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
「林師弟釣到魚了沒?」
朱觀潮探頭望向了林默的魚簍,似乎有些期待裡面會有什麼珍饈美味。
林默忍不住笑了笑,取出一條五六斤的草魚晃了晃道:「天黑魚不開口,沒釣上什麼好貨。」
「哪日有空去海邊,再看我大展身手。」
朱觀潮聞言打趣道:「難不成師弟還想釣條龍上來?」
林默正色道:「若是有龍開口,倒也不是不能釣上來。」
他還真釣過龍。
朱觀潮聞言哈哈一笑,伸手接過魚簍道:「這魚真肥,正好下酒。」
「小二,過來幫我們殺一下。」
辟穀練氣,那是術士們該幹的事情,劍修都是該吃吃該喝喝,吃喝都不行,哪來的超凡體魄。
「師弟,嘗嘗這三燒,頗有風味。」
朱觀潮起身主動給林默夾菜,稱呼也從林師弟變成了更親近的師弟。
林默不緊不慢,從袋子裡面取出姜、蔥、豉醬等調味料,又佐以本地的花椒、茱萸、野生木姜子,不過這木姜子的味道,朱觀潮有些吃不來,趕忙伸手道:「此物就不用放了吧。」
也對,自己也不吃折耳根的。
林默又取出隨身攜帶的精鹽香油,撒了一點,準備現做一個火鍋邊燙邊吃,黔地的鹽不太行,要從巴蜀、滇國通過古驛道販運而來,屬於稀缺物資,普通土著日常飲食普遍偏淡。
那店小二端來了一個暖鍋,樣式接近五熟釜,跟後世的鴛鴦鍋很像,用略帶口音的官話道:「客官也是運氣好,前不久店家剛淘換來的暖鍋。」
「這玩意兒在縣裡可不大好找。」
這裡畢竟是南疆,飲食風格還是跟巴蜀不太一樣的,若是在巴國蜀國,找個火鍋還不是輕而易舉。
那店小二手起刀落開始殺魚,顯然有一點武藝在身,刀法十分精湛。
「幫我切成薄片,能剃掉魚骨魚刺嗎?」林默開口道。
那店小二憨厚一笑,答道:「沒問題。」
「客人是要吃魚膾嗎?」
魚膾就是生魚片。
「切片即可。」
林默調好一碗蘸水遞給了面前的朱觀潮,用筷子夾起魚片放入暖鍋中,待燙熟後就蘸水嘗了嘗,微微點頭。
嘶!
林師弟可真會吃。
朱觀潮有學有樣,大快朵頤,這林師弟跟門內的其他師兄弟不大一樣,身上沒有多少修士的架子,反倒是一身的煙火氣。
路上眾人歇腳時,林師弟竟然還能津津有味地看那些農夫種地,還隨手畫了一副梯田水渠的圖。
朱觀潮不懂耕種,但謝韞玉師妹倒是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神色若有所思。
說起來,林師弟燉得那些蘑菇著實鮮美,他至今都在回味,改天也去後山找找看。
「客官真會享受。」
那風韻猶存的老闆娘過來添酒,鼻子嗅了嗅,似乎在記他的蘸水配方。
這也是個會吃的。
林默自顧自取出一個葫蘆,給朱觀潮滿上,飄出的一縷酒香讓那老闆娘神情一怔,越發有些挪不開腳步了。
倒是個吃貨。
「店家要不也坐下吃點?」林默倒是不介意,開口招呼。
他在蠻荒天域的時候,跟旅館老闆拼酒那是常有的事,巨岩之城的啤酒節,他甚至一口氣放倒過十二個矮人酒桶,奪得了那一屆的鬥毆冠軍。
是的。
啤酒節的冠軍不但要能喝還要能打。
此時女子風氣豪放,那老闆娘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林默的身旁道:「小哥兒盛情相邀,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裝啥呢。
就你這巴地的口音,沒有站在桌子上喊勞資蜀道山就已經不錯了。
好酒。
那老闆娘淺嘗一口,頓時神色一驚,只感覺體內的真氣靈力都躁動了一下。
林默給朱觀潮滿上,又給老闆娘滿上,自己也倒了一碗,搖晃了一下葫蘆,對著朱觀潮笑道:「還剩一點,留給陸師兄,免得他說我們吃獨食。」
這酒真不多了。
除非打通了後山白猿的關係,要不然很難再搞到。
總不能老去偷一點。
大自然的饋贈不講究竭澤而漁。
兩人坐在窗邊,不緊不慢地喝著,那老闆娘也頗有眼力見,飲下半盞酒後,臉色微醺,主動給兩人添菜燙魚,時不時還起身將燙好的魚片夾到林默的碗中。
猴兒酒是快沒了,但是其他酒管夠。
老闆娘趕忙起身讓店小二端來本地佳釀,她滿臉暈色,有些不勝酒力,江湖中人的修為一般不會太高,對他們來說,這後山的猴兒酒不亞于丹藥,怕是得調息煉化一下。
江湖中人修煉走得是奇經八脈,宛若小河,如人體內的靜脈,修士的功法多涉及十二正經,宛若大河,對應人體的動脈。
他們喝酒,基本上入口就煉化了。
朱觀潮舉杯一飲而盡,望向老闆娘搖曳生姿的背影,輕聲道:「師弟看這店家什麼來路?」
林默放下筷子,淡淡道:「巫教中人。」
修為不高,最多練氣五層,在江湖上已經算是頂尖高手了,若是還會術法,基本上可以在江湖中橫著走。博德之門十二級的職業者都能拯救世界呢,換成此方世界,大概是練氣六層的修為。
朱觀潮點頭道:「她身上好像有些小東西,師弟發現沒有?」
畢竟是劍修,直覺還是很強的。
林默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漱漱口,平靜道:「幾隻小蟲子罷了。」
「很老實。」
「她看著沒什麼惡意,也許是隱居於此吧。」
江湖上闖蕩過的巫教中人隱居於黔地的縣城,開了一家小小的客棧接待過往商旅。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蠻荒天域就連屠龍勇士都有退役後開了一家旅館養老的。
林默的一個老友就喜歡坐在旅館吧檯上看年輕的冒險者們拼酒吹牛逼,偶爾還能回憶起曾經年輕時的冒險時光。
林默每隔二十年會去看他一次,一百二十一歲的時候,他死了。
一個曾經斬紅龍於劍下的傳奇戰士,死於無名。
德魯伊靠感知吃飯,林默的第六感能夠直接鎖定殺意敵意,那老闆娘對他略有好感,不是壞人,他以前去精靈族的地盤,基本上都是全員友善。
林默判斷那老闆娘修煉的功法,可能也跟自然概念有一定契合,不過很接近叢林法則的那種。
也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可能是一點蠱術吧。
巫教的『萬物有靈』,在蠻荒天域對應的就是三位一體的自然精魂、荒野精魂和黑暗精魂。
朱觀潮抬頭看了看林默的顏值,輕笑道:「師弟倒是挺招女人喜歡。」
一路上,謝韞玉跟林默反而最親近,滄瀾水榭的兩位道友,沈滄月跟林師弟交流不多,注意力都在紀師兄身上,但是白月盈倒是時不時主動找林默說幾句話。
來到武侯縣後,不過是打個照面,那客棧老闆娘就跟他好似相熟的朋友般。
這親和力真的沒得說。
林默笑了笑,起身給朱觀潮倒酒,說了一句他不太明白的話:「道法自然。」
我混自然陣營的,男人女人都一樣,照樣拿下。
你也許不希望跟德魯伊做朋友,但是你絕對不希望跟德魯伊做敵人,那簡直是捅了馬蜂窩。
法師搖人的能力可比德魯伊差遠了。
「林師弟將來破境築就道基,恐怕一點難度都沒有。」
「根本不用紅塵煉心。」朱觀潮心中暗自道。
這種天性般的灑脫,反而最契合自然大道。
德魯伊的第一道試煉就是荒野裸奔,哦不對,是荒野求生,那肯定是君子坦蕩蕩了。
能赤身裸體跟一群野獸生活大半年,換誰來心態都會發生很大變化。
兩人坐在窗前閒聊。
朱觀潮剛剛舉杯,突然耳朵動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從窗口掠出,與此同時,二樓的位置也傳來破空聲,紀硯知的身影一躍而下,迅如閃電,林默拿著酒壺的身影一頓,直接彈射而出,緊隨其後沖向了街角的位置。
朱觀潮畢竟是劍修,爆發力驚人,後發先至,先紀硯知一步接住了那道踉踉蹌蹌的身影,鏗鏘一聲,青鋒劍出鞘,一道劍氣劈碎夜空下的模糊黑影。
「陸師兄?」
朱觀潮也不戀戰,護住身影踉踉蹌蹌的陸銘撤回客棧內,劍修的職責不止是殺敵,還得護人。
即是劍,也是盾。
紀硯知飛身接住陸銘,在他的鼻息上探了一下,下一秒移形換影,直接送到了林默的面前,沉聲道:「先救人!」
陸銘的修為再怎麼水,那也是宗門內的精英弟子,練氣八層的大高手。
誰能把他傷成這樣?
紀硯知一路都在用大衍之術趨吉避凶,陸銘遭此橫禍,完全不在他的推衍之內。
「陸師兄怎麼了?」
謝韞玉的身影跟來,看了一眼林默懷中氣若遊絲面色青紫的陸銘,凝聲道:「中毒了?」
林默緩緩搖頭道:「他有我的法器護身,尋常毒物傷不了他。」
「是降咒,毒疫。」
「替我護法!」
謝韞玉當即點頭,揮毫潑墨,直接在大街上環繞林默陸銘兩人畫了一個圈。
只要兩人不出這圈,便有術法護身,有點像牧師的聖域術。
林默解開陸銘的衣服,發現他的心跳已經暴走,頸脖的位置血管暴起,一大片的血色皰疹浮現,腐毒屍氣從他的胸膛逐漸擴散,宛若青黑色的紋路沿著血管一路擴散到全身。
「疫病術。」
「陸銘是修士,便是體質不如劍修,也不應該那麼容易中招。」
「誰給他下降咒了?」
先削抗性,再降詛咒,最後疫病絕殺。
這是死靈學派陰人的套路。
林默瞬間將陸銘的身影扶好,抬手一道靈力渡入了他的體內,緊接著一點淡淡的晶瑩靈光浮現,瞬息間給陸銘加持上了野性之力,先把陸銘的體質拔起來,讓他扛過第二輪的疫病爆發,要不然他隨時有可能暴斃。
此時陸銘的身上已經鼓起了一個黑色腐囊,迅速膨脹破掉的膿皰溢出惡臭的渾濁黃色膿血。
林默上一次遇到這麼厲害的疫病術,還是那些掌握著《死靈之書》的骨頭們。
移除疾病!
德魯伊不擅長對付詛咒,林默只能先嘗試移除陸銘身上的疫病,這要是再惡化下去,陸銘全身都得潰爛,而且這爆發的疫病甚至有可能以他為中心擴散。
「直接跳過潛伏期,爆發形式很接近鼠疫。」
「瘟疫領域?」
林默一隻手按在了陸銘的頭上,此時的陸銘已經臉色黑紫,不過隨著他的法力渡入其中,移除疾病也在逐漸生效,陸銘至少身中十幾種不同的疫病,林默只能一道一道的慢慢移除。
好在此時紀硯知的身影也歸來,他劍刃沾血,手中提著一隻兩尺長的灰色大老鼠,看到神色凝重的林默臉色微變,迅速上前掐訣將一道法術打入了陸銘體內。
專業對口了。
預言學派的法師怎麼也會移除詛咒的手段,南疆的很多巫覡都會降咒術,紀硯知不可能沒有準備。
「紀師兄?」
「遇到妖物了?」沈滄月迅速上前接應,主動向紀硯知靠攏。
白月盈提劍站在圈外,警惕地觀察四周。
這兩位滄瀾水榭的道友,最基本的職業者素養還是有的。
「等會兒再說。」
紀硯知上前與林默聯手施救,此時陸銘吊著的那口氣終於緩了回來,臉上的黑紫之色也漸漸散去。
客棧的方向,那老闆娘匆匆趕來,她看著劍拔弩張的數人停下腳步不再上前,視線掠過紀硯知扔在路邊的灰黑色大老鼠,這老闆娘瞬間臉色大變,驚道:「瘟君?!」
此時臉色灰紫的陸銘也緩緩睜開雙眼,抬頭氣虛微弱道:「小心瘟君……」
話音落下,便再度昏迷了過去。
街道的盡頭傳來腳步聲,朱觀潮去而復返,雙劍滴血,他眉頭緊蹙,看了一眼其他人,凝聲道:「一群妖物邪祟。」
「邪異得很,鑽進陰溝里不見了。」
他的手臂也帶了一點傷,但是流出的鮮血正常,劍修的體魄太強了,尋常疾病根本破不了朱觀潮的體質豁免。
一行人裡面只有他是真正意義上的超凡體魄。
紀硯知收回手掌,身影一閃出現在了那客棧老闆娘的面前,凝聲道:「瘟君是誰?」
那老闆娘神色似乎十分忌憚,低聲道:「進店再說。」
紀硯知點頭。
林默此時也起身,朱觀潮上前背起昏迷的陸銘,其他人警惕望著漆黑的空巷,重新退回了客棧內,黑暗中似乎有些微弱的幽光,隱藏在陰溝中凝視著他們,卻是不知道何時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蛇蟲鼠蟻。
「幾位客人怎麼會招惹上瘟君的?」
一進店內,那老闆娘立刻關門,雖然是對著紀硯知問話,但眼神卻是望向了旁邊的林默。
瘟君?
這年頭敢用『君』自稱的妖怪可不多。
紀硯知抬手將一道符紙貼在了大門上,凝視著眼前的老闆娘,沉聲道:「那瘟君是什麼來路?」
老闆娘遲疑片刻,低聲道:「妾身不知。」
「不過自從烏蒙蠻族大肆擴張後,黔州便冒出來了不少的牛鬼蛇神。」
「那瘟君也是這些年突然出現的。」
「方圓數百里的州縣,若是不敬他,必有災疫降下。」
以降災威脅凡人信仰自己?
邪神?
林默雙眸微眯,這是蠻荒天域邪神們慣用的手段,凡人不信仰祂們必有災禍降臨。
「幾位不知道為何招惹上那瘟君。」
「依我之見。」
那老闆娘語氣誠懇,望向林默道:「天亮速走,離開此地。」
強龍不壓地頭蛇。
黔州這些年連招兵禍,有些妖物聞到了血食的味道,紛紛從深山老林中冒出來,其中就不乏一些頗有道行的妖怪。
「紀師兄。」
這時謝韞玉突然開口,指著門外的老鼠屍體道:「你看!」
眾人轉身望去,頓時大吃一驚。
卻見那之前被紀硯知斬殺的灰黑大老鼠居然一點一點變形,最終化作了一個臉帶刀疤的黝黑男子,看打扮不像是中原人,也不像是好人,像是山林裡面劫道的兇悍匪類。
「惡意變形術?」林默的瞳孔微縮。
把人永久變形為老鼠。
不對。
紀硯知殺那老鼠還廢了點功夫,應該是把人變成老鼠,又變成了有修行的妖物。
這種手段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夠辦到的。
此方世界永久變形的施法門檻相當高,接近蠻荒天域的高階法術,林默到現在都還沒把惡意變形術完美復刻出來。
「好邪門的手段!」朱觀潮沉聲道。
同行的一行人都覺察到一絲危機,那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對視一眼,沈滄月走到紀硯知身邊,低聲道:「紀師兄,要不我們先離開此地?」
「陸銘師兄性命垂危,不如先找個地方救治他?」
紀硯知沉默不語,手指瘋狂掐算。
他來之前用大衍之術推衍的結果是『大吉』,並且預言到了一絲突破築基境界的機緣。
但現在的結果卻是他們連敵人是什麼都沒弄清楚,己方便有一人性命垂危。
不對!
自從出山門開始,自己用大衍之術推衍的一切結果都是『吉兆』,難不成是自己走火入魔了?
還是一葉障目,大衍之術徹底失效了?
此刻的紀硯知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慮之中,從出山門開始,他起卦六次,還施展了測算因果預見未來的術法,但每一次結果都是吉卦,剛剛他掐指一算,居然也是雷水解,『逢凶化吉』。
利西南,無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這是怎麼回事?
紀硯知眉頭緊鎖,環視一圈,決定先靜觀其變。
「陸師兄醒了!」朱觀潮驚喜道。
一行人頓時圍了上去,此時陸銘也緩緩睜開雙目,他如今十分虛弱,一把伸手抓住了面前的林默,聲音嘶啞道:「小心瘟君!……」
「那妖人的毒瘴好厲害!……」
「師弟你給我的法器也壞了。」
說話間,陸銘取出一個奇特的法器,宛若符印,但是上面已經毫無靈光,如同一塊腐朽的木牌。
林默拍了拍陸銘的手背,看了一眼旁邊的紀硯知,沉聲道:「先說經過。」
眼下怎麼結下的梁子都不清楚。
陸銘喘息了一下,艱難開口道:「我去集市採買,見一人行蹤詭秘,身上有淡淡妖氣,便尾隨而上,窺見那妖人往水源下毒,便想將他擒下,拷問一番。」
「卻不想那妖人身上的法器好生厲害,他本不是我對手,卻突然吹出一陣黑風,立刻便讓我全身綿軟無力。」
「險些死在了他的手中。」
陸銘說到這有些愧疚,低聲道:「連累諸位師兄弟了。」
若不是自己貿然行動,也不會將眾人拖入險境。
陸銘自覺拿下個江湖妖人輕而易舉,便沒有回來通知其他人,準備先擒下再說,卻不想差點陰溝裡翻船,還招惹上了道行不淺的妖物。
紀硯知搖頭道:「此事不怪你。」
「遇上這種事,便是我也要管一管。」
一旁的林默則是沉默不語。
他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蠻荒天域的毒疫女神就是用這種手段傳教,先下毒傳播疫病,然後再由教會出面恐嚇勒索,最終收割凡人的供奉信仰。
所以封神浩劫時,林默把毒疫三女神的骨灰一起揚了。
不過眼下最大的問題是,陸銘招惹到的瘟君,是真神,還是偽神,若是偽神,他們未必不能斗一斗,但若是真神的話,勝算就十分渺茫了。
說話間,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怪異響動。
紀硯知貼在門上的符紙發出一點微光,立刻外面的陰溝里便傳出一絲慘叫聲。
「我去去就來。」
林默的身影推門而出,朱觀潮立刻提劍跟上,護衛左右,黑暗中只看到林默的身影一閃,下一秒便見他徒手抓著一隻大老鼠退回了客棧內。
朱觀潮疑惑道:「師弟,你抓只老鼠做什麼?」
林默平靜道:「審問!」
此言一出,紀硯知立刻便是眸光一亮,他差點忘了林師弟有能跟飛禽走獸交流的神通。
不過動物的智商很有限,問不出來什麼東西。
但是對林默來說,只要這隻老鼠還記得是誰驅使它,躲在哪個陰溝裡面就行了。
他要先把那個驅使蛇蟲鼠蟻的妖人揪出來!
紀硯知這時也來到謝韞玉的身邊,輕聲道:「紙鶴傳書。」
謝韞玉微微點頭,取出一張符紙疊成紙鶴,提筆點睛,下一秒那紙鶴便騰空而起,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今夜恐怕不太平。」
紀硯知拿出幾張宛若朱血的符籙遞給了面前的謝韞玉,沉聲道:「拘靈遣將,金甲力士。」
謝韞玉當即點頭道:「師兄,我現在就去準備。」
這可不是破廟裡的那個鬼將,這是真正有道行的妖物,敢如此大張旗鼓地作惡行事,其背後必定有所依仗。
就像林默猜測的那樣,那瘟君的座下可能有一個教團。
紀硯知又來到了朱觀潮的面前,取出一枚銅鈴遞給他道:「驚魂鈴,小心使用。」
朱觀潮接過銅鈴道:「師兄放心。」
最後,紀硯知無視了一旁眼神期待的沈滄月和白月盈,徑直走到林默的面前,將一塊玉符遞給了他道:「金光護體,誅邪不侵。」
「保命的時候用。」
不愧是大師兄,家底真是豐厚。
林默點頭接過也不客氣。
紀硯知這時才轉身望向了一旁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取出一打符紙遞過去道:「兩位道友拿著護身。」
他又不是多寶道人,就那麼點家底,肯定是先緊著同門的師弟師妹。
大師兄也不是白叫的。
他就不信滄瀾水榭的前輩會不給弟子一點保命的法器。
沈滄月神色略帶失望,道謝接過。
這時林默也突然開口道:「找到那妖人的位置了。」
很久沒打正經的團戰了。
今日正好練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