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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狂犬愛麗絲?魔虛羅教你如何做人

2026-10-07 18:00:34 作者: 小安355

  碎瓷片在大廳的羊毛地毯上炸開。

  伴隨著沉悶的撕裂聲,大片青花碎屑像出膛的霰彈一樣四下飛濺。

  茶几上的紅茶壺被一塊碎瓷片掃中,噹啷一聲翻倒。

  褐色的茶水順著紅木桌面淌下來,滴在地毯上。

  一塊巴掌大的尖銳瓷片,打著旋兒飛向維恩的側臉。

  維恩依然端著那隻骨瓷茶杯。

  他連頭都沒偏。

  瓷片在距離他鼻尖三寸的位置,硬生生停住了。

  沒有任何阻擋物。

  極速飛行的瓷片就像是陷入了某種濃稠的膠水裡,動能被瞬間抽乾。

  它懸在半空停頓了半秒,直直地墜落。

  磕在茶碟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旁邊的菲利普就沒這麼好運。

  一片細小的瓷片擦過他的左側臉頰。

  帶出一道細長的血口子。

  菲利普猛地往後一仰,手裡的高腳杯晃動,紅酒潑在深藍色的絲綢襯衫上。

  濕乎乎的一大片,像一團化開的血跡。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捂住臉頰。

  手指摸到了溫熱的血。

  菲利普狠狠咬著後槽牙,臉色鐵青地看向樓梯口。

  木質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腳步聲很重,很急。

  像是一頭沒馴化的野豬在往下沖。

  一團張揚的紅髮最先出現在拐角處。

  

  愛麗絲。

  她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蕾絲連衣裙,但衣服已經扯得有些變形。

  領口的絲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紅色的眼珠子裡全是毫不掩飾的狂躁。

  她像一頭暴怒的小獅子,兩隻手死死抓著樓梯扶手,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誰幹的!」

  愛麗絲扯著嗓子大吼。

  聲音尖銳,震得大廳牆壁上的掛畫都跟著晃了晃。

  「那個什麼狗屁家庭教師在哪?保羅那個老混蛋派來的廢物在哪!」

  她根本沒看底下捂著臉的菲利普。

  直接從最後四級台階上跳了下來。

  皮靴砸在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個站在樓梯口的年輕女僕嚇得渾身發抖,趕緊把頭埋到胸口,大氣都不敢喘。

  菲利普放下手。

  臉頰上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血滴。

  他用大拇指抹掉血跡,深吸了一口氣。

  「愛麗絲,閉嘴。」

  菲利普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強忍的怒火。

  「回你的房間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愛麗絲猛地轉過頭。

  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菲利普,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你憑什麼管我!」

  她一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張圓木高腳凳。

  凳子砸在地毯上,上面擺著的一盆綠植骨碌碌滾落,泥土撒了一地。

  「是你要給我找什麼家教!我不需要別人來教我!」

  她像頭髮瘋的野獸,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了。

  越過倒塌的高腳凳,越過菲利普的肩膀。

  她看到了坐在客座沙發上的維恩。

  一個四歲的小孩。

  銀色的短髮打理得很整齊,身上穿著乾淨的亞麻襯衣。

  手裡端著一隻骨瓷茶杯。

  甚至還有閒心低頭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

  愛麗絲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保羅派來的怎麼也是個大鬍子老頭,或者是個看起來有點本事的魔術師。


  結果,是個還沒斷奶的小鬼。

  這是侮辱。

  十足的侮辱。

  伯雷亞斯家族的繼承人,要被一個四歲的小屁孩當家教?

  紅暈瞬間爬滿了愛麗絲的脖頸。

  她覺得自己的腦血管都要炸開了。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噴出來。

  她大步走向維恩。

  皮靴在地毯上踩出沉重的聲響。

  「就是你?」

  愛麗絲站在茶几對面。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維恩,一隻手指著維恩的鼻子。

  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在微微發抖。

  「你這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也想來教我?」

  維恩咽下嘴裡的紅茶。

  他放下茶杯。

  杯底和瓷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噠聲。

  他抬起頭,淡藍色的六眼平靜地看著面前這頭髮瘋的紅毛犬。

  視界裡,愛麗絲體內的魔力流亂得像一團麻線。

  肌肉緊繃,呼吸急促。

  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沒有任何受過正規訓練的痕跡。

  純粹是在靠野獸的本能發脾氣。

  維恩沒說話。

  他甚至懶得調整坐姿,依然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這種無視的態度,像一桶火藥倒進了愛麗絲的腦子裡。

  「你聾了嗎!」

  愛麗絲尖叫一聲。

  她不想廢話了。

  在羅亞鎮,在伯雷亞斯家,沒人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爺爺紹羅斯一直教導她,看誰不爽,就用拳頭打到他服為止。

  她右手握拳,掄圓了胳膊。

  身體前傾,借著腰部的扭轉力,一拳砸向維恩的臉。

  拳風呼嘯。

  她沒有留手。

  這一拳打實了,一個四歲小孩的鼻樑骨絕對會當場粉碎。

  菲利普坐在高背椅上。

  他看著愛麗絲揮拳,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端起紅酒杯,往後靠了靠。

  剛才劍王的殺氣沒能嚇住這小子。

  那就讓愛麗絲給他松松骨頭。

  反正是小孩子打架,打斷幾根骨頭,保羅也說不出什麼來。

  拳頭帶著風聲,離維恩的鼻尖只剩下一尺。

  維恩沒有躲。

  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拳頭放大。

  就在拳頭即將觸碰到無下限屏障的瞬間。

  異變突生。

  維恩皮靴底下的影子,突然像煮沸的柏油一樣劇烈翻滾起來。

  原本薄薄一層的黑色陰影,瞬間隆起一個不規則的鼓包。

  四周的空氣溫度猛地降了下來。

  那是比剛才基列奴的殺氣還要純粹的死寂寒意。

  「唰。」

  一隻蒼白的手,毫無徵兆地從影子裡探了出來。

  這隻手大得誇張,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皮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病態。

  魔虛羅沒有完全現身。

  它依然潛伏在陰影深處,只伸出了一條手臂。

  那隻蒼白的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

  快得連角落裡的劍王基列奴都只看到了一條白線。

  「啪。」

  一聲悶響。

  蒼白的手指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愛麗絲揮舞過來的手腕。

  愛麗絲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強烈的慣性被瞬間掐斷,她的肩膀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拉扯聲。

  冰冷順著手腕的皮膚,瞬間刺進骨髓。


  像是一塊死冰直接貼在了大動脈上。

  愛麗絲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狂怒的情緒被這種不帶任何生氣的冰冷澆了個透心涼。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抽手。

  紋絲不動。

  那隻蒼白的手像一隻鐵鉗,死死焊在她的手腕上。

  甚至沒有用力,只是單純的物理禁錮。

  下一秒。

  陰影里的那隻手動了。

  不是攻擊,不是擊打。

  只是隨意地、像丟掉一件沾滿灰塵的破抹布一樣,往外一甩。

  恐怖的力量順著愛麗絲的手腕傳導至全身。

  她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雙腳瞬間脫離了羊毛地毯。

  強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她。

  眼前的景物開始瘋狂倒退。

  水晶吊燈、油畫、驚恐的女僕,全都在視線里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愛麗絲像一個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

  越過了茶几,越過了菲利普的頭頂。

  飛出了十幾米遠。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愛麗絲重重地砸在大廳盡頭的那排超大號真皮沙發上。

  昂貴的純牛皮表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底下的金屬彈簧發出一陣悽厲的沉響,嘎吱作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沙發都在往後平移,硬生生地在地板上蹭出了半米長的劃痕。

  沙發靠背上的幾個絲絨抱枕被震得彈了起來,散落一地。

  蒼白的手臂在完成投擲後,迅速縮回了維恩的影子裡。

  黑色的影子重新恢復了平靜,貼在地面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

  不到兩秒鐘。

  菲利普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保持著端酒杯的姿勢,脖子艱難地轉過去,看向大廳盡頭。

  兩個女僕嚇得直接癱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愛麗絲陷在真皮沙發的縫隙里。

  她眼冒金星,腦子裡像是有幾百隻蜜蜂在嗡嗡亂飛。

  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胃裡一陣痙攣,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紅色的捲髮亂糟糟地蓋在臉上。

  衣服下擺卷到了腰間。

  她費力地抬起右手,在沙發邊緣按了一下,想要坐起來。

  剛一用力,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那一圈被捏過的地方,已經浮起了一圈刺眼的青紫淤痕。

  愛麗絲呆呆地看著自己發腫的手腕。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打過她。

  不管是父親,還是那個脾氣暴躁的爺爺紹羅斯,最多就是大聲吼兩句。

  在羅亞鎮,她就是絕對的霸王。

  可是今天。

  她被一個影子,像丟垃圾一樣丟了出去。

  劇烈的疼痛感和強烈的失重後遺症,終於打破了她的防線。

  狂犬的自尊被這一摔砸得粉碎。

  委屈、憤怒、恥辱。

  種種情緒攪在一起,衝進鼻腔。

  愛麗絲的眼眶瞬間紅了。

  豆大的眼淚在眼底打轉。

  她用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沙發的皮面,指甲深深摳進真皮里。

  借著力道,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膝蓋還在發軟,但她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死死盯著那個依然坐在原位喝茶的銀髮男孩。

  眼淚終於吧嗒一聲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里瀰漫。

  愛麗絲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指著維恩的方向。

  她的聲音徹底撕裂,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恐懼。

  「基列奴!」

  怒吼聲在大廳的穹頂上迴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給我砍了他!」

  「砍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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