平安動手的腌臢事,他選擇了靜觀其變。
畢竟他和這位師兄表面上要講究一個和氣,總不能阻攔著,和這位師兄撕破臉。
當然,其實玄符真人要對賀小涼做什麼的時候,祁真也是知道的。
同時,那玄符真人要利用宗門刻意打壓賀小涼,這位祁真真人同樣也是知道。
至於這位祁真宗主有沒有幫忙,那就不得而知。
但到最後,是陸沉出手擺平這件事情。
現在的祁真又聽著馬苦玄要親眼看著陳平安去死,同時在必要的時候,他馬苦玄還要想著親手弄死陳平安。
面對這點事情,祁真選擇沉默。
畢竟這與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只要保證馬苦玄不死,那就行了。
換句話來說,他對陳平安沒有惡意,但也是沒有善意。
「對了,稚圭那裡出發了沒有?」
馬苦玄直接看向身旁的護道人,開口說了一句,眼中有著一些莫名熾熱。
他想要弄死陳平安,但是他同樣也是喜歡稚圭,還是那種非常非常喜歡的那種。
現在馬苦玄的心情可以說好像是一種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覺。
他透過他的師父知道這次截殺陳平安。
陳平安必死,這是第一幸事。
如果他要在關鍵時刻親手將陳平安給一巴掌拍死,或者是一拳錘爆他的腦袋,那會是第二大幸事。
到那時再和心愛的姑娘見面,這又是第三大幸事。
只不過有一點,又讓馬苦玄十分惱火。
他不得不承認,陳平安比他強了。
可是,這又憑什麼?
他只是一個泥腿子,一條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