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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誰再敢碰他這塊地,就得把手留下

2026-10-07 09:02:51 作者: 楚天閒雲

  「趙小坤!」趙天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就讓他去給你點教訓,沒讓他真毀光!」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就像瞬間被抽空了一截。

  陸沉盯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趙小坤人呢?」

  趙天德咬著牙,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我怎麼知道!他撒完東西就回去了,後來去哪兒我沒管!」

  這話未必全真。

  可到了這一步,趙天德已經先把人供出來了,後面就算再想往回收,也沒那麼容易了。

  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果然,沒一會兒,門口就聚了人。

  有人披著衣裳,有人提著手電,都是被剛才那一通動靜驚出來的。站在最前頭的,正是王老漢和劉嬸,後頭還跟了幾個村里人,個個伸長脖子往裡看。

  「咋了這是?」

  「趙家又鬧啥了?」

  「剛才那聲響,差點把我家狗都驚跳起來!」

  一屋子人往門口一站,趙天德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事情一旦見了光,就再不是他能在屋裡捂住的了。

  陸沉卻像早等著這一刻似的,直接轉過身,看向門口那些人。

  

  「來得正好。」

  「省得明天我再去村口說一遍。」

  屋裡外一下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臉上。

  陸沉站在碎了半地茶碗的堂屋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今晚我地里又被人動了手腳。」

  「不是拔苗,是往藥根邊撒草木灰、石灰和苦楝籽粉,想讓苗慢慢爛在地里。」

  「剛才趙天德自己認了,是趙小坤去乾的。」

  這幾句話一落下,門口那幫人臉色全變了。

  「啥?又下手?」

  「這也太損了吧!」

  「上回半夜去拔苗,這回直接往根上使陰招?」

  劉嬸最先忍不住,拍著大腿罵了一句:

  「趙家這是缺德缺到祖墳上了!」

  王老漢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這陣子腰疼好了不少,心裡本來就記著陸沉的情,此刻再一聽這話,眼神都帶了火。

  「趙天德,這事你真認了?」

  趙天德站在屋裡,臉皮一陣青一陣白,想反口,可剛才那句「是趙小坤」已經吐出來了,這會兒門口這麼多人盯著,再往回收,只會更難看。

  馬翠蓮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還想叫嚷:

  「他說啥你們就信啥?他說認就認了?」

  「閉嘴。」陸沉掃了她一眼。

  聲音不大。

  卻壓得她心裡一哆嗦,後面的話竟真的卡住了。

  陸沉重新看向趙天德。

  「趙小坤在哪兒?」

  趙天德咬著牙,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不想說。

  可這時候不說,陸沉今天就不會走。

  門口這幫人也不會散。

  真拖到明天,整村人都得知道他趙天德半夜下陰手毀苗。

  想到這裡,他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村西頭,老屋。」

  陸沉沒再看他,轉身就往外走。

  王老漢下意識喊了一句:

  「阿沉,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去?」

  陸沉腳步沒停。

  「夠了。」

  就兩個字。

  可那股子壓都壓不住的冷氣,讓門口幾個人都沒再攔。

  大家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大步出了趙家院門,朝村西頭走去。

  風從夜裡灌過來,吹得人後背都發涼。


  劉嬸先打了個寒戰,壓低聲音道:

  「趙小坤這回……怕是要倒霉了。」

  ---

  村西頭的老屋破得厲害。

  院牆塌了半邊,木門也歪著,平時趙小坤喝多了就愛往這邊鑽,村里不少人都知道。

  陸沉到的時候,裡頭果然亮著一點昏黃燈火。

  還沒進門,就聞見一股酒氣。

  夾著汗臭和煙味,沖得很。

  陸沉一腳踹開門。

  屋裡的人猛地一驚。

  趙小坤正歪在炕邊喝酒,桌上擺著半盤花生米和一碟鹹菜,手邊還扔著個空了的紙包。

  聽見動靜,他先是罵了一聲:

  「誰他媽——」

  話還沒罵完,人就僵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陸沉。

  夜風從背後灌進來,把他衣角吹得微微發動。屋裡的燈不亮,照在他臉上,反倒把那雙眼襯得格外冷。

  趙小坤酒一下醒了大半。

  「陸……陸沉?」

  陸沉沒跟他廢話,目光直接落到桌上那個紙包上。

  紙包口沒紮緊,裡頭還殘留著一層灰白混著暗黃的粉末。

  草木灰、石灰、苦楝籽粉。

  證據就擺在桌上。

  趙小坤順著陸沉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刷地白了。

  他本來還想嘴硬。

  可這會兒酒氣沒散,腦子卻已經清醒了大半。尤其是一想到剛才趙家那邊鬧出的動靜,他心裡頓時一沉。

  完了。

  趙天德那邊,八成已經把他賣了。

  「陸沉,你聽我說——」

  趙小坤剛想站起來,陸沉已經一步上前,抬腳就把那張小方桌踹翻了。

  砰!

  酒壺、碟子、花生米和那隻紙包一起滾落一地。

  趙小坤嚇得猛一哆嗦,人還沒來得及退,衣領就已經被陸沉一把揪住,整個人硬生生從炕邊拖了下來。

  「誰讓你去的?」

  趙小坤臉色發白,嘴唇都抖了。

  「我……我就是去看看——」

  話還沒說完,陸沉抬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在他肚子上。

  這一拳不花哨,也不拖泥帶水。

  趙小坤當場弓成一隻蝦,嗓子裡「呃」地一聲,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臉一下憋得發青。

  陸沉揪著他沒松,聲音冷得像冰。

  「我再問一遍。」

  「誰讓你去的?」

  趙小坤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腿一軟,當場就要往下跪。

  「趙哥!是趙哥讓我去的!」

  「他說不能再讓你那幾塊苗長下去了!說拔苗太顯眼,就讓我往根邊撒點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爛掉!」

  這句話剛出口,門外就傳來一陣壓低的吸氣聲。

  原來剛才跟過來看熱鬧的幾個村里人,已經摸到了門口。

  誰都沒想到,趙小坤真認得這麼快。

  王老漢站在最前頭,臉都沉了。

  劉嬸更是直接罵出聲:

  「真下作啊!」

  趙小坤一聽見外頭有人,臉上最後那點血色也沒了。

  他猛地抬頭,正好看見門口站著那一圈人,整個人徹底癱了。

  全完了。

  這回不只是被陸沉抓著。

  是讓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陸沉這才鬆開手。

  趙小坤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捂著肚子直抽氣,連爬都爬不起來。

  陸沉低頭看著他,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你往我藥根邊撒東西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趙小坤疼得滿頭冷汗,嘴裡還在發抖。


  「我……我也是拿錢辦事……」

  「拿錢辦事?」陸沉冷笑了一聲,「那我地要是真毀了,我一家人的日子誰賠?」

  這話一落,門口那幾個村里人臉色都更沉了。

  是啊。

  毀的哪是幾株苗?

  那是陸家好不容易才剛起來的一口氣。

  趙小坤縮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沉彎腰,把那隻散開的紙包撿起來,抖了抖上頭殘存的粉末,聲音不高,卻越發讓人發寒。

  「這東西是你自己配的?」

  趙小坤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我!」

  「是趙哥給我的!他說石灰和苦楝籽粉拌一拌,再摻點灰,撒下去最不容易讓人看出來!」

  這回,連門口的人都徹底聽明白了。

  不是趙小坤自己使壞。

  是趙天德教的。

  王老漢臉色鐵青,拄著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

  「趙天德這是瘋了!」

  劉嬸也跟著罵:

  「上回偷拔苗,這回下陰藥,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陸沉沒再多問。

  問到這一步,夠了。

  人證有了,東西也有了,話還是趙小坤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吐出來的。

  這事,趙家再想賴,也賴不掉。

  他把那紙包往桌上一扔,轉身往外走。

  趙小坤一見他要走,反倒更慌了,掙扎著抬起頭。

  「陸沉!陸沉!我都說了!」

  「你還想幹什麼?」

  陸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趙小坤後背直冒寒氣。

  「你該慶幸,今晚苗還保得住。」

  「要是再晚一點,你現在就不會只是挨這一拳。」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門口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誰也沒敢攔。

  誰也沒敢多嘴。

  直到陸沉走出老遠,屋裡外才像是重新有了點活氣。

  趙小坤癱在地上,臉色煞白,半天沒緩過來。

  劉嬸往裡看了一眼,嫌惡地啐了一口。

  「活該。」

  王老漢卻沒多停,轉身就往趙家方向看去,眼神沉沉的。

  他知道,今晚這事,還沒完。

  趙小坤已經供了。

  接下來倒霉的,就該輪到趙天德了。

  ---

  陸沉沒有再回趙家。

  也沒去村口。

  他直接回了自家院子。

  院門一關,夜風就被擋在外頭,院裡只剩下灶房殘留的一點熱氣。

  周桂英一直沒睡,見他回來,立刻迎了出來。

  「怎麼樣?」

  「認了。」

  陸沉把那隻紙包放到桌上,語氣很淡。

  「趙小坤當著幾個人的面,自己說的。東西也是趙天德給他的。」

  周桂英看著那包灰黃混雜的粉末,臉色一下白了。

  她是莊稼地里熬過半輩子的人,雖然不懂藥,可也明白,往根邊下這種陰東西,心有多黑。

  「這天殺的……」

  她罵了一句,眼圈都紅了。

  不是因為怕。

  是氣。

  陸家這些年吃的苦夠多了,如今好不容易有點起色,趙家還要一腳一腳往下踩。

  陸沉卻沒再說趙家的事,只把紙包收好,放到柜子最裡頭。

  「明天還有用。」

  周桂英一聽,就知道這事他還沒算完。

  「你還要做什麼?」


  陸沉坐下,端起桌上早涼了的水喝了一口,聲音沉穩。

  「明天去村委會。」

  「當著人,把這筆帳算清。」

  周桂英愣了一下,隨即心裡又是一緊。

  「他們要是不認呢?」

  「認不認,不重要。」陸沉把杯子放下,「話我會讓他們當著全村人的面說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頓時安靜了。

  周桂英看著兒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發現,陸沉和從前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他受了委屈,總想著忍,想著講理,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

  可現在,他還是講理。

  只是這理,不再是低頭去求別人給。

  而是自己把它擺到明面上,讓別人不得不認。

  想到這裡,周桂英心裡那點慌,反倒慢慢穩下去一點。

  她輕輕點頭。

  「行。」

  「那娘明天跟你一起去。」

  陸沉看了她一眼。

  「好。」

  ---

  夜深以後,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佳佳睡得很熟,小手還搭在枕邊,旁邊放著那包沒捨得吃完的奶糖。

  陸沉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小丫頭這些天臉上終於有了點肉,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瘦得讓人心口發緊。

  她睡著時,眉眼也舒展開了。

  不像從前,連睡夢裡都像在怕什麼。

  陸沉看著她,眼底那點冷意這才稍稍散了些。

  可一轉身,目光落到院外黑沉沉的夜色上,那股冷又重新沉了回去。

  趙家這次動的,不只是地。

  也是他剛剛才替這個家攢起來的一點希望。

  這事,不能就這麼過去。

  第二天這一趟村委會,他不只是要趙家認帳。

  還得讓全村都記住——

  誰再敢碰他這塊地,就得把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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