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8章 腳踢二愣子

第28章 腳踢二愣子

2026-10-07 09:00:32 作者: 楚天閒雲

  天剛蒙蒙亮。

  青溪村的霧氣還沒散,村口老槐樹下的雞就已經叫了第三遍。

  陸沉拎著一隻處理好的野兔和半隻山雞,順著土路往柳若蘭家走。

  昨晚回去之後,他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今天一早過來一趟。

  這種傷病,表面看是舊勞損,實際上筋脈已經堵塞了。

  再拖下去,不出三個月,輕則抬臂困難,重則半邊身子都要受影響。

  土路上還帶著露水,鞋底踩上去發軟。

  陸沉剛走到柳家院外,就聽見裡面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翻了。

  緊接著,是一道帶著驚慌的女人尖叫聲。

  「你別過來!」

  是柳若蘭!

  陸沉臉色一沉,腳下驟然加快。

  還沒衝進院子,就看見院牆根下鬼鬼祟祟蹲著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柳金枝。

  她正扒著窗縫往裡偷看,一張老臉上竟然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興奮,嘴裡壓低聲音嘀咕著:「快點啊,愣著幹啥!這麼好的機會……」

  陸沉一聽這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在幹什麼?」

  柳金枝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一看是陸沉,她先是臉色發白,接著又有些心虛地站了起來。

  「陸……陸沉?你怎麼來了?」

  「裡面怎麼回事?」

  「沒、沒怎麼回事。」柳金枝眼神亂飄,嘴上卻還硬撐著,「就是二愣子來串門,年輕人鬧著玩……」

  「鬧著玩?」

  屋裡又是一聲驚呼,夾著桌椅挪動的聲音。

  「滾開!你別碰我!」

  

  陸沉再不廢話,一把推開柳金枝,幾步衝到門前。

  房門從裡面插著,可這種木門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砰!

  一腳下去,門栓當場崩開。

  門板往裡一彈,重重撞在土牆上。

  屋裡光線昏暗。

  柳若蘭縮在炕邊,衣襟被扯亂了一截,臉色煞白,胸口急促起伏,額上滿是冷汗。

  她對面站著個又高又壯的傻漢子,正咧著嘴,伸手還想往前撲。

  正是村里那個出了名的渾人,二愣子。

  這傢伙腦子不靈光,力氣卻大,平日裡就愛在村里亂竄,誰家都嫌。

  此刻他被陸沉踹門的動靜驚了一下,愣愣回頭。

  「你誰啊?」

  陸沉眼神發寒,根本不跟他廢話,抬腿就是一腳。

  砰!

  二愣子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屋裡的八仙桌上。

  桌上的粗瓷碗嘩啦碎了一地。

  二愣子疼得嗷一聲慘叫,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滾!」

  陸沉聲音冷得像冰。

  「再敢往前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二愣子雖然傻,可也知道疼,更看得出陸沉不好惹。

  他爬起來,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往門外縮,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

  「是柳嬸讓我來的……她說、她說若蘭姐一個人在家,讓我來幫忙……」

  「幫忙?」

  陸沉眼神一沉,抬腳往前邁了一步。

  只是這一步,二愣子就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去,轉眼就跑沒了影。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只有柳若蘭急促的呼吸聲,還在微微發顫。

  陸沉回過頭,看向炕邊。

  柳若蘭臉色蒼白得厲害,一隻手緊緊攥著衣襟,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胸口偏右的位置,指節都因為太用力而泛白。

  她本來就生得白,這會兒眼圈發紅,唇色也淡了,整個人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一樣,連肩膀都在輕輕發抖。


  陸沉心頭一緊,放緩了聲音。

  「若蘭姐,沒事了。」

  柳若蘭抬頭看見是他,先是怔了一下,緊繃的神經像是終於鬆了一截,可下一秒,那股又驚又怕的委屈一下子衝上來,眼淚差點沒忍住。

  「陸沉……」

  她才剛叫出他的名字,胸口那陣悶痛就猛地又竄了上來。

  「嘶——」

  柳若蘭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更白,身子也跟著往下一軟。

  陸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剛一碰到她手臂,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手臂發涼,肌肉卻繃得很緊,尤其右肩到鎖骨那一帶,幾乎僵成了一條線。

  「別動。」

  陸沉扶著她坐穩,目光往她胸前和肩頸一掃,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數。

  剛才那一場驚嚇,加上拼命掙扎,已經把她體內那道原本就堵住的筋脈徹底激出來了。

  如果不立刻處理,今天這一關都未必熬得過去。

  這時,柳金枝也從門外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她一進屋,先是看了眼碎了一地的碗和跑沒影的二愣子,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可很快,那點心虛又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哎喲,鬧這麼大幹什麼?」

  「我不就是想著,家裡冷清,找個人來搭把手嗎?」

  「你這孩子也是,叫喚什麼,倒把人都嚇跑了!」

  聽到這話,陸沉猛地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她臉上。

  「搭把手?」

  「你讓這麼個渾人一大清早闖進來,也叫搭把手?」

  柳金枝被他盯得一陣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道:「那、那怎麼了?二愣子是渾了點,可人壯實啊,家裡也有兩畝地,總比若蘭一個人拖著強吧?」

  「她都這個歲數了,再不找個依靠,後頭怎麼辦?」

  「我這個當娘的,還不是為她好!」

  「為她好?」陸沉聲音更冷了,「你這是拿她往火坑裡推。」

  柳若蘭本來就疼得發顫,聽到這話,眼圈一下更紅了。

  「娘,你別說了……」

  「我別說?」柳金枝反倒來了勁,「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村里多少人在背後嚼舌根,你聽不見,我聽得見!我一個當娘的,難道還會害你?」

  柳若蘭嘴唇發抖,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沉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股火越壓越沉。

  他本來還想著,柳金枝再糊塗,也總歸是親娘。可現在看來,這哪是糊塗,分明是自私到了骨子裡。

  為了自己那點所謂「留後」的念頭,連女兒願不願意、疼不疼、苦不苦,都能當看不見。

  就在這時,柳若蘭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歪,額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陸沉顧不上再跟柳金枝廢話,立刻扶住她。

  「若蘭姐,哪裡最疼?」

  柳若蘭咬著唇,聲音發顫。

  「胸口……還有後背……像針扎一樣,喘不過氣……」

  陸沉伸手在她肩後和胸前經絡附近迅速按了幾下。

  才按到第二處,柳若蘭便疼得身子一縮,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陸沉神色一沉。

  果然,比他預想的還嚴重。

  這真不是普通的岔氣,也不是單純受驚之後的發悶。

  她常年勞累,做豆腐、挑水、推磨、搬桶,本就把這一側筋脈磨得又緊又堵。平時靠著忍,還能撐著過日子。可今天這麼一鬧,氣血一衝,淤滯直接頂住了。

  再不通開,別說以後,眼下就得出事。

  「若蘭姐,你這病不能再拖了。」

  陸沉看著她,語氣很穩。

  「今天我要不給你把筋脈理開,你往後別說幹活,嚴重了半邊身子都要落下毛病。」

  柳若蘭臉色一白,連哭都忘了。

  「這麼嚴重?」

  「比你想的還嚴重。」

  這話一出,柳金枝也終於有些慌了。

  「啊?不、不會吧?她前陣子不就是喊過兩回疼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