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師妹留下照顧陸銘。」
紀硯知轉頭望向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輕聲道:「麻煩兩位道友照應一下。」
沈滄月當即點頭道:「師兄放心,這裡就交給我們吧。」
紀硯知這才轉身望向了林默和朱觀潮,凝聲道:「林師弟指出那妖物的方位,接下來就交給我和朱師弟。」
他沒請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出手,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人靠得住。
外人有幾個會拼命的。
林默點頭,指向了西南方向道:「那妖人躲在那片林中。」
紀硯知看了一眼,眉頭微蹙,對著朱觀潮吩咐道:「一會兒動手,將那妖人往河邊驅趕,莫要傷了凡人。」
朱觀潮沉聲道:「師兄放心,我曉得。」
紀硯知點頭,一招手收回門上貼著的符咒,四周頓時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詭異響動,他剛想要掐訣施法驅散蛇蟲鼠蟻,旁邊的客棧老闆娘卻低聲道:「諸位且去降妖,這裡就交給我吧。」
「這瘟君也太不把我們苗寨放在眼裡了!」
嬢嬢不在,這些妖物也太放肆了。
那老闆娘吹出一陣尖銳的口哨,下一秒四周窸窸窣窣的響動便是一靜,緊接著一點寒光從她的袖口彈射而出,轉眼間消失在了門外。
「蠱?」其他人神色一驚。
修士也一樣怕蠱,前面把陸銘放倒的是降咒術,也就是南疆降頭,而蠱的威脅性遠在降咒之上。
紀硯知的身影飛掠而出,朱觀潮緊隨其後。
林默稍微落後半步,突然轉頭看了一眼貓跳河的方向,水裡面好像有東西。
一道流光劃破夜空。
紀硯知的神色間多了一絲肅殺之氣,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咒,緊接著二指豎在眉間,掐訣施咒,無形的靈氣在他雙眸間匯聚,恍惚間好似有一隻虛幻的豎眼睜開,強大的念識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清源妙法!
照妖顯形!
隨著這道術法施展,客棧旁邊的河中立刻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好似有條大魚重新潛入了河底。
「這是開真知術了?」
林默的注意力還在河那邊,那河裡的東西似乎怕被人發現,紀硯知一施咒,它便潛入了水底。
破虛妄、破迷障、破幻象、破隱形。
紀硯知眉間開啟的虛幻豎眼只有林默一個人能看到,隨著四周的迷霧漸漸升起,那林中的妖物好似也覺察到了一絲危機,陰風中傳來一股腐臭之氣,不像是亡靈的味道,倒像是些半死不活的髒東西。
林中的某一處。
一個尖嘴縮腮的瘦小道人緩緩睜開雙眼,暗黃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那身灰布道袍沾滿污垢,有些發霉,乾癟佝僂的身子馱著半人高的黑色小棺,手裡攥著一面陰幡,冷聲道:「不知死活!居然敢壞瘟君的大事!」
「瘟風!」
「起!」
這尖嘴縮腮的瘦小道人祭起陰幡,從袖口取出一個發瘟匣,朝著紀硯知的方向一吹,立刻便是一股淡淡的綠氣朝著前方擴散。
瘟風一起,四周的鳥獸瞬間死寂,幾乎是立刻暴斃。
朱觀潮的身影最先進入林中,迎面吹來的瘟風只是讓他打了一個冷顫,劍修的強悍體魄哪有那麼容易被放倒,他出聲示警道:「師兄小心!」
「是毒瘴!」
紀硯知淡淡點頭,直接鎖定了那個妖道的位置,身影憑空消失,似乎進入了隱形狀態。
林默的身影稍微落後,他看著林中暴斃的鳥獸,眉頭緊鎖,暗自道:「死靈學派?」
「有點像是法師的死雲術。」
不好對付啊。
在蠻荒天域有一個職業者的共識,那就是死靈學派的施法者都陰得很,巫妖一個個更是老陰比。
野性之力!
不管怎麼樣,先強化身體屬性,只要體質夠強,直接就能豁免它。
一道劍芒宛若赤火流星划過。
緊接著一個狼狽的身影倉惶遁出,讓劍修近身了,沒有幾個學術法的能討得了好。
朱觀潮的劍勢越發凌厲,一道流光掠空直刺那遁走的瘦小身影,倒也沒有急於建功,而是按照紀硯知的吩咐,先把敵人逼到河邊。
這妖道的法術十分凶戾,若是在武侯縣內施展,不知道多少人凡人要遭殃。
在蠻荒天域,任何在城鎮內施展大範圍即死法術的行為,都可以直接視作為恐怖分子,附近的職業者能當場擊斃。
「拿下他應該沒什麼問題。」
林默沿著居民住宅的方向移動,若是那妖道慌不擇路,他還能攔一下,不讓那妖道重新進入城鎮內。
兩人追逐間,那妖道似乎也覺察到一絲危險,猛地轉身打出一枚幽綠骨釘。
腐骨釘。
鐺!
朱觀潮揮劍擋下,他可不是陸銘,劍修的基本功都是一等一的紮實,這種下三濫的法器別說傷不到他,就算傷到了以他的強悍體魄也能硬抗。
此時那妖道已經臨近河邊,退路被斷,他猛地一拍背後的黑色棺木,低喝道:「五鬼何在?!」
一陣惡風颳起。
朱觀潮似乎覺察到危險,瞬間掐訣護身,金光護體,他手中雙劍隔空架起,鐺地一聲,擋下劈來的無形杓子,宛若重錘碰撞,在交手的剎那間,一個朦朧的虛影浮現,卻是身著一襲紅色法袍的鬼影。
這一刻,一位正統劍修的底蘊徹底展露無疑。
朱觀潮雙眸看不見這些鬼物,卻能聽風辯位,移形換影,挪步的瞬間背後傳來一聲悶響,一柄無形重錘在原地砸出一個大坑,接著破空尖嘯,朱觀潮施展出千斤墜身法,雙劍招架,火星崩裂,彈開了一柄背後襲來的利劍,接著雙腳猛地一蹬,倒飛數丈,錯身而過的瞬間,一抹血光乍現,又是一個手持火壺的瘟鬼現身,直接被朱觀潮斬下一臂。
鈴聲尖嘯!
朱觀潮手持驚魂鈴,以法力催動的瞬間,將敵人全部逼了出來。
赤、青、白、黑、黃,五道身著各色法袍的朦朧鬼影現身,一人執杓子並罐子,一人執皮袋並劍,一人執扇,一人執錘,一人執火壺。
五鬼的身影將朱觀潮團團圍住,形勢已然十分危急。
「通幽!」
但好在此時紀硯知的身影也突然出現,他抬指朝著朱觀潮遙遙一點,剎那間兩人便洞察幽冥,讓鬼物無所遁形。
封靈鎖脈!
紀硯知現身讓那尖嘴縮腮的瘦小妖道越發驚恐,他瘋狂搖動手中的陰幡,想要再施展一道咒術,卻突然渾身一僵,體內的法力好似凝滯般,馬上就要完成的咒術直接被打斷。
這手段很接近法師的法術反制。
「不好!」
「此人修為略勝於我!」
那瘦小妖道情急之下,一招懶驢打滾,起身的瞬間,已經將背後半人高的黑色棺木取下,別看他身形瘦小,力氣卻是大得驚人,直接掄起手中的黑色棺木,一招橫掃千軍直接砸向了面前的紀硯知。
紀硯知唯一的弱點估計就是不善近戰纏鬥。
修習大衍之術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他年紀尚輕,也沒有時間精力磨鍊筋骨武藝,面對橫掃而來的棺木,紀硯知也不敢硬接,抽劍後撤,抬手一道劍氣射中了那瘦小妖道的背部。
但不是正經的劍修,劍氣跟弓弩威力差不多,對上妖物屬於是刮痧般的傷害。
此時林默的身影也已經趕來,直接立在河灘上,徹底封死了那妖道的最後一條退路。
不好!
捅了馬蜂窩了。
這是招惹上了哪門哪派的弟子?
在林默的身影出現後,紀硯知也不再追擊,顯然是想要生擒了這妖道,他扭頭望向了困住朱觀潮的五鬼,表情凝重無比,指尖浮現一枚符咒,抬手打出,低喝道:「諸邪退散!」
驅神!
放逐。
一陣狂風颳起,那五鬼的身影停頓了一下,居然並沒有被驅散,而是聽從那妖道的號令,護衛在了他四周。
「師兄。」
「有點不對勁。」
「這五鬼像是被敕封過的鬼神。」朱觀潮提劍護衛在紀硯知身前,低聲道。
若是召喚的尋常鬼物,紀硯知早就放逐了。
此時的林默也看出來了一絲不對勁,暗自道:「召喚的不是亡靈,是異界神侍?」
「這妖道是正兒八經的祭司?」
召喚系的法術無非就那麼幾個大類,基本上都是有淵源的,或者說得更加直白一點,全都是人情世故。
有關係的召喚信仰神靈的異界神侍,聲望高人緣好的召喚對應陣營的異界使者,混黑道的靠武力從冥界、深淵、地獄等位面拉人召喚,要是連這點關係都沒有,那就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野生的異界使者然後達成召喚契約。
在此方世界,管這個叫做根腳。
你能召天兵天將,那肯定是有師門道統傳承的,沒有關係你學會了術式都召不過來,因為召喚系法術是需要響應的,強制召喚的門檻非常高。
請神,關鍵在一個請字。
同樣的,驅使幽冥鬼神也差不多。
這妖道抬手就能召喚五鬼,已經不是一般牧師祭司的手段。
「這瘟君不會是有編制的吧?」林默暗自道。
此方世界他還不是很了解,但這妖道展露的種種手段,都在表明他侍奉的那個瘟君,極有可能是個有編制的鬼東西。
惡神。
就算不是真神位格,那也可能是隸屬於瘟神體系的某個神性生物,或是想要謀取瘟疫法則的登神者。
紀硯知此刻似乎也陷入了某種抉擇。
若是放這妖道走,也許此事還能翻篇,強龍跟地頭蛇交過手,彼此都沒討到好,自然是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但就像是陸銘出手想擒下那妖道一般,紀硯知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此刻若是膽怯了。
他還修什麼道,不如回家種地算了。
「拿下!」紀硯知冷聲道。
真出了事,大不了他一人扛之。
那破廟的山神是他斬的,再斬一個有關係有靠山的妖道算什麼。
宗門歷代的大弟子就沒有慫包,斬鬼神以築道基,為什麼不能加上他紀硯知?
雷來!
紀硯知下定決心後,周身的法力開始暴走,天空中的烏雲瞬間密布,轟隆隆的雷鳴聲響起,一道道狂舞的電蛇劃破夜空。
「果然是九環施法者,紀硯知兼修的是塑能系,雷法?」林默不動聲色,開始暗中加持狀態。
紀硯知一步踏出,夜空下驚雷破空,周身浮現一道道跳躍的電弧。
「八方雲涌,乾元雷動!」
隨著紀硯知施展咒法,數十道雷光匯聚成洪流,宛若是一道雷槍劃破夜空。
那雷光下的妖道驚得滿臉死灰,瘋狂搖動手中的陰幡,掀起一陣陣的陰風毒煞,驚駭欲絕道:「瘟君救我!」
這妖道也有些手段,周身突然匯聚起一股瘴霧,整個人宛若氣化般想要遁走。
「氣化形態?」
「黑暗生物常用的手段。」林默這時已經準備出手了。
在蠻荒天域很多黑暗生物都會氣化的法術,放在此方世界,就是化作一陣妖風,尋常的法術物理攻擊很難將敵人逼出來。
「風從虎起,燎原八荒!」
紀硯知面不改色,也不再躲避那擴散的毒瘴,周身化電光為熾火,火勢瞬間將毒瘴焚盡,接著四周隱約響起一陣虎嘯,洶湧的火勢宛若一條十多丈的長尾,橫掃江面,直接將那陣妖風化作江面燃起的洶洶火海。
嘶!
這哪裡是雷法。
這是二十八星宿,東方七宿,蒼龍所屬,亢金龍和尾火虎。
此時的紀硯知才算是真正展露出半步築基的驚人實力,兩道高階法術直接橫掃戰場,在炸裂的火海中,那尖嘴縮腮的瘦小道人再度現形,整個人被燒得好似焦炭,奄奄一息地落在河灘地上,疼得滿地打滾,渾身污泥,跪地求饒道:「仙長饒命!」
「我乃瘟君座下巫祭神官,有此物為證!」
一塊墨色的符印被他高高舉起。
紀硯知伸手一攝,落入掌心,臉色越發陰沉,怒聲道:「既然是受過敕封的鬼神,為什麼還要在此地毒害百姓?」
雖然不知道是哪路敕封的,但這架勢像是有點來頭。
那瘦小妖道兢兢戰戰道:「武侯縣的百姓不敬瘟君大人。」
「反倒是祭祀一介凡人。」
「大祭司命我在此地施瘟,懲戒一番,只要他們改過自新,供奉瘟君大人,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救治他們。」
簡直是豈有此理!
瘟疫是你們傳播的,莫不是還要別人感恩戴德?
紀硯知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符印,下定決心要將這妖道拿下。
但此時那跪地求饒的妖道突然渾身一顫,緊接著面露狂喜,整個人匍匐在了地面上,下一秒他佝僂的身影直接挺得筆直,整個人直挺挺地立了起來,雙眸一片幽暗,視線仿佛威壓般,僅僅是一眼便讓紀硯知臉色一白,整個人的精神瞬間萎靡。
不好!
紀硯知中招了。
是神降。
那瘟君至少是神性生物,甚至可能接近半神,要不然沒辦法隔空降臨到祭司的身上。
一旁的林默心中一驚,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是偽神。
不是正兒八經的真神。
他在蠻荒天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什麼神孽、上古邪物、太古憎恨沒見過,若只是偽神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斗一斗。
「大膽!」
「居然敢壞本座的大事!」
那妖道的聲音瞬間充滿威嚴之色,厲聲道:「五瘟使者何在?」
「給我拿下!」
話音落下,那五色瘟鬼的身影再度變化,似乎是被法力加持一般,周身籠罩陰煞毒瘴,一陣陣瘟風颳起,讓林默都警惕地先給自己加持了一道法術。
這是真言律令!
那瘟君確實是有些道行在身。
不遠處那五道瘟鬼沒有絲毫遲疑,再度圍了上來,這是上位者的命令,比那妖道驅使鬼物的手段更厲害。
一時間,三人的形勢竟然有些危急。
朱觀潮本來獨斗那五道瘟鬼就有些不利,如今它們又被法力加持一番,手中持有的杓子、皮袋、劍錘等,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兵器,反而有了幾分法器的威能。
這種將凡鐵魔化為奇物的手段,都是附魔系的法師才會,這瘟君的施法等級恐怕也不低。
「黃天敕令。」
「力士何在?」
就在那瘟君化身信心滿滿地想要拿下這三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士時,風中突然飄來兩張宛若朱血的符籙,隨風燃起,下一秒兩道魁梧得宛若門神般的虛影浮現,頭戴黃巾,身著金甲,一人持錘,一人持戟,招式大開大合,皆為戰陣殺招,兵器舞動時掀起的罡風颳得那妖道的鬚髮亂舞,再也沒有了一開始那瘟君咄咄逼人的威壓氣勢。
嘶。
這些修士竟然還有如此手段。
那瘟君化身頗為狼狽地躲開,伴隨著一聲巨響,手持雙錘的金甲力士砸下,直接將地面砸出來了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
這一下要是不躲,那妖道的肉身都得被砸成一灘爛泥。
謝韞玉的身影出現,手持玉筆,抬手的瞬間數道靈符激射而出,幫陷入苦戰的朱觀潮攔下兩道瘟鬼。
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一同出現。
沈滄月看了一眼戰場,大驚失色,神色略帶驚懼,居然猶豫著沒有立刻動手,反倒是一旁的白月盈沒有遲疑,飛身而上,那奇異的鮫綃纏住了使用劍袋的一個瘟鬼使者。
白月盈一動手,沈滄月也坐不住了,趕忙拔劍上前,卻不是幫朱觀潮,而是護在了紀硯知身邊。
「居然敢忽視戰團裡面唯一的德魯伊。」
林默從頭到尾幾乎沒動過手,再加上他修為較低,年紀太小,看著威脅反而遠不如其他人。
那瘟君化身雖然也防備著林默,但注意力主要還集中在其他人身上。
一片混戰中,只見那瘟君化身舞動陰幡,掀起一陣惡臭的瘴霧,隨著他張口噴出一道黑煙,下一秒無數的毒蟲蜂湧而出,這手段倒是有點像德魯伊的召喚蟲群。
嗡。
漫天的毒蟲讓幾位女修都有點花容失色。
朱觀潮立刻逼退持錘的瘟鬼之一,飛身上前,深吸一口氣,下一秒一道熊熊烈火從他口中噴出,遇風則燃,宛若是一道十多丈的火焰帷幕擋在了眾人身前。
不過劍修法力不濟,法力池遠沒有正兒八經的法師深厚。
但此時形勢危急,朱觀潮沒有絲毫遲疑,劍勢一起,整個人便宛若猛虎下山,雙劍直取那瘟君化身的要害。
可是這一次沒有其他人的配合,朱觀潮的捨命衝鋒,僅僅是打斷了那瘟君化身的下一道咒術。
「不知死活!」
那瘟君化身冷哼一聲,妖道的肉身瞬間掄起那沉重的黑色小棺,凌空拍向了面前的朱觀潮,僅是交手的瞬間,朱觀潮的身影便倒飛出去,張口噴出了一股黑血。
那瘟君周身環繞著瘴氣,這是瘟疫領域的一絲法則。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紀硯知略帶虛弱的聲音響起,他此刻已經不是臉色慘白,而是籠罩著一股青黑之氣,但他還是咬牙掐訣,抬手指向了面前的朱觀潮。
大衍神算,預知未來!
這是林默口中真正的九環法術。
雖然比不過時間停止,但大預言術同樣也是極難掌握的頂尖術法。
一剎那間。
朱觀潮好似看到了不完整的未來,一些殘破的戰鬥畫面,雖然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但卻讓他瞬間爆發出無比激昂的鬥志,那布滿血絲的雙眸宛若視死如歸般,劍勢再起,雙劍一分為六,化作六道劍光直刺那瘟君化身。
分光殘影劍。
瘟君化身的神色似乎有一絲輕蔑,長袖一揮,手中的陰幡如蛟龍出海,冷斥道:「雕蟲小技!班門弄斧!」
想當年他在幽冥鬼蜮,那也是雄踞一方的鬼主。
什麼樣的高手沒遇到過?
這些年死得軍中高手還少嗎?哪個生前死後不是殺人如麻的惡鬼?
這劍修真以為他沒有武藝在身?
找死!
那瘟君化身舞動的陰幡掀起一陣罡煞,發出陣陣鬼哭狼嚎的尖嘯,朱觀潮的數道劍光直接被吞沒,整個人再度被擊飛,宛若是不自量力的飛蛾,周身燃起一縷縷的幽冥鬼火,焚燒血肉精氣。
但下一秒,那瘟君又是神色大變,驚駭欲絕地轉身遁走。
可一道棍影緊隨其後,以萬鈞之勢,將他一棒子抽飛了上百米遠,手中匆忙招架的陰幡也瞬間折斷,身影宛若炮彈般倒飛而出,張口噴出漫天的血沫。
這瘟君化身簡直像是撞大運了。
「這仙也不是那麼好修的啊。」
「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快意恩仇,總歸要對上各路的牛鬼蛇神。」
難怪門內弟子築個基都要紅塵煉心,這世道管多了全是麻煩事,不管自己良心又過不去。
還好他殺牛鬼蛇神也是專業的!
不知道何時。
林默的身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持鑌鐵棍,身高一丈,極為威武的白猿,那模樣在場的人都十分熟悉,因為誰沒想過去後山貓點猴兒酒解解饞啊。
不知道多少弟子被白猿揍得滿頭大包,包括平日裡孤傲不群的紀硯知。
「七十二變!」
紀硯知的神色瞬間狂喜,甚至一度壓過了臉上的慘白之色。
他就知道!
他的大衍之術絕對不會錯。
林師弟才是力壓諸多同門,唯一有資格跟他爭鋒的絕世天才。
漫天飛揚的塵土中。
一口鮮血噴出。
那瘟君口吐鮮血,附身的妖道已經胸膛凹陷,若不是有他附體,估計這一下就已經當場暴斃了。
可還沒等他掙紮起身,掐咒施法,一道巍峨的身影便已經如影隨形。
林默可不會跟敵人浪費時間,都擊倒了,不補刀,不是合格的冒險者。
當頭一棒!
死!
一錘定音。
林默變化的白猿以力拔山兮之勢,直接當頭一棒,那瘟君的腦袋瞬間便宛若炸裂的西瓜,無頭屍體在漫天飛揚的塵土中,轟然倒下。
棍影在林默手中瀟灑地轉了一圈,隨即消失不見,而他的身影也再度變化,變回了那看似人畜無害的和善少年郎。
一張底牌而已,用了就用了。
同門師兄弟的小命還是要緊的,畢竟林默的本職算是保駕護航的奶媽。
人群後方。
沈滄月神色驚異,眸光大亮,雙眼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林默。
而白月盈也是上下打量林默的背影,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眾人鬥法了半天,竟然還不如小師弟這一棒子敲下去爽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