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瞬間死寂。
一陣整齊的倒抽冷氣聲在人群中炸開。
幾百名貴族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釘在愛麗兒的右手上。
她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一根粗麻繩。
麻繩後頭,拖著一個浸透血污的粗布麻袋。
麻袋體積很大,把紅地毯拖出了一道寬寬的暗紅色水漬。
裡面裝的「東西」還在蠕動。
一鼓一鼓地掙扎著,發出沉悶模糊的嗚咽,像是一頭被打斷了脊椎的老野豬。
愛麗兒走到王座台階下。
手指鬆開。
麻繩「吧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維恩走上前。
黑色的皮靴抬起,踢在麻袋邊緣。
沒有用多大力氣。
「撕啦」一聲脆響,粗布麻袋被靴尖直接挑破,豁開一道大口子。
一團散發著腥臭味的肥肉,從裡面滾了出來。
那人胖得像座肉山,身上原本名貴的紫底金邊禮服早成了破布條。
第一王子,達流士。
他四肢以一種反人類的銳角向外翻折。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肥肉,暴露在冷空氣里。
傷口處沒有流多少血,已經在昨晚被高溫燒焦封住了血管。
「啊啊啊——!」
達流士的嘴剛一失去麻袋的捂壓,立刻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眼淚混著口水、鼻涕,糊滿了那張油膩的胖臉。
他像一條離水的死魚,在台階下瘋狂扭動身軀,慘叫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幾個平時依附大王子的上級大臣,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
一個瘦高的大臣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後背撞翻了旁邊的純銅落地燭台。
「哐當」一聲巨響,白蠟燭滾了一地。
「暗部!王室暗部在哪!」
瘦高大臣扯著破鑼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唾沫星子亂飛。
「把這兩個謀逆的叛徒拿下!快!」
大殿兩側的雕花石柱後,瞬間躍出十幾道黑色的殘影。
這是王室培養的死士。
他們手裡握著淬毒的精鋼短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幽綠的光芒。
直撲站在台階下的愛麗兒和維恩。
維恩連頭都沒回。
左手依然插在風衣口袋裡。
右手隨意地抬起,大拇指壓在中指的指甲蓋上。
湛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赫。」
指尖亮起一抹刺眼的暗紅色光芒。
下一秒,紅光炸開。
狂暴的斥力像是一根從地底捅出來的無形巨柱,直接迎上了半空中的十幾名暗部。
沒有兵器碰撞的聲音,也沒有落地的悶響。
那十幾道黑影在接觸到斥力的瞬間,身體直接被碾成了最細碎的血沫。
漫天紅霧炸開。
斥力沒有停止。
巨柱般的力量直衝大殿頂部。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整個阿斯拉王都。
幾十米高的琉璃瓦穹頂,被硬生生轟飛了一大半。
大塊的石板、粗壯的橫樑,在半空中崩解成粉末。
灰白色的石粉夾雜著破曉的晨光,劈頭蓋臉地灑進大殿。
外面的冷風夾著雨後的濕氣,呼嘯著倒灌進來。
大殿裡的溫度驟降。
死寂。
幾百名貴族全趴在了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剛才那個喊叫的瘦高大臣,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一灘碎玻璃渣上。
碎玻璃扎進膝蓋,他卻連叫都不敢叫出聲,牙齒磕得咯咯作響。
維恩拍了拍落在肩頭的一點石灰。
他偏過頭,視線掃過跪在滿地狼藉中的上級大臣們。
最後,目光落回地上還在抽搐的達流士身上。
六眼微微亮起。
讀心術瞬間切入這群人的腦海。
那些藏在最深處的貪婪、恐懼、齷齪算計,像一本本攤開的爛帳冊,擺在維恩面前。
「上個月初,撥給北方邊境防線的十萬金幣軍餉,根本沒出王都。」
維恩的聲音平淡,在沒了屋頂的大殿裡傳得很遠。
「換成了兩箱魔大陸特產的迷幻香,直接送進了大王子私宅的地下室。」
「用來調教那些從貧民窟抓來的少女。」
達流士的慘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喉結劇烈滾動,發出「咕嚕」一聲。
他驚恐地看著維恩,像是在看一個來自深淵的惡鬼。
維恩移開視線,盯著那個跪在玻璃渣里的瘦高大臣。
「財務大臣。你去年冬天私下聯繫了魔族的走私商。」
「把王都南邊的魔石礦,偷偷賣了三成。」
「錢存在了米里斯錢莊。密碼是你情婦的生日。」
瘦高大臣渾身劇烈一哆嗦。
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出來,在地上積成一灘水漬。
騷臭味散開。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磕出一攤血印,拼命求饒。
維恩沒理他,繼續點名。
「軍務大臣,你倒賣了兵器庫里兩萬把附魔長劍。」
「內務總管,你把送給國王的續命魔藥換成了慢性毒藥。」
一件件爛帳。
一筆筆勾結魔族、中飽私囊的醜聞。
在幾百個貴族的面前,被扒得連一條底褲都不剩。
維恩像是個無情的審判長,把這些自詡高貴的人,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壓抑的乾嘔聲。
達流士像條死魚一樣攤在台階下。
他徹底崩潰了。
多年的謀劃、王位的野心,全成了一場笑話。
他艱難地扭動著肥胖的脖子,衝著台階上的愛麗兒伸出那隻折斷的斷手。
「愛麗兒……救我……」
達流士嗓音嘶啞,眼淚糊滿了胖臉。
「我是你哥哥……你不能殺我……」
愛麗兒站在台階上。
冷風吹動她沾滿鮮血的裙擺。
她看著地上的達流士,綠色的眼眸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厭惡。
她往後退了半步,裙擺拖過石階。
維恩轉過身,衝著大殿門口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在冷風中傳開。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愛麗絲穿著那身沾滿黑灰和血跡的輕甲,提著精鋼長劍走了進來。
紅色的長髮在晨風中亂舞。
她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伯雷亞斯家族被達流士算計,這筆血債壓在她心頭太久了。
多少個晚上,她做夢都想把這頭肥豬大卸八塊。
現在,仇人就在眼前。
維恩側開半個身子,讓出地上的達流士。
他下巴微抬。
「你的獵物。」
愛麗絲走上前。
皮靴踩在地毯的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她雙手握住長劍的劍柄,指節用力到泛白。
達流士看著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滿眼驚恐。
臉上的肥肉瘋狂抖動,拼命往後縮。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大王子!」
愛麗絲沒有半點廢話。
小腿肌肉猛地收縮,腰椎發力。
鬥氣順著手臂灌入劍刃。
她高高舉起長劍,對著那粗胖的脖頸,全力揮下。
劍鋒切開空氣,帶著沉悶的呼嘯。
「噗嗤!」
利刃切斷頸椎骨的悶響傳遍大殿。
達流士那張定格著恐懼的胖臉,連著腦袋一起滾落在地。
在紅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台階邊緣。
滾燙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濺起三尺高。
粘稠的血液潑灑在王座的漢白玉台階上,順著雕花紋路緩緩往下淌。
愛麗兒轉過身。
她沒有去看地上的無頭屍體。
踩著那一抹刺眼的猩紅血跡,她一步步走到最高處的王座前。
轉身,坐了下去。
今天起,她正式加冕為王。
而在大殿外。
王都廣場的最中央,昨夜連夜豎起了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巨型石雕。
那不是阿斯拉王國信奉的任何一位神明。
那是魔虛羅慘白的虛影,和一把直指蒼穹的長劍。
阿斯拉王國,從此徹底改姓了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