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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荒野之主,號令山林

2026-10-13 22:58:20 作者: 諸生浮屠

  烏蒙山以北。

  這些年黔地兵禍不斷,為了躲避兵災,不少人都逃往了深山老林。

  但深山老林也不安全,只不過跟妖怪相處,總好過面對那些連妖怪都不如的兵匪,他們是真殺人吃肉。

  不知何時,在烏蒙山東北地界的一處斷崖前,起了一座頗為隱蔽的瘟君廟,廟宇周邊荒無人煙,常年被瘴氣籠罩,也見不著凡人香火供奉,倒是時常有些模樣怪異的巫道出入其中。

  漆黑的夜幕下。

  廟前朱門漆色沉暗如浸墨,殿內的長明燈發出淡淡幽光,映得牆壁上的五瘟使者宛若幽冥厲鬼,殿內立著兩道泥塑,一惡鬼像手持瘟幡、瘴瓶,一道人像手持斬疫劍、寶藥匣。

  四壁的壁畫繪著瘟君巡行布疫的圖景,施瘟降災的壁畫上是惡鬼面相,救治災疫的則是另一清瘦道人面相。

  此時一陣陰風颳起。

  神殿兩側的連廊下一個個銅鈴突然無風自顫,低啞的鈴音繞著梁間不散,滿殿陰寒壓得人連呼吸都發緊。

  「痛殺吾也!」

  一聲暴怒的痛呼響起,那殿內的神龕突然震顫,咔嚓一聲竟然浮現出一絲細微裂痕。

  下一秒,便見一個身影佝僂的巫覡衝進殿內,匍匐跪地道:「瘟君息怒!」

  「發生何事了?」

  那神龕前颳起一陣陰風,先是顯露出青面獠牙的惡鬼相,接著便化作了一個神色陰冷的灰袍道人,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被人一棒子敲碎頭顱的劇痛猶在眼前,悶聲道:「好厲害的手段!」

  「來人。」

  「立刻召集行瘟使者,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這些修士滅殺了他一道化身,百年道行毀於一旦,不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是怎麼樣都解不了心頭大恨。

  那跪在神龕的巫祭瑟瑟發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搖起銅鈴。

  瘟君如此震怒,他連一刻都不敢多待。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道的身影出現在了瘟君廟外,皆是模樣怪異的巫覡妖道,甚至有些不成人形,宛若山精鬼怪披了一層人皮。

  「諸行瘟使者隨我一同前往!」

  那瘟君拔出疫劍,怒髮衝冠,惡鬼面相再也無法壓制,清瘦道人的模樣褪去,顯露出青面獠牙的猙獰輪廓。

  ………………

  「紀師兄,為什麼如此匆忙動身?」

  「可是有什麼變故?」

  沈滄月臉上有一絲惶惶不安之色,她本以為此行就是跟著紀硯知遊歷南疆,順道去十萬大山的秘境中采些將來築基用得上的靈藥。

  但此時事情的發展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期,讓沈滄月心中不由打起了一絲退堂鼓。

  

  紀硯知轉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蹙,淡淡道:「長老派人在古道接應。」

  「我們即刻出發,免得多生事端。」

  天色已暗。

  就在一行人離開此地時,遠處大槐樹上的烏鴉突然發出一陣怪叫,緊接著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你們先行一步。」

  林默突然開口,讓紀硯知下意識地心中咯噔了一下。

  聽聞林默的話,朱觀潮當即拔劍道:「師弟,我留下陪你一起。」

  陸銘也沒有猶豫道:「要走一起走。」

  事是他惹出來的,這個時候豈能臨陣退縮。

  要說後悔,陸銘此刻也有點後悔,但哪怕是再來一次,他也無法坐視不理,只是處理的方式要多跟師兄弟們商量一下。

  斬草要除根,打蛇打七寸。

  當時直接弄死了,現在的形式也不會如此危急。

  菜歸菜,陸銘倒是不慫。

  古驛道旁。

  林默看了一眼其他人,緩緩搖頭道:「我留下自有手段應敵,便是不敵也有辦法脫身。」

  「不用擔心我。」

  在場的諸人聞言將視線投向了前方的紀硯知,紀硯知眉頭緊鎖,背手而立,手指瘋狂掐算,沉吟許久才道:「你們先行一步,我留下陪林師弟。」

  但林默卻依舊搖頭道:「不用,我很快便會追上你們。」


  說完,他的身影直接鑽入旁邊的深山老林中消失不見,哪怕是紀硯知修為高深,居然也覺察不到林默消失在了何處。

  該死!

  大衍之術為什麼這個時候不好用了?

  紀硯知這麼多年沉迷大預言術,今日卻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預言術的局限性。

  茂密的叢林內。

  在紀硯知看不到的地方,林默的身影在林間飛躍,騰挪間完全無視了山林複雜的地形,好似閒庭漫步般輕鬆,四周的草木甚至好像在避讓他,在越過一處山澗峭壁時,突然間他的身影變化,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頭渾身漆黑的獵豹,同時消失在了樹木茂盛的陰影中。

  潛行!

  自然變形。

  德魯伊不算是潛行大師,雖然野性領域也有對應的強化,可是跟能與陰影法則融合的遊蕩者相比,還是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但那也只是比遊蕩者差,跟其他職業者相比,德魯伊的潛行能力絕對是第一梯隊。

  任何玩過魔獸世界的玩家都知道,在野外追殺遊蕩者和德魯伊是什麼下場。

  南疆別的不多,就是深山老林特別多。

  林默一旦進入原始叢林,簡直就是進入了自己的主場,強大的感知力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公里的範圍。

  問道自然!

  仿佛是開啟了上帝視角一般,自然界的一切逐漸跟林默的意識融為一體,他立刻獲得了方圓數十公里內的地貌、植物、動物等信息,自然也追蹤到了那群烏鴉的位置。

  一旦進入荒野環境,德魯伊的挑戰等級那就是直線上升了。

  一陣烏鴉的怪叫響起。

  在一處山坳的位置,一道身披蓑衣的怪異身影浮現,他抬手招來一隻瞳孔暗紅的烏鴉,低聲道:「情況有變。」

  「那些修士離開了鬼國。」

  「立刻派人通知瘟君。」

  羅施鬼國有一絲巫羅的傳承,那裡的大巫瘟君也不願意輕易招惹。

  靈山十巫。

  ——「有靈山,巫咸、巫即、巫肦、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

  上古神話,不知真假,但是南疆的巫師確實有些門道。

  這人聲音沙啞,抬頭時露出高高的顴骨,隨著話音落下,立刻便有一道身影鑽入了密林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不過死了一個巫祝,瘟君大人為何如此震怒?」

  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說話的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憨實的毛茸茸的狗臉,他一身勁裝,跟江湖武夫打扮無異,腰間配著長刀,銳利的瞳孔凝視著遠方,伸出舌頭舔了舔下顎。

  這妖怪打扮倒像是個江湖悍匪,就是一張土狗臉讓人畏懼不起來。

  開頭的那人冷聲道:「不要多問,別忘了是瘟君庇護,爾等才能有一個棲身之所。」

  「要不然……哼!……」

  那狗妖聞言面露一絲怒色,利爪握拳,最終低頭不言,轉身躍下了崖壁。

  山野精怪,若是無人庇護,隨手便被人打殺了。

  它們這些精怪,僥倖開了靈智,有了道行,但再怎麼修行也變化不了人身,終歸是化皮化相難化骨,這骨相根本瞞不了有道行的高人。

  況且修行哪有那麼容易,名山大川早就被人給占了,在個小山坳里修行能得幾分天地靈韻。

  若是下山尋覓血食,倒是能修為突飛猛進,可不出幾日就得被遊歷的修士斬下頭顱。

  黔地多是巫教的地盤,還能有它們幾分容身之所。

  可若在中原大地,怕是連躲都沒地方躲。

  再說它是黃狗通靈,開了靈智,哪怕是曾經跟一群虎狼混過,那天性也是很難改變的,讓它享用血食,它也下不去嘴啊。

  當了一輩子的土狗,臨老了得了造化,有了一身修為,但在山精野怪裡面卻也是混得窩窩囊囊。

  那瘟君要在此地開壇立廟,自然是什麼人手都要。

  不過山野精怪終歸是比不過人類修士,只能淪為鞭策驅使的鷹犬爪牙。

  「賊他娘的。」

  「跟著這瘟君當牛做馬,連身像樣的披掛都沒得,還不如當年在山林間浪蕩自在。」這狗妖敢怒不敢言。


  有點好處,早被上面的巫師貪完了。

  法器就更別想了。

  尋常山精鬼怪哪會煉製法器,修行都全靠最基礎的吐納日月精氣,日積月累才有了一點道行。

  別說是厲害的修士,便是江湖中的高手,它們遇到都得避一避鋒芒。

  「若是哪日遇上高人伐山破廟,早晚都得全部歸西。」那狗妖想到此處,也不由垂頭喪氣。

  聽聞巴蜀的精怪都快絕跡了,早些年就在往其他地方跑。

  但上賊船容易,下賊船就很難了。

  「瘟君怕是想讓咱送死。」

  「要不趁機溜了?」

  這黃狗妖心生一絲怯意,眼神滴溜一圈,卻是起了幾分跑路的心思,他不同於其他山野精怪,大半輩子都是給人看家護院,自然是要聰明許多。

  土狗嘛,智商還是在線的。

  這眼神一轉不得了,看到的畫面卻是驚得它渾身寒毛乍起,差點發出了一聲驚恐的狗叫。

  黑暗中。

  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出現,利爪破空,快得難以看清,下一秒便見那顴骨高高的道人天靈蓋都被拍碎了,白花花的腦漿混著鮮血灑落,屍體直接從崖壁上墜落,砰地一聲摔在了他面前。

  那道黑影一閃而逝,遁入黑暗中直接消失,便是它嗅覺靈敏,感知不凡,竟然也找不到敵人在何處。

  啊!

  又是一聲慘叫聲響起。

  在這狗妖的右側,一黃皮子的精怪被當場掏心掏肺,利爪橫掃直接拍碎了脊椎骨,仿佛是耙子般刮下來大片血肉,山野精怪多少都有點特殊能力,披毛戴角之輩一身硬皮還是有的,不亞於穿了一身皮甲,但在那黑影面前完全就好像是紙糊的一般。

  這鬼魅般的身影如殘影閃現,在夜色下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一顆擰斷的頭顱直挺挺落在它面前。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它們這些山野精怪便幾乎傷亡殆盡,撲鼻的血腥味讓這老黃狗嚇得尾巴都縮了起來。

  生死關頭。

  面對那一閃而過的黑影,它毫不猶豫地噗通跪下道:「爺爺饒命!」

  那黑影似乎停頓了一下,嗜血的豎瞳讓狗妖渾身僵硬,僅是一道眼神便讓它喪失了反抗的勇氣,仿佛是食物鏈上位者的絕對壓制。

  那黑影直接一巴掌將旁邊想要鑽地逃走的耗子精拍死在了地上,胸膛凹陷,骨骼粉碎,就好像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這是何等駭人的眼神!

  這狗妖成精做怪也有幾十年,不是沒見過凶名赫赫的大妖,那盤踞虎跳澗的山君也是一等一的兇悍妖物,瘟君的麾下更是不乏生前死後都殺人如麻的凶戾惡鬼,但跟眼前這仿佛睥睨眾生的眼神相比,完全就是不值一提,那是一種讓生物幾乎本能般的原始恐懼。

  上一次如此恐懼,還是它遠遠看到了烏江的真龍,僅是一眼便讓它嚇得原地刨了一個狗洞。

  林默不喜歡殺戮。

  但若要問他殺過多少,他只能回答記不清了。

  在德魯伊內戰爆發前,蠻荒天域有二十一個德魯伊教派,幾十個結社,但德魯伊內戰結束後,只剩下七個教派,十二個結社。

  這還只是德魯伊內部的紛爭,對外的話,林默不知道多少次變身太古巨龍用龍息洗地,或是化身為元素大君,直接引爆地脈,將群山化作噴涌的火山。

  倒也不是林默嗜殺,封神時代大家打架都不留手的,面對的敵人不是上古邪物就是憎恨神孽,一點污染就能把一座城市毀滅,當時一塊大陸架都被他們這群登神者打成了破碎群島。

  登神者之間的交鋒,魂飛魄散都算是好結局了。

  想要證道封神,沒有任何退路。

  因為執掌神職本身,就是要讓全世界按照你的規矩來行事。

  野性的力量漸漸散去。

  那一絲仿佛是龍威般的氣息消失,眼前狗妖幾乎停頓的心跳也終於恢復正常。

  「這些精怪實力一般。」

  「跟蠻荒天域的魔法生物差不多。」

  林默的身影重新變化為人形,和藹可親,他無視了滿地的殘肢斷臂,俯視著眼前跪地求饒的妖怪。


  乍一眼看去,他還以為看到了蠻荒天域的黃鬢豺狼人。

  仔細一看,卻是一隻雜色的黃狗妖。

  人形獸相。

  蠻荒天域這樣的生物也有不少,豺狼人、蜥蜴人、蛇人等等,他遊歷東方國度時,還遇到過螳螂人劍聖。

  「這麼看來,山精野怪的實力也跟尋常修士大差不差。」

  「基本上都是鍊氣期的水平。」

  林默今日牛刀小試,直接將那瘟君派出的爪牙殺得乾乾淨淨,就剩眼前這模樣憨實的狗妖,也就是它跪得快,這句『爺爺饒命』晚那麼一秒,狗頭就直接落地了。

  林默的很多能力不便曝光,跟同門師兄弟行動,反倒沒有一個人行動自在。

  「說。」

  「你們還有多少人……嗯……妖怪……」

  林默一揮手,地上的藤蔓立刻將眼前的狗妖捆成了粽子,這些山精野怪水平稀鬆,連幾手像樣的法術都沒有。

  不過倒也正常。

  在蠻荒天域,尋常的魔法生物都是依靠本能戰鬥,雖然也開了靈智,可是根本沒人教,那種正兒八經的荒野之靈,很多都是精魂和德魯伊教出來的,它們這一類的魔法生物才會有一大堆的專長法術。

  魔法生物的門檻是變形術,能變人變精靈的,才算是踩在了傳奇生物的及格線上。

  林默對妖怪沒啥歧視。

  若是按照此方世界的說法,很多傳奇德魯伊都是養妖怪的修士,沒事就啟蒙些花草樹木飛禽走獸,然後養在身邊聽命效力。

  獨角獸、巨鷹、不死鳥、星界鯨等等,林默還不是一樣養了一大堆。

  就像是前世玩魔獸世界收集坐騎一樣,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外太空飄的,林默多多少少都收集了一些。

  「這是哪來的殺神?!」

  眼前的狗妖可不會覺得林默笑容和善,它都快嚇尿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道:「小的不知。」

  「但瘟君座下有兩位巫覡,皆領著一隊人手趕來。」

  巫教是非常古老的信仰。

  大致有三個階段,從「民神不雜、民神異業」,到「民神雜糅、家為巫史」,再到「絕地天通、無相侵瀆」。

  對應的是蠻荒天域的人神共居、人神分治、以及信仰諸神誕生的三個時代。

  等到信仰諸神誕生,凡人的信仰,或者說凡間香火,就成為了諸神爭奪的要素,因為古神時代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巫的時代,便等同於蠻荒天域的古神時代。

  很快。

  林默便從那狗妖的口中拷問出了那瘟君的教會構成。

  標準的邪神教會,在此方天地叫做淫祀。

  瘟君麾下有一個妖道,喚作不通,巫道雜修,法力高強,尤善咒術,能以紙人草人咒殺強敵,更能通幽鬼神,豢養猖鬼陰兵,手中有幾件厲害的法器。

  妖道不通為眾巫之長,擔任司巫之職,主持瘟君教會的一切大小祭祀,等同於蠻荒天域的教派祭司長。

  另有一巫,喚作昂札,來自烏蒙以北,尤善變化,精通易容,擔任大祝之職,若是司巫派人在哪裡暗中布瘟,過段時日便是由他帶人救治,隨後頌讚瘟君之名。

  祝,祭主讚詞者。

  司巫、大祝,偽神教會班底還不厚實,此二人主持巫祭的大小事宜。

  除此之外,那瘟君麾下還有些凶戾惡鬼,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平日極少召來,都是養在廟中為護法。

  「居然還是一個成體系的偽神教團。」林默拖著下巴沉思。

  這可不是鄉野間那些巫覡神婆搗鼓出來蠱惑人心專門斂財的不入流貨色。

  河伯娶妻的典故很多人都知道,這瘟君的教會比河伯家底還厚實。

  用此方世界的說法,這瘟君都有資格上『伐山破廟』的大舞台了。

  伐山破廟,可不是他們這群練氣修士能輕易玩得動的。

  「仙長饒命。」

  「小的真的啥壞事都沒做,也就是跟著混口飯吃。」這狗妖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它跪得乾脆跪得利索,那瘟君也沒給它啥好處,它問薪無愧。


  就管口飯吃,餓不死,玩啥命啊。

  林默俯視著眼前的狗妖,抬頭看了看天色,沉吟片刻後道:「你接下來聽我安排。」

  「到時候自然會饒你一命。」

  那瘟君是陰身,又還沒有謀得正神的位置,白天他恐怕不敢跑出來,正好打一個時間差,剪除他的爪牙羽翼。

  這狗妖倒也識時務,搖尾乞憐,趕忙點頭道:「一切皆聽仙長安排。」

  林默打量了一番四周。

  他翻開那些山精野怪的屍體看了看,又凝視著眼前的狗妖,二指豎在眉前,凝聲道:「千變萬化,何者非我?」

  ——自然變身-魔法生物。

  嚴格來說,林默的變形能力並未完全恢復,尤其是德魯伊的進階途徑之一『變形者』,他沒有變化領域的法則加持,變形為魔法生物頗為困難,但這段時間他也研究了不少修士們的變化之術,這個時候強行試一試也是可以的。

  砰!

  伴隨著一股青煙,林默的身影再度變化,卻是化作了一個面目兇悍的狼妖,更確切的說,應該是長得像豺狼人的狼妖。

  模樣甚至有點像是魔獸世界的霍格,一看就不是很好惹。

  但好在此方世界沒能完全化形的妖怪長得也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人形獸相,頂著個豺狼頭,只要有手有腳,都能算是有點道行的妖怪。

  嘶!

  這位仙長好厲害的變化之術。

  眼前的狗妖吃了一驚,它環視一圈,嘖嘖稱奇,尾巴搖晃,面露討好,低頭哈腰道:「仙長的變化之術簡直是出神入化。」

  若不是親眼所見,它都以為遇到了同屬犬系的豺狼成精。

  說句不好聽的,它們這些小妖,身上連點像樣的妖氣都沒有,那種有明顯妖氣的都是占山為王的大精怪。

  這狗妖進入角色極快。

  轉眼間就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樣,尾巴搖得跟村口的大黃狗一般。

  「你如此這般。」

  林默伸手招了招,低聲吩咐了幾句。

  他過去的一切戰鬥經驗都是在蠻荒天域積累的,以他的經驗來看,打BOSS絕對不能被小怪干擾,尤其是被偽神教會的祭司團圍攻。

  先去爪牙,再斷手足。

  這活以前都是遊蕩者干,沒有遊蕩者就只能他親自上了。

  德魯伊干遊蕩者的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現在就是扮演遊蕩者的角色,襲擾斷後,拖延時間,讓敵人投鼠忌器,摸不清底細。

  一行人正面伐山破廟,勝算渺茫,只能邊打邊撤了。

  羅施鬼國,西北地界。

  此地有一處三岔路口,聯通南北,是過往行商的要道,不知道何時已經有一群打扮怪異的巫覡來到此處,為首的老者年紀不小,面容冷峻,有鷹視狼顧之相,他一身寬袖長袍,似巫似道,左右巫祝皆穿戴頭扎、法冠、法衣、彩褲、彩裙等裝束,衣裝色彩斑斕、樣式獨特,驚駭得過往商販遠遠看到便驚慌避讓。

  昨夜小雨,此時泥濘的地面已經灑滿了紙錢,但在三岔路口處卻臨時壘了一座法壇。

  天色漸暗。

  那老者抬頭看了看時辰,持劍登壇,二指在法劍上一抹,低喝道:「起!」

  一陣陰風颳起。

  四周漸漸升起薄霧,左右巫覡搖動陰幡,紛紛起舞吟唱,語調低沉詭異,蘊含某種規律,乃溝通鬼神之言,伴隨著祭火點燃,那搖曳的火焰瞬間由赤紅化作了幽綠,一道道影影倬倬的鬼影出現在了三岔路口處,乍一眼望去恐怕有上千之眾。

  黑暗中。

  「褻瀆真言?」林默的瞳孔微縮。

  這可比亡靈法師召喚的陣仗要大多了,全部都是豢養的凶煞惡鬼。

  不清楚是褻瀆真言還是瀆神之語,林默在修仙世界的學識還不夠,但這怪異的語調很接近瀆神之語,一種擁有超自然力量的真言。

  「去!」

  那老者掐決揮劍朝著前方一指,下一秒便是陰幡舞動,戰馬嘶鳴,上千兵馬直接兵分三路,宛若是一陣陰風肆虐,吹得地上的紙錢漫天飛舞,密密麻麻的鬼影沿著驛道涌了出去。


  陰兵借道。

  這瘟君麾下哪來這麼多凶戾惡鬼,難不成他還是幽冥鬼域的鬼王?

  紀硯知那邊恐怕也有一場惡戰了。

  林默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狗妖,這老黃狗哆哆嗦嗦地點頭,牙一咬,眼一閉,直接硬著頭皮跑了過去大喊道:「司巫大人!不好了!……」

  「那群修士設有埋伏,火朔大人也被他們殺了!」

  這狗妖的話讓法壇那邊產生一絲慌亂,為首的老者眉頭緊鎖,示意左右讓開,喝斥道:「發生什麼事了?快說!」

  老黃狗一動,林默扮作的狼妖也默不作聲地緊隨其後,同樣神色驚慌腳步踉蹌。

  他的表演技能還是過關的,這是得到魅魔認可的專業技能。

  「那群修士好生厲害!」

  「他們不知何時發現了我等的行蹤……死了……全都死了……」狗妖仿佛想起來了之前被林默支配的恐懼,渾身哆哆嗦嗦,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一個滑跪撲在了那老者的面前。

  距離一點一點拉進。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足夠了!

  林默的身影突然開始加速,在法壇四周的薄霧中,一道身形接近一丈的巍峨身影浮現,抬手便是一拳轟爆了一個薩滿的腦袋,緊接著棍影橫掃,直接將擋在面前的數個身著彩衣的巫祝抽飛十多米,幾乎對摺的屍骸宛若炮彈般倒飛而出,將四周的其他人撞得人仰馬翻。

  當頭一棒!

  死。

  那老者驚駭抬頭,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是砰地一聲,整個法壇轟然崩塌,而他的屍骸直接被當場砸成了一灘爛肉。

  對付咒法系的巫師絕對不能猶豫,也不能給他們任何施法的機會。

  這一棒子下去,成年巨龍都得被敲得跪下撲街。

  陰風呼嘯,火光乍現。

  林默變化的白猿毫不遲疑直接一招橫掃千軍,將法壇四周的敵人抽成了四分五裂的陀螺,下一秒他的身影變化,在一片慌亂中,一隻長尾雀從迷霧中騰空而起,直接遁入了山林內。

  整個過程還不到一息,那長尾雀遁入山林,落在樹梢的瞬間又變化為小松鼠,緊接著身影一鑽消失不見。

  一片混亂中。

  那狗妖身影一縮,直接變成了一隻老黃狗,呲溜一下,從慌亂的人群胯下穿過鑽進了樹林內。

  林默可不會遊蕩者的陰影跳躍,更沒有暗影步和九死一生。

  刀尖起舞的活,德魯伊幹不了。

  打完就跑才是上策。

  十多里外的山坳處,那趁亂逃跑的老黃狗狂奔十多里,終於氣喘吁吁地停下,伸長舌頭吐氣。

  「總算跑出來了。」

  這老黃狗剛想爬起來繼續逃命,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竟然直接被人單手提了起來。

  老天爺。

  這殺神怎麼還陰魂不散,這都能被他逮住?

  老黃狗一轉頭,幾乎嚇得魂飛魄散,林默不知道何時竟然已經追上了它,直接單手提著它在山林間飛遁,更讓它驚駭的是前方擋路的荊棘草木竟然好似在主動避讓這位爺一般。

  號令山林!

  這不是草木精怪才能擁有的能力嗎?

  「別想著逃跑了。」

  「在荒野中,還沒人能逃得出我的追蹤。」

  林默溫和一笑,那笑容讓這老黃狗瞬間哆嗦了一下。

  什麼妖不妖的。

  荒野是我的地盤,敢跟他打野戰,他能玩死這些人。

  他曾經的稱號之一是荒野之主,管理食物鏈的男人,妖怪嘛,自然也在食物鏈當中。

  只要在食物鏈裡面有生態位,他就能管一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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