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外,恢復石室。
胡吹又盤腿坐在石床上,沿著那本《基礎元邪煉體法》記下的路線,慢慢調整呼吸。
第一重力量沉入骨骼,雙膝穩穩壓住石板。
第二重力量順著筋脈流動,帶起細細的刺痛。
第三重感知向四周鋪開。
門外傳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偏偏在這時,胸口深處的第四重力量突然上竄,直衝魂海邊緣。
胡吹又趕緊閉緊嘴,硬是把呼吸截斷。
直到魂海中的刺痛逐漸退去,他才重新睜眼。
陸淮序站在石門旁,手裡拿著冊頁,提筆寫下一行字。
「三次成功,一次失控前兆。」陸淮序抬頭看他,「每次成功,還有每次停下,都記進冊頁。」
「只記失敗,小爺豈不是顯得不夠威風?」
胡吹又揉著發酸的脖子,嘴上抱怨,手卻已經接過冊頁,規規矩矩畫下一道槓。
金楓魔門資源廳。
木桌上擺著一枚低階儲物戒,一本《基礎元邪煉體法》,還有一件舊黑袍。
胡吹又拿起黑袍,先掀開衣襟內側查看。
裡面縫著兩個暗袋,塞石片和殘屑正合適。
資源弟子遞來一支筆,又指了指桌上的名冊。
「寫上『金楓魔門特殊弟子』。」
胡吹又接過筆,筆尖停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
「許沉的觀察記錄呢?」他抬眼問資源弟子,「能不能讓我一起看看?」
「魔門記錄只認編號和狀態。」
資源弟子神情冷淡。
這時,張崗顯從內堂走出,隨手把一張薄紙丟到桌上。
紙上只有幾個字:編號七三,暫不入爐。
「身份不是禮物。」張崗顯看著胡吹又,「能留下的人,才有資格用資源。」
胡吹又盯著那張紙看了兩息。
只要不進爐,人就還活著。
他低下頭,在名冊上寫下「特殊弟子」四個字。
寫完,他又將筆尖移到名冊最邊上的空白處,一筆一畫寫下「許沉」兩個字。
張崗顯站在旁邊,目光掠過那個角落,沒有出聲阻止。
偏殿訓練場。
三道厚重石門錯落立在場中。
「穿上黑袍,找出自己的氣息殘留。」陸淮序站在場邊,「任務里最容易暴露的位置,往往是收力後的停頓。」
胡吹又套上黑袍,第三重感知立刻散開,捕捉場中的風向。
第二重力量灌入雙腿。
他猛地衝出去,第一重力量壓住腳掌,試圖在石門前強行停住。
砰!
速度太快,肩膀狠狠撞上第一道石門,骨頭悶響了一下。
胡吹又咬緊牙關,退開兩步,再次發力。
砰!
這回,他撞上了第二道石門。
第三次,他提前半尺收住腳步,身體停在石門投下的陰影里,衣角沒有掀起半點風。
可就在收力的剎那,胸口的第四道紋路失控般閃了閃。
一縷微弱元力漏了出去。
「收力停頓。」
陸淮序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胡吹又走出陰影,抬手揉著撞青的肩膀。
嘴上不認輸,腳卻已經回到起點,準備再試一次。
資源廳外廊。
張崗顯負手站在廊柱下,看著走出來的胡吹又。
「完成十次任務,你進第二層。」張崗顯語氣平穩,「完成二十次任務,你就有資格問我更多東西。」
胡吹又停下腳步。
五行流轉塔第二層。
他的眼神動了一下,順著這句話追問:「那能不能用任務次數,換許沉離開觀察區?」
「不能。」張崗顯拒絕得乾脆,「但我可以延長他的觀察期限。」
胡吹又沉默片刻。
安全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種話里的門道,他再清楚不過。可眼下除了接招,也沒有別的路。
「觀察期限怎麼算?」
他換了個問法。
「看你的任務表現。」
陸淮序走過來,擋在兩人之間。
「先記清任務目標,地點,還有後果。」陸淮序看著胡吹又,「別想得太遠。」
任務捲軸室。
一名傳令弟子快步進來,把一份捲軸遞到胡吹又面前。
胡吹又伸手接過,展開捲軸。
上面只有兩行字。
目標:青石村,周守田。
罪名:疑似向外傳遞消息。
胡吹又的視線停在那幾個字上,許久沒有移開。
不是元者,也不是囚徒,只是個普通村民。
「證據呢?」他抬頭看向傳令弟子,「就憑一句疑似?」
「門主已經確認。」
傳令弟子的語氣硬邦邦的。
胡吹又沒有動。
陸淮序伸手捏住捲軸一角,將它翻到背面。
背面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先分清任務要求,還有任務真相。」
陸淮序壓低聲音。
胡吹又盯著那片空白。
他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將手指重重壓在捲軸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