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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郭圖弄口舌

2026-10-06 22:57:42 作者: 煙柳畫橋

  噠!噠!噠!噠!

  袁紹背負雙手,在帥帳中來回踱步。

  就在袁紹心急如焚之際,一道迅疾的腳步聲在帳外響起。

  袁紹抬頭望去,只見正是郭圖,此時的郭圖往日的風采早已不見,渾身泥濘,臉上風塵滿面,左手還包著布,布內隱隱有血跡滲出。

  郭圖快步上前,撲通跪下,目露悲憤之色:「主公!!此番烏巢失利,非淳于瓊之過,蓋因曹操與引大軍而攻!

  郭圖引軍前去救援,不想半路上遇到曹軍的伏殺,慌亂之中,郭圖引兵奮力突圍,終於抵達烏巢。

  可等圖趕到之時,烏巢早就是一片火海了!

  曹操回軍而殺,伏兵背後又至。郭圖深感主公仁義大德,不得已下令撤退,突出重圍,拼死保得兩萬餘士卒生還。

  郭圖有罪啊!!」

  袁紹雖然心中早走準備,但確定烏巢被燒了個乾淨的一瞬間,還是難免眼前一陣模糊,腳下一個踉蹌。

  幸虧一旁的袁譚及時扶住了袁紹,這才沒一頭栽下去。

  袁紹平復了一下心情,推開了自己的兒子,站起身來,忍著頭上傳來的脹痛,大聲笑道:「哈哈哈哈!曹阿瞞好膽量,居然敢親自引軍去偷襲我的烏巢。

  不過,如此一來其大營必定空虛,此番張郃必定建功,一戰而勝!」

  袁紹此刻心中哪怕已經發覺不妙,但臉上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顯露,因為他知道,一但他袁紹都崩潰了,那整個軍隊的士氣就會徹底跌落谷底,無力回天。

  袁譚總感覺郭圖的話哪裡不對,思索片刻後剛想出口,卻被袁紹一隻手悄悄按住。

  袁紹仿佛已經完全不把烏巢的大火當作一回事一般,揮了揮手:「嗯,郭圖先生下去休息吧。」

  郭圖走後,帳內就只剩下了袁紹、袁譚父子。

  袁譚不解的問道:「父親,那郭圖的話中分明有假,父親何不拆穿他?」

  袁紹看了自己大兒子一眼:「此時既然已經失利,拆穿郭圖有何用處?

  如今雖然烏巢已失,但我軍畢竟人多,只要齊心協力,奮命一博,那優勢還是在我。

  郭圖到底有沒有說謊,曹操有沒有引曹軍主力襲擊烏巢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現在軍中不可生亂,郭圖也不能動。所以,些許謊言罷了,無足緊要。」

  袁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孩兒受教了。譚心中所思,不及父親萬一。」

  袁紹看著自己的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袁紹三個兒子中,袁譚最擅長治理地方,寬厚仁義深受百姓愛戴,可於政治人心卻終究還是不甚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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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袁紹教導袁譚之際,一封戰報送了過來。

  「大事不好了主公!張郃、韓猛二位將軍引大軍與曹軍廝殺,不幸落敗,二十萬大軍被殺、被俘、潰逃者十餘萬。

  現張郃、韓猛二位將軍,正引軍兩萬退守官渡以北的一座荒山之中。張郃身中一箭,韓猛也身披數傷。」

  壞消息的接踵而至,終於使得原本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袁紹臉色一紅,一口逆血自嘴角溢出。

  「父親!父親!來人……」袁譚一邊扶住自己的父親,一邊準備呼喚醫師,卻被袁紹拉住。

  袁紹強撐著最後的神志,叮囑道:「不可聲張,命人圍住帥帳,召集麾下文武前來,我若不醒,則一切事宜由你統領……」

  袁譚照做,文丑、郭圖眾人紛紛來到了帥帳中。

  同時,袁譚命人把守帥帳,對外宣稱文武正在策劃戰事,為避免走漏風聲,故而圍帳。

  在醫師的診治下,袁紹在床上幽幽轉醒,只覺得身體沉重,眼前模糊不清。

  袁紹將敷在額頭的毛巾扯下,扔在地上,掙扎著坐直身子:「我昏過去多久了?」

  袁譚:「才不過剛剛半盞茶的時間。」

  袁紹:「速去派人,將張郃、韓猛二將召回。切記,要好言安撫,不可使二人心生嫌隙,咳咳……快……去……」

  郭圖趁眾人沒注意,跟著傳令兵出了營帳,叫住了傳令兵。

  「過來,我且問你,那張郃、韓猛傷勢如何?麾下還有多少兵馬?」


  「回先生,二位將軍皆身披數創,麾下兵馬兩萬餘人,且大部分帶傷。」

  郭圖眼神一轉,捏著鬍鬚暗自思索:「此二人向來與沮授相親,而與我素有舊怨,此番大戰失利,必然心憂受罰。

  雖說主公不準備懲罰二將,但此二人卻是不知,我何不趁此良機,將此二人擠走呢?」

  郭圖掏出一枚金餅:「你過來。」

  郭圖將金餅塞入傳令兵的手中:「你到時見到張郃二將,便跪地哭訴,稱平日敬重二人,故不忍二人受害。

  你就說:此番大敗,主公大怒,欲召回二位將軍,收兵權而殺之害之。明白了嗎?」

  ……

  荒山之上,張郃頭盔已不知所謂,戰甲上密密麻麻的痕跡,訴說著廝殺的兇險。

  張郃坐在石頭上,身後是一名士兵正在幫張郃包紮額頭的傷口。

  韓猛一拳砸在石頭上:「哎!本以為曹操偷襲烏巢,不說傾巢而出,起碼也是分走一半主力,不想曹軍大軍未動,甚至主動出擊!竟於半路截殺我等,真是……」

  張郃嘆息一聲:「曹營中,臥虎藏龍,猛將不少。你我應慶幸許平並未出手,否則,你我二人焉能有命在啊!」

  韓猛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麼:「此番大戰,不見曹操身影,只有許平坐鎮指揮,難道攻擊烏巢的,真是曹操?」




  張郃:「我曾聽聞,曹操昔日便有刺殺董卓之義舉,非貪生怕死之輩。由此可見,或許是我等錯怪淳于瓊也!」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曹操這邊親自領兵攻堅,帶著敢死隊親自衝鋒。

  反觀袁紹呢?張郃建議他全軍出擊,立刻趁曹操回不來之前,奮力一搏,直撲曹營,這樣勝率還是非常大的。

  可袁紹最後寧肯調動兵馬,讓張郃、韓猛統領去攻打曹營,也不肯自己親自指揮坐鎮。

  這tm河北是你袁紹家的,還是我張郃家的?

  我tm又不是主公,我領軍有個屁的振作士氣的作用啊!

  韓猛目露擔憂:「你我此番折損這許多兵馬,有此等大敗,回去不知要受何等處罰,真是……唉!」

  說話間,一匹快馬飛馳而來。

  馬上跳下來一名傳令兵,上前兩步然後撲通一聲跪下。

  「張郃、韓猛二位將軍,快快走啊!萬萬不可回營啊!」

  張郃、韓猛一驚,立刻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說詳細點!」

  傳令兵聲淚俱下:「主公聽聞二位將軍損兵折將,大怒之下昏厥,醒來之後,召集文武商議。

  後主公命人傳令,以恩義安撫,召回二位將軍,實則是要誅殺二位將軍,收回所有兵權。

  我曾受過張郃將軍恩惠,特冒死來報!今望二位將軍心中有數。」

  說完後,傳令兵翻身上馬奔馳而去。

  又過了一會兒,又一匹快馬飛馳而來,馬上坐著一名文書,高舉帛書:「張、韓二位將軍,快快隨我回營。

  主公知此戰失利,錯不在你二人,特意命我請二位將軍回營,兵合一處,再戰曹操。」

  張郃還在猶豫,韓猛卻已經挽弓搭箭,一發箭矢正中文書咽喉。

  張郃大驚:「你這是做什麼?」

  韓猛因為開弓的動作,牽扯到了手腕上的傷口,一陣齜牙咧嘴,而後怒氣沖沖道:「我等在前線廝殺,他反而要殺我等!如此不義之主,要他何用?還不如去投曹操!」

  張郃原本還在猶豫那傳令兵所言真假,但現在韓猛已經將自家主公的信使射死,現在不投降都不行了。

  當即,張郃、韓猛二人立刻派人去聯繫曹操。

  ……

  曹操看著張郃的降書,眯著眼睛,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又看了看左右:「季安,你覺得此二人為真降,還是假降啊?」

  許平笑了笑:「丞相,那就要看您認為袁紹這個人怎麼樣了。」

  曹操:「袁紹此人優柔寡斷,好謀無斷,做不到任人為賢,賞罰分明。」


  許平:「既然這樣丞相還有什麼擔心的呢?袁紹與您相比,一者選賢任能,一者任人唯親。一者大度,一者量小。

  張郃、韓猛剛逢大敗,必定心憂受到袁紹的懲罰,是故來投。一個是賢明大度的主公,一個是昏庸小氣的主公,任誰也明白該如何選則。」

  這套馬屁拍的曹老闆這個舒服啊,臉上笑眯眯的:「嗯!季安言之有理,如此我當親迎二將,以示誠意。」

  看看,什麼叫正確的勸諫方法!

  許平的勸諫手法完全是和荀彧、郭嘉、賈詡這仨貨學的。

  想要勸曹老闆,那就得設身處地說問題,還得順毛擼,要是逆著來,搞不好老曹就炸毛了。

  荀彧但凡勸諫,基本上開口就是:俺們家老曹棒棒噠!別人屁也不是!但是這個事吧,我覺得老曹你還是先怎麼樣……再怎麼樣?

  要不然天天和沮授、田豐一樣,有能耐不假,但是吃虧就吃虧在不會說話。

  公開頂撞袁紹就算了,袁紹不同意他的計策,還玩了命的禍害軍心,兩軍陣前就散布曹軍必勝的言論。

  袁紹能忍住沒砍死沮授,都已經算沮授背景夠硬,關係網夠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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