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林師弟不簡單。」
破廟外一片混戰,但紀硯知的注意力卻全在林默的身上。
雖然是他最先布下陣法,但正面開團的卻是這位林師弟,對方在第一時間就破了那鬼將的魔音,緊接著一個超大範圍的萬木枯榮困住了方圓數十丈內的猖鬼。
這時機的把握和對戰局的掌控,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第一次出來歷練的新秀之輩。
林默開團,謝韞玉接控制法術,擺明了是要給朱觀潮創造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的機會,而他也只不過是推波助瀾了一下。
就算沒有他的洞察先機,朱觀潮和陸銘也能聯手斬了那鬼將。
但這次畢竟是他親自帶隊,還是第一次練手,沒必要傷筋動骨,在這裡有人受傷也於士氣不宜。
至於林默本人的想法,純粹就是習慣,打亡靈先斬BOSS是常識,他直接把朱觀潮當劍聖和武器大師用了,默認朱觀潮擁有斬殺敵將的能力。不管是九劍流派的武道家還是修行至高之道的劍聖和武器大師,砍個不入流的亡靈領主應該都是沒問題的。
封神浩劫時期,全靠戰士開傷口。
只要不是那種突然來個天神下凡,跟法相天地一樣變得好似山嶽一般高的強大神力,絕大部分情況下,最頂尖的劍聖和武器大師都能破防打出第一道傷,只要能開傷口就有一絲機會弒神。
「這才是大衍之術測算出來的林師弟。」
「果然只有如此天才才有資格做我的競爭對手!」
紀硯知的心中滿是歡喜,他用大衍之術算出林默是自己未來的強力競爭者,但前段時間在宗門內,林默可以說是毫無存在感,這以至於他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修為不到家推衍錯了。
畢竟劉繼業更加鋒芒畢露,實力也更強。
但現在看來,不過是林師弟拙藏罷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只有這樣的天賦、心性、實力,才能與我相爭!」
「若能鎮壓,築基有望。」
紀硯知判斷林默的實力肯定不止如此,對方估計也就是隨便露了一手。
此時破廟外的戰鬥已經進入尾聲,鬼將被斬,剩下的猖鬼陰兵都不足為慮,菜刀隊砍骷髏殭屍那還不是玩一樣。
這是沒有野蠻人,要是有野蠻人,這會兒已經在亡靈大軍裡面玩大風車了。
野蠻人的旋風斬清理小兵那叫一個快。
「紀硯知,半步傳奇,主修預言系。」
「謝韞玉,擅長咒法,硬控,可能兼修咒法召喚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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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滄月和白月盈,主修水系咒法,應該還兼修了魅惑術,身上疑似有法寶(傳奇奇物)。」
林默開始一個一個標記戰團內的成員。
紀硯知在驗其他人的成色,林默也一樣,看看同伴實力的水分大不大。
目前來看,最菜的居然是陸銘師兄。
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也動手了,不過很明顯拙藏了,都沒用幾手術法,就亮了幾招滄瀾水榭的招牌法術,沈滄月的劍術不錯,能跟陸銘師兄過過招,白月盈就不太行,她那奇門兵器『鮫紗』看著就綿軟無力,用著也很費勁,清理小兵倒是還可以。
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陸師兄學得還是太雜了,跟個吟遊詩人一樣。」
「有空得勸勸他。」
不是林默對萬金油的職業者有偏見,但是高端局打醬油的真不行。
「林師弟,可否給我幾枚靈莓?」白月盈氣喘吁吁,嬌軀巍巍顫顫地退回神廟內。
林默取出一把神莓遞過去道:「白師姐受傷了?」
白月盈彎腰露出潔白如玉的光滑小腿,波濤起伏,有些氣餒道:「剛剛大意了。沒有閃。」
「那些陰煞騎兵好生厲害!」
你還真是勇啊!
一個用著奇門兵器的術士,竟然敢硬接骸骨騎兵的衝鋒。
此方世界的修士雖然實力參差不齊,但大部分主修術法的修士都跟震旦的巫覡方士差不多,不管學沒學近戰招式,會不會輕功身法,那都是脆皮法師一個,最多靠法術開啟能量防護力場,本身是抗不了多少傷害的。
只有正兒八經的劍修武修才是蠻力武夫,擁有真正意義上的超凡體魄。
這些修士堆招架堆格擋堆閃避,本身能夠硬吃傷害的比較少。
而在蠻荒天域,一個合格的戰士或者是野蠻人,被人砍個十幾刀,根本無傷大雅,說不定還能來個狂暴,那些以肉身硬接成年巨龍的揮擊,被打飛十幾米拍拍屁股又爬起來的肉盾戰士更是一抓一大把。
人類之外,矮人、獸人、巨人等等,體質強悍的戰士數不勝數。
不過林默倒是聽說,在九黎傳承的一些古老部落裡面,也有一些巫教的修士,肉身同樣強得可怕,只是目前還沒有遇到過。
「這娘們打架還挺虎的。」
林默對眼前的白月盈倒是有點刮目相看。
不過這還只是凡人化作的邪祟,真要碰上化形的大妖怪,一巴掌都能把她拍成滿地肉醬。
就宗門後山那頭白猿,拎著幾百斤重的鑌鐵棍,一招當頭一棒,恐怕在場的人就沒幾個能接得住。
林默一向是反對法師術士上去近戰的。
白月盈看著小腿處逐漸消失的傷口,嘖嘖稱奇道:「林師弟的素果成丹果然是妙法!」
那是你沒見過大德魯伊開啟回春靈氣。
因為世界法則不同,林默現在的治療手段相當有限,既不能斷肢再生,也不能超大範圍回春靈氣,他現在也沒時間琢磨『愈療』的領域法則。
只能先湊合了,儘快把再生法術重修回來。
萬一後面有人缺胳膊少腿了,他還能再接回來。
先混著唄。
反正這次歷練有高手坐鎮,紀硯知都沒認真動手呢。
破廟外漸漸安靜下來。
朱觀潮狂呼酣戰,斬首二百餘,全身氣血奔流如大河,升騰的血氣在他身體四周形成一股蒸汽,非但沒有感到疲倦,反而越戰越勇,隱隱有一絲突破的跡象。
戰士的鋼鐵意志都是屍山血海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朱觀潮的臨陣突破林默並不意外,畢竟他培養的傳奇戰士也有一大把。
只要不死,戰士干就完事了。
「林師弟。」
「拿酒來!」
隨著最後一個骸骨騎兵被斬殺,朱觀潮雙目赤紅,氣沖斗牛,他鏗鏘一聲收回雙劍,踏步流星地走來,一滴滴的鮮血順著他的胸膛、雙臂、背脊滑落,此番酣戰他身中數箭,負傷十餘處,不過有罡氣護身,倒也沒有傷到筋骨,尋常皮外傷罷了。
林默很乾脆地將酒壺拋了過去,大戰一番,不痛飲,豈不少了幾分戰士的浪漫。
傳奇道途的心境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的。
林默上前查看朱觀潮的傷勢,順便給他包紮處理傷口,德魯伊療傷也是頂尖的,不過手法上會粗暴一點,因為平時經常給動物和野蠻人療傷。
嚴格來說,大部分德魯伊都是獸醫。
朱觀潮一聲不吭,豪飲半壺酒,周身的血氣漸漸平息。
「劍修的護身罡氣強度還行,不輸於奇物級的全身鎧甲了。」
「肉身稍微弱了一點,不如戰士的裝甲皮膚。」
「這個強度恐怕硬抗不了幾輪弓弩齊射。」
劍修通常不穿鎧甲,只能靠法器護身,跟劍聖一樣脆皮,全靠奇物功法保命,生存能力要遠遠低於武器大師。
只是幾百亡靈軍隊而已,林默觀察了一下朱觀潮的傷勢,給他的生存能力評級了T2水平。
這個評級意味著他在戰鬥中得多注意一下朱觀潮,別突然就暴斃了。
抗線還是野蠻人最省事,血條確實厚。
「痛快!」
朱觀潮調息打坐片刻,已經恢復了幾分狀態,起身後便去尋林默的身影。
他對林默的態度越發親近,讓一旁的陸銘都略感吃味。
明明是我先結識林師弟的。
怎麼一場戰鬥打完,朱觀潮反而好似跟林師弟親若手足了?
這是戰士跟治療者的羈絆,他不懂。
「朱師兄傷勢怎麼樣了?」林默站在神像下,回頭道。
朱觀潮拍了拍胸脯,笑道:「林師弟的素果成丹果然神妙,傷勢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這是不能施展治療神術,要不然原地讓他滿血滿狀態復活。
林默平靜點頭道:「正好。」
「師兄也過來商議一下怎麼處置這山神。」
外面那鬼將是斬了,但是這山神設計坑害他們,卻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他。
「諸位仙長饒命啊!」
那山神被紀硯知的拘神術困住,滿臉惶恐之色,跪地求饒道:「小神也不過是為求自保,絕非是想要謀害諸位仙長!」
破敗神像前,紀硯知沉默不語,環視一圈,輕聲道:「如何發落他,你們怎麼看?」
陸銘遲疑片刻,猶豫道:「要不放了?」
畢竟大小是個山神,他心中還是有些顧慮的。
聽到他的話,在場的諸人皆神色漠然,朱觀潮更是直言開口道:「今日若不是我等皆在,其他人恐怕都得死在這裡。」
這是遇上了宗門的精英團,換個散修團早就已經團滅了。
紀硯知微微點頭,他擅長測算因果,自然知道其中的兇險。
謝韞玉不語,安靜擺弄林默雕刻的小玩意兒。
陸銘聞言又改口道:「那要不乾脆殺了?」
此言一出,他迎著眾人投來的視線,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訕訕轉頭望向林默道:「林師弟怎麼看?」
林默搖頭不語,只是微笑看著紀硯知。
你是大師兄,你說了算。
不過在他看來,區區異界神侍的位格,殺了就殺了唄,多大點事啊,這山神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當年在蠻荒天域死在他手中的神靈可不少。
這時,一旁的沈滄月突然上前一步,視線越過眾人望向紀硯知,緩緩道:「紀師兄。」
「他畢竟是一地山神,若是就這樣殺了。」
「怕是有些不妥。」
「不如略施懲戒,讓他改過自新?」
那山神好似看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立馬轉頭朝著沈滄月拜倒道:「多謝仙子求情。小神今後必定改過自新,決不忘仙長今日的恩情。」
壞人我們來做,好人讓你當了?
陸銘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望向沈滄月的眼神透著一絲不善。
他可不願意當別人賣人情的踏腳石。
紀硯知微微側頭望向了沈滄月,眸光幽幽,表情有些似笑非笑,這一戰是他同門師兄弟在奮力拼殺,賣人情也應該是由他同門師兄弟去賣,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占便宜。
真當他這大師兄是白叫的?
對紀硯知來說,這山神可殺可不殺,但殺與不殺,都應該是同門師兄弟做決斷。
以德報怨,他本就不喜。
人情還落在外人身上,那就更不符合他的行事準則。
沈滄月一開口,紀硯知反而起了幾分殺心。
沈滄月顯然還沒看明白這一點,她還以為紀硯知認可她的想法,神色欣喜,笑得多了幾分嫵媚,剛想開口說如何略施懲戒一番。
可紀硯知卻突然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轉頭道:「林師弟怎麼看?」
戰團長發話了,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
林默沉吟片刻,走到那山神面前,俯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道:「那惡鬼在此地盤踞已久,它的血食何來?」
此言一出,那山神頓時臉色蒼白,滿臉死灰,其他人也是聞言色變。
「說!」林默叱喝道。
那山神如坐針氈,顫顫巍巍抬頭,低聲道:「皆是附近村民。」
林默面無表情道:「這附近方圓近百里幾乎渺無人煙。」
「這麼說,都死光了?」
這山神似乎也意識到大難臨頭,咬牙辯解道:「並非全是那惡鬼所為,乃是數年前亂兵所殺。」
亂兵?
這些惡鬼正好生前就是亂兵。
那為首的鬼將對這山神可是了解得很,還知道他用法術蠱惑村民供自己享樂。
林默這時卻懶得再問了,直接望向紀硯知道:「其罪當誅。」
「殺了吧。」
紀硯知掐指一算,大衍之術窺探到的畫面再度發生變化,微微頷首。
劍光一閃。
那山神的頭顱被當場斬下!
說殺就殺,倒也乾脆。
沈滄月神色愕然,欲言又止,最終閉口不言,反正人不是她殺的,有什麼因果也沾不上她。
陸銘這時也有點回過味來了。
他在其他人收拾東西時,悄悄走到林默的身邊,低聲道:「林師弟,你是說這些惡鬼跟那山神脫不開關係?」
林默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破敗神像兩側那些凶神惡煞的泥塑,皆是武官模樣,身著兵甲。
下克上。
這是養虎為患啊!
陸銘瞬間有一絲明悟,怒罵道:「狗東西!真該死!」
那鬼將約莫是死後怨氣深重,成了點氣候,那山神想要收為己用,便立下這武官泥塑,民間管這些叫草頭神,也有地方稱呼為夜菩薩。
卻不想那鬼將暗中收攏陰兵,勢大難制,還斷了他的香火信仰。
一行人收拾東西再度啟程。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紀硯知在路過林默身邊時,說了一句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他凝聲道:「陰間恐怕也不太平。」
林默抬頭看了一眼紀硯知,點頭表示知道了。
在蠻荒天域,只要死亡神系動盪,凡間就會出現大量的亡靈,尤其是死在戰場上的士兵,它們亡靈化意味著冥界已經開始失察了。
一地山神需要養惡鬼以供驅使,恐怕神靈體系也出了不小的問題。
「林師弟。」
「這是上等的陰沉木,要不要幫你收集一些?」
陸銘這時興沖沖地開口,舉著那群猖鬼的黑木陰幡道:「想不到這群惡鬼還有點好東西。」
亡靈的掉落率很感人,都是些破銅爛鐵居多,林默都沒有去打掃戰場。
不過以前在蠻荒天域,也是辨識能力高的隊友去打掃戰場,什麼遊蕩者、吟遊詩人之類的,法爺雖然也會鑑定,但是法爺不喜歡干雜活。
林默看了一眼,點頭道:「幫我砍成一尺小段吧。」
「正好做些小玩意兒。」
陸銘此刻就好像是尋寶鼠一樣,趁著其他人收拾東西,先是在那群猖鬼的身上摸了一遍,也不嫌棄一手的枯骨腐肉,隨後又在那破廟神像後翻翻找找,結果一無所獲,晦氣地罵了一聲道:「狗東西怎麼連個像樣的法器也沒有。」
紀硯知轉身看了他一眼,平靜道:「陸師弟別找了。」
「那山神是敕封的,便是有些法器,你不是此地山神也根本用不了。」
「這破廟後殿埋了些財物,你若用得上便去取出來。」
陸銘聞言直接去了後殿,蚊子再小也是肉,他的身家都是一點一點攢下來的,要不然哪能那麼大手大腳送劉繼業寶劍財物,送林默上品法器。
沈滄月眉眼不動聲色,只是心中暗自對陸銘有一絲鄙夷,好歹也是頗有名聲的修士,這陸銘未免有些太過『市儈』了。
「這狗東西還真搜颳了不少財貨。」
陸銘拎著一包裹財物返回,直接裝入了自己的儲物袋,路上的車馬用度都是在他忙活,紀師兄不管這些瑣事。
天蒙蒙亮,眾人便再度出發。
不過昨夜一番混戰,他們的馬全跑了。
「林師弟輕功身法如何?」陸銘將行囊背上問道。
林默答道:「尚可。」
那就是一般了。
陸銘點點頭,取出一張符紙遞來道:「神行千里,貼在腿上就行。」
「到了羅施鬼國,我再去找幾匹好馬。」
林默道謝接過。
在場的諸人中,就他入門的時間最晚,其他人多有兼修,朱觀潮更是曾經當過一段時間江湖遊俠。
用腿腳趕路那就沒那麼舒服了。
紀硯知修為最高,身法十分飄逸,宛若御風而行,騰飛數丈才輕輕點地回氣借力,朱觀潮用得是江湖身法輕身術,好處是消耗不大比較適合趕路,其他人各施手段但大同小異,又不是逃命,也沒人把一身法力浪費在腿腳上。
在蠻荒天域,除了德魯伊變鳥能到處飛外,平時法師用飛行術也是節省得很。
「林師弟,前面快到琰州了。」
陸銘放慢腳步道:「古籍中的夜郎便在此地。」
林默微微點頭。
陸銘口中的夜郎是古代方國之一,這裡臨近十萬大山有眾多的方國遺蹟。
諸多方國統稱為西南夷,基本上都是巫教的傳承。
「我們今夜在武侯縣落腳。」紀硯知開口道。
琰州是黔中道十三州之一,領武侯、望江、應江、始安、來南五縣,過了琰州就快進入十萬大山外圍了。
「前面是貓跳河。」
朱觀潮似乎來過此地,轉身笑道:「當地人稱老虎為大貓,傳說常有老虎跳到對岸,貓跳河由此得名。」
老虎?
不知道有沒有適合作為動物夥伴的。
林默曾經就在高等精靈的地盤收服過一隻人形白虎。
在蠻荒天域很多生物都會變形術,尤其是巨龍最喜歡變形為人類和精靈,林默的不少好友都是巨龍,因為它們活得比大德魯伊還久。
武侯縣。
在天黑之前,一行人抵達了一座極小的縣城,說是縣城其實更像是個南疆小鎮,沿途有一些夷族的村寨,不過對中原人接受程度比較高。
望江樓客棧。
整個武侯縣就一家像樣的客棧,專門為過往的商人服務,巴蜀商人抵達黔地後,多在琰州治下縣城停留,跟本地商販交易,再由他們將貨物散賣給南疆大地的諸多寨子。
南疆的商販走卒多隨身攜帶兵器,皆有武藝在身,說不定還會一點皮毛的巫蠱之術。
「朋友,眼生得很哦,頭回走這條道?」
「莫站到門口撒,進來坐!」
一道略帶幾分潑辣的女聲傳來,客棧內迎出一位蜀地打扮的苗族女子,她視線一掃,略帶驚訝道:「人還有點多哈,房間怕是有點不夠,要不幾位擠一擠?」
說話間,此女子視線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林默的身上,在招呼客人的同時,一點黑影在她的衣領下一閃而過。
卻是一隻青黑色的蜈蚣,在靠近林默時稍微躁動了一下。
「我的支配蟲類應該還沒有恢復。」
「那就是這隻蜈蚣通靈了。」
「這老闆娘不簡單。」林默微笑點頭,他的感知極為驚人。
不是蠱,就是妖。
前者的概率應該更大一點,因為蟲類更難修煉成精怪妖物。
那老闆娘神色驚異了一下,笑容頓時越發熱情,招呼店小二端茶倒水,直接將一行人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語氣熱絡道:「本店的招牌三燒頗有風味,幾位客官要不要嘗嘗?」
紀硯知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銘,陸銘當即起身取出一塊碎銀道:「先給我們安排房間。」
一行人裡面女性太多,而且容貌出眾,已經有點引人注目了。
謝韞玉的打扮比較樸素,但是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那華麗的著裝讓平頭老百姓眼睛都看直了。
「好嘞!」
店小二立刻上前帶著三位女修先去房間,陸銘正在跟老闆娘交代什麼,紀硯知自顧自倒茶,林默站在窗口環視一圈,恰好江邊有老翁釣魚,他徑直走了過去,摸出一點碎銀子道:「老丈,這魚竿借我使使?」
那釣翁有些受寵若驚,讓出位置,卻不敢接銀,擺手道:「小哥喜歡只管拿去耍。」
此地不少人有巴蜀口音,更接近巴國方言。
林默將一點散碎銀子拋了過去,自顧自坐下垂釣。
「小哥好雅興。」
這時那客棧的老闆娘拎著裙角走了過來,她看著年紀不大,三十不到,風韻猶存,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料味,湊到林默身邊道:「飯菜馬上做好了。」
林默點點頭,問道:「店裡有醪糟嗎?」
「拿點來給我打窩。」
那老闆娘起身招呼店小二吩咐了幾句,看林默釣意正濃,便轉身離去,臨走前還多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釣翁收了銀子,也喜滋滋地離去。
陸銘過來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出門採買些東西,晚飯一行人都是隨便應付一下,就朱觀潮胃口不錯,坐在窗邊飲酒,時不時看一眼釣魚的林默,似乎有些期待他釣上條大魚下酒。
紀硯知一壺茶喝到天黑,回房前輕聲道:「讓其他人不要亂走動。」
朱觀潮點頭,目光掠過那老闆娘。
在蠻荒天域,旅店老闆是退役的冒險者,那是很正常的,抬手搓出一個大火球都不奇怪,所以林默並不驚訝於那老闆娘有修為在身。但是在紀硯知看來,那老闆娘的修為有點高了,尋常江湖中人根本沒這麼厲害的修為。
林默將一碗醪糟撒入河中,醪糟酒味香甜柔和,用來釣鯽魚、鯉魚、草魚不錯。
他垂釣半響,見浮漂微動,直接提上來一隻通體金紅色的大鯉魚。
林默取下這紅鯉,捏在手中,嘴唇微動,輕聲問道:「這河裡有妖怪嗎?」
那紅鯉魚也不掙扎,搖頭晃腦,好似在回答什麼。
林默點頭,再問道:「那這河裡有龍嗎?」
紅鯉魚一顫,竟然扭動身體做出一個好似點頭的姿勢。
噗通。
林默將這頗為神異的紅鯉扔回河中,收拾漁具轉身回到了客棧內。
他是德魯伊,出門在外,找動物植物問話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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