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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黑袍遮息

2026-10-16 12:49:42 作者: 天胡意之

  城北廢倉外的巷道里,夜風卷著乾枯的落葉在打轉。

  胡吹又停下腳步。

  他目光掃過前方地面的淺坑,又看向牆角那一堆還沒散開的柴灰。

  車轍印足有兩寸深,柴灰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水滴。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石十三。

  「目標沒在廢倉里。」

  胡吹又指了指旁邊的小屋。

  「換到那邊去了。」

  石十三看了一眼那個小屋,剛想靠近。

  「去守住後門。」

  胡吹又攔住他,同時從儲物戒里取出了張崗顯給的那件黑袍,抖開披在身上。

  黑袍上身的瞬間,第三重感知自然鋪開。

  周圍原本清晰的蟲鳴和風聲變得模糊沉悶。

  

  胡吹又感覺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都被強行壓低了下去。

  他邁開腿,朝著巷子盡頭走去。

  那裡正有兩個魔門守衛在來回巡邏。

  胡吹又沒有刻意放慢腳步,就這麼直直的從兩人之間穿了過去。

  夜風吹起黑袍底擺,帶起布料摩擦聲。

  左邊的守衛腳步一頓,猛的回過頭。

  「怎麼了?」

  右邊的守衛問。

  「沒怎麼,好像有一陣風吹過去。」

  左邊那人揉了揉耳朵,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胡吹又站在屋子的陰影里,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轉頭看向藏在拐角處的石十三。

  「黑袍只能讓別人晚一點發現你。」

  「它替不了你腳下踩碎的石頭,該怎麼走還得怎麼走。」

  交代完,他轉身貼著牆根,摸到了目標小屋的後窗。

  窗欞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胡吹又腳尖在磚縫上借力,悄無聲息的翻了進去。

  屋裡很暗,只有灶膛里還剩下一點炭火的紅光。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蹲在灶台下,兩隻手死死攥著一個灰色的布包。

  老人的耳朵很尖,聽到微弱的落地聲,猛的轉過頭。

  借著微弱的炭火光,老人的視線從胡吹又臉上緩緩下移,停在他的領口處。

  胡吹又剛才翻窗的時候,領口的衣服稍微敞開了一些,那塊代表身份的黑木牌露出了一角。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你……」

  老人的聲音發顫,緊緊盯著那塊木牌。

  「天涼山……你是從礦場出來的?」

  胡吹又沒有回答。

  「你還記不記得周三順?」

  老人往前湊了半步。

  胡吹又的手指頓住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按住胸口的黑牌,把它重新塞進衣服深處。

  「退到牆角去。」

  胡吹又指了指老人的身後。

  「把東西留下。」

  此時側面的地窖木板突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個中年男人從地窖里沖了出來,手裡抓著一大把灰白色的藥粉,直接灑向灶膛的余火。

  轟的一下。

  濃煙夾雜著火光瞬間騰起,整個屋子立刻被嗆人的煙霧填滿。

  「什麼人?!」

  外面的兩個守衛被巨大的動靜驚動,一腳踹開正門沖了進來。

  屋裡徹底亂了套。

  煙霧遮擋了視線。

  胡吹又的第三重感知全開。

  左前方,木板被重重的踩了一腳,發出嘎吱的聲響。

  那是沖向老人的守衛。

  胡吹又腳下猛的發力,第一重力量沉入腿骨。

  他整個人借著力道竄了出去,從側面斜插進煙霧裡,一掌切在那個守衛的後頸上。


  守衛連聲音都沒發出來,軟軟的倒了下去。

  另一邊,中年男人正死死捏著布包,指骨發白,顯然想把裡面的東西硬生生捏碎。

  胡吹又的第二重力量順著經絡爆開。

  他一步跨到男人面前,五指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中年男人悶哼一聲,手指被迫鬆開了一點。

  胡吹又手腕一轉,順勢把布包抽了出來。

  「把火滅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看倒在地的守衛,又看了看胡吹又空著的右手。

  他發現這個穿著黑袍的人沒有拔刀。

  「我只帶走東西。」

  胡吹又把布包在手裡掂了掂。

  「你們一家可以留在這。」

  片刻後,地窖里。

  煙霧稍微散去了一些,火光被徹底踩滅。

  胡吹又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手裡的布包。

  「這東西哪來的?」

  「別人給的。」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誰?」

  「一個從舊礦道逃出來的人。」

  胡吹又捏著布包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

  「包里除了這塊殘片,還寫了三個編號。」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其中有一個是三零七號。」

  又是一個三零七號。

  這就意味著三零七號根本不是一個人,至少有兩份完全不同的記錄都在用這個編號。

  胡吹又站在原地。

  他沒有去問那個逃出來的人到底叫什麼名字。

  他只是把布包塞進了左手的儲物戒里,然後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今晚這間屋子裡,沒來過穿黑袍的人。」

  男人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我也沒見過你們。」

  男人扶著老人,快步走向後門。

  跨出門檻前,老人忍不住又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胡吹又的胸口。

  隨後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半個時辰後,回魔門的山路上。

  夜色依舊深沉,周圍靜悄悄的。

  胡吹又獨自走在前面,石十三在遠處負責警戒。

  他停下腳步,攤開了左手。

  手心裡靜靜的躺著那塊剛拿到手的殘片。

  他用右手探進懷裡,把貼身帶著的那塊黑色石片拿了出來。

  兩塊石頭慢慢靠近。

  此時它們相距不到一寸,一股滾燙的溫度直接從掌心竄了上來。

  黑色石片的表面上,四道紋路迅速浮現。

  金、青、水藍三道紋路相繼亮了起來,光芒微弱但清晰。

  暗紋只在邊緣處挪動了一下,便迅速沉回黑色之中,再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這時,胡吹又感覺袖口裡的任務捲軸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把捲軸抽出來看了一眼。

  借著月光,他發現捲軸背面的空白處,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行極小的硃砂字跡。

  那墨跡憑空滲了出來。

  【殘片歸庫,目標記錄清除。】

  胡吹又盯著那行字,將捲軸攥在手心。

  張崗顯為了拿到這塊殘片,連這種普通人的記錄都準備直接抹掉。

  這到底是衝著殘片來的,還是衝著三零七號這個名字來的?

  他把捲軸和殘片一起收起。

  遠處,那座巨大的金楓魔門主殿正靜靜的矗立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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