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另一頭,鷹醬國的喬尼納正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他的劍齒虎族群剛剛成功捕殺了一頭野牛,資料面板上的「族群健康度」和「食物儲備」兩個指標同時跳了綠字。
「看著吧。」
喬尼納對圍著他的那幾個小國觀測者說,
「這輪,鷹醬穩了。」
十五隻狼狗在暮色中沿著河岸線緩慢推進。
領頭的狼王腳步極輕,爪墊落在鬆軟的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響。
它的耳朵始終向前轉著,鼻翼微微翕動,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氣味的變化。
河灣處,一群羚羊正在低頭飲水。
大約二十來只,體型中等,角不算長,但警惕性很高。
頭羊站在人群外側,時不時抬起頭來掃視四周,嘴巴咀嚼的動作都會因此停頓一瞬。
狼王停住了。
它伏低身體,整條脊背幾乎貼平在地面上。
身後的十四隻狼狗同時做出同樣的動作,灰褐色的皮毛和枯草融為一體,像是草原上突然多出的幾塊不起眼的石頭。
頭羊又抬了一次頭。
這次它沒有立刻低下頭去,而是把目光定格在了河對岸的某個方向。
但它看的是下游,不是上游。
狼王就是在這一刻動的。
它從草叢中猛地彈起,四爪爆發出驚人的推力,沙土在身後揚起一道煙塵。
整個狼群像一道被扯開的拉煉,十二隻成年狼狗瞬間分成兩股。
一股順著河岸向上包抄,一股斜插向下游切斷退路。
羚羊群被瞬間驚動。
驚叫聲、蹄踏聲、水花飛濺聲混雜在一起,河灘瞬間陷入混亂。
頭羊拼命朝下游衝去,卻被那六隻斜插過來的狼狗硬生生逼退,只能折返朝河心方向逃。
狼王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隊伍末尾那兩隻體型偏小、跑得稍慢的羚羊。
分出來的另外六隻狼狗死死咬住羊群的側翼,不讓它們重新匯合。
奔跑速度最快的兩隻狼狗已經貼近了其中一隻小羚羊的後腿,一口咬下去,沒有咬實,但足夠讓它踉蹌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狼王從側面撞了上來,整個身體像一柄鈍錘砸在小羚羊的脖頸處。
骨骼斷裂的脆響淹沒在混亂的蹄聲中,那隻羚羊的前腿一軟,直接跪進了河水裡。
另外一隻見狀想逃,但被側翼的狼狗死死纏住,步伐越來越亂。
最終在追出二百多米後也被截停。
但第二隻羚羊掙扎得厲害,角尖劃破了一隻狼狗的前腿,鮮血順著灰褐色的皮毛往下淌。
狼王低吼一聲,其餘狼狗同時鬆口後退,那羚羊踉蹌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衝進蘆葦叢,消失了。
雖然跑了一隻,但好歹抓住了一隻。
龍國官方直播間的彈幕在這時候微微涌動了一下。
「還行……?」
「十二隻狗抓兩隻羊,抓住了一隻,效率也不是很低嘛。」
「單體確實不強,但這配合看著挺順的。」
「我本來以為一隻都抓不住,結果居然抓到了……」
但也有彈幕潑冷水:
「獵一隻小羊而已,隔壁劍齒虎一爪子就能拍死一頭野牛。」
「別高興太早,看看接下來怎麼分食吧。」
分食的畫面很快開始了。
狼王第一個走上前去,尖利的犬齒精準地切開了羚羊的腹部,暖熱的內臟和血液湧出。
它低下頭顱,撕咬著最肥美的部分,喉間發出滿意的、低沉而含混的呼嚕聲。
第二順位是一頭體型稍遜但頸間有一圈深色鬃毛的公狼,它等狼王后退半步才湊上去,啃食肋骨附近的肌肉。
第三、第四。
等到第五頭狼狗湊近時,羚羊已經被拆掉了大半,骨架暴露在暮色里,上面還掛著一些筋膜和殘餘的碎肉。
兩隻體型明顯偏小的狼狗擠在族群最外圍,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試探性地朝前邁了一步。
狼王的耳朵猛地向後一壓,整個頭顱轉了過來。
低沉的一吼從胸腔深處湧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兩隻瘦小狼狗同時縮了回來,夾緊尾巴退到隊伍末端,縮著脖子等。
等所有地位更高的狼狗全部進食完畢,羚羊屍體只剩下一些碎裂的肋骨、兩塊帶筋的蹄骨、以及骨頭縫隙里零零星星的肉末。
它們湊上去啃。
牙咬著骨頭,舌苔刮著骨縫,刮出酸澀的腥味和幾乎無法填飽肚子的微量碎肉。
其中一隻抬起頭來,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目光茫然地望著河面。
史前世界沒有公平。
只有弱肉強食。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又沉默了下去。
畫面在狼群進食後快速閃動,草原上日升月落,光線明暗交替了兩次。
兩天過去了。
兩天沒有獵到任何東西。
草原上的獵物彷佛在一夜之間變得警覺而稀疏,狼群的領地邊緣時常能聞到其他掠食者的氣味。
劍齒虎、巨鬣狗、還有某種體型巨大的短面熊留下的排泄物痕跡。
它們的氣味濃重而霸道,無聲地宣告著這片區域的歸屬。
狼王帶著族群在低矮丘陵間迂迴穿梭,肚皮貼著脊骨,肋骨一條條凸出來,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清晨。
狼群發現了一頭落單的野牛。
那東西體型不算頂大,但肩高也超過了一米八,渾身覆蓋著粗硬的暗褐色短毛,彎刀一樣的牛角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它正低頭啃食一片灌木叢的嫩芽,看起來並沒有注意到遠處的狩獵者。
狼王遲疑了片刻。
身後十三隻狼狗全都看著它。十三雙飢餓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它伏低身體,朝前邁了一步。
整個狼群像一架被重新啟動的機器,沉默而有序地散開,呈半包圍狀朝野牛兩側包抄。
然後它們沖了上去。
第一隻狼狗撲向野牛的後腿,被一腳踢開,摔出去三四米遠,打了個滾又爬起來重新沖。
第二隻從側面撲咬脖頸,牙齒剛碰到皮毛就被巨大的甩頭動作甩飛。
第三隻、第四隻接連撲上去,用體重拖拽、撕扯、製造傷口。
野牛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了。
它低垂頭顱,那對彎刀一樣的牛角左右橫掃,空氣中發出尖利的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