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皇宮內。
聽完窮奇的完整匯報以後,大殿中的氣氛明顯發生變化。
最開始,幾尊凶獸巨頭只是把陸淵當成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特殊生靈。
體型大。
肉身強。
血脈稀有。
洪荒如此浩瀚,每隔漫長歲月,總會出現一些特別異種。
這類存在或許強橫,卻未必值得獸皇宮真正重視。
可現在。
情況明顯不同。
能夠讓窮奇吃虧。
已經足夠說明很多東西。
更何況,陸淵還在成長。
一尊身披黑色骨甲的凶獸巨頭率先開口:「陛下,這陸淵既然拒絕皇庭招攬,留在北陸終究是個麻煩。他以凶煞之氣為食,長此以往,我族諸多修煉之地都會受到影響。」
另一尊巨頭也跟著說道:「他說自己無意爭霸,可力量達到一定層次以後,很多事情並非一句無意就能撇清。若是他繼續成長下去,北陸諸王只怕很難壓住。」
窮奇站在大殿中央,沒有出聲。
這些問題它自然也想過。
陸淵眼下表現出來的性格確實稱不上兇狠。
可問題就在於他的成長速度。
一旦真正成長到足夠強大的程度,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單純待在北陸吞噬煞氣,也會對凶獸皇庭形成影響。
更何況。
萬煞淵的價值遠超普通地脈。
窮奇沉聲說道:「陛下,屬下此前按照您的意思,將萬煞淵告訴了他。以他對凶煞之氣的需求,多半真會過去。」
神逆聽到這裡,表情沒有變化。
那尊黑甲凶獸巨頭卻急了。
「真告訴他了?」
窮奇臉色一沉:「這是陛下之令。」
對方立刻閉嘴。
它忍不住看向神逆。
萬煞淵可是皇庭重要資源。
裡面積累的凶煞之氣數量龐大,許多凶獸王都需要依靠那裡的力量修煉。
真讓陸淵進去吃。
誰知道他能吃多少?
神逆感受到眾人目光,終於緩緩開口。
「讓他吃。」
大殿瞬間安靜。
幾尊凶獸巨頭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尊黑甲巨頭忍不住抬頭:「陛下,萬煞淵......」
神逆淡淡看了它一眼。
黑甲巨頭立刻停下。
「本皇知道萬煞淵有多重要。」
神逆語氣平靜:「也正因為那裡重要,才值得拿來試他。」
窮奇眼神微動。
它似乎已經明白了神逆的想法。
神逆繼續說道:「你們剛才都說,他能吞凶煞,會不斷成長。既然如此,本皇就給他足夠的凶煞。」
「看看他的極限在哪。」
這句話落下以後。
大殿中的凶獸巨頭們神色逐漸變化。
對啊。
陸淵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確實誇張。
可再誇張的血脈天賦也應該存在上限。
普通煞脈滿足不了他。
萬煞淵正合適。
那裡常年積累著極其恐怖的凶煞之氣。
越往深處。
能量越狂暴。
如果陸淵只能吞一部分,那便可以順勢摸清楚他的承受極限。
如果真能一路吞到底......
想到這個可能,幾尊凶獸巨頭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真能做到那種程度。
這頭巨獸的價值恐怕還要重新估量。
窮奇也終於點頭。
「屬下明白了。」
神逆看了它一眼。
「你傷得不輕,先去恢復。」
窮奇低下頭:「是。」
它轉身離開大殿。
剩餘幾尊凶獸巨頭也沒有繼續多問。
神逆既然已經決定,它們自然不會反對。
片刻以後。
整個獸皇宮再次恢復安靜。
神逆獨自坐在帝座之上。
目光望向北陸外圍。
那雙猩紅眼眸中,帶著越來越濃的興趣。
另一邊。
陸淵並沒有立刻動身。
他重新回到之前那條凶煞地脈附近,將剩餘能量慢慢吞完。
裂天犼已經離開。
窮奇也走了。
附近那些圍觀凶獸更是早就跑得一乾二淨。
整片天地安靜下來以後,陸淵終於能夠專心消化剛才戰鬥中的收穫。
大羅凶煞之力確實比普通煞氣好吃得多。
哪怕窮奇後面改用肉身攻擊,陸淵之前吞下的那些力量也足夠他消化很長時間。
他趴在大地上。
每一次呼吸都會捲起大範圍狂風。
體內血液奔流。
骨骼、鱗甲持續吸收能量。
那幾處被窮奇抓裂的鱗片也已經恢復大半。
新的鱗甲比之前更加厚重。
表面星紋也更加清晰。
陸淵能夠明顯感覺到。
自己現在的肉身已經比剛剛甦醒的時候強出不少。
體長也再次出現增長。
雖然距離真正的十萬里還有不小距離,可方向十分明確。
只要繼續吃。
就能繼續長。
陸淵對這種修煉方式相當滿意。
簡單省心。
不用盤坐悟道。
不用參悟法則。
更不用為了一個瓶頸閉關幾十萬年。
他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只有一個。
哪裡有更多高質量能量。
而眼下。
萬煞淵已經擺在面前。
陸淵回憶著窮奇離開前大致指出的方向。
其實想找並不困難。
越往北陸深處,煞氣越濃。
萬煞淵作為北方頂級凶煞之地,隔著極遠距離都應該能夠感受到。
只是現在......
陸淵慢慢閉上眼睛。
他忽然有點困。
這場戰鬥結束以後,大量吞入體內的力量還在不斷轉化。
身體本能傳來的感覺十分清晰。
睡一覺。
消化效率會更高。
陸淵向來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需求過不去。
反正洪荒不記年。
萬煞淵也不會長腿跑掉。
「先睡會兒。」
低沉聲音隨著呼吸緩緩散開。
陸淵龐大的身軀逐漸放鬆。
周圍大地也隨之恢復穩定。
而在極其遙遠的獸皇宮中。
神逆一直等待。
一天。
一年。
十年。
百年。
陸淵始終沒有行動。
獸皇宮內。
窮奇的傷勢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它重新來到大殿。
神逆睜開眼睛。
窮奇低聲說道:「陛下,那傢伙還在原地。」
神逆皺眉:「在做什麼?」
窮奇表情古怪。
「睡覺。」
大殿內安靜片刻。
旁邊幾尊凶獸巨頭也全部轉過頭。
其中一尊忍不住問道:「睡了多久?」
窮奇沉聲回答:「已經兩百多年了。」
幾尊凶獸巨頭面面相覷。
神逆也少見地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過陸淵知道萬煞淵以後會立刻前往。
也想過陸淵會懷疑其中有問題,從而謹慎觀察。
甚至想過陸淵乾脆不去。
結果現在。
這傢伙睡著了。
而且睡得相當安穩。
神逆靠在帝座上,突然輕笑一聲。
「等吧。」
窮奇遲疑道:「需要派人催他嗎?」
神逆搖頭。
「讓他睡。」
「本皇倒要看看,他醒來以後還會不會去。」
窮奇點頭退下。
神逆重新閉目。
只是這一次。
連他自己都對那頭奇怪的太虛天鯨多了幾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