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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無名站

2026-10-16 12:53:15 作者: 天胡意之

  在靴子尖上,停著黑漆漆那隻手環。

  彎下腰,胡吹又沒猶豫,把東西撿了起來。

  入手冰涼,借著外頭透進的昏光,手環內側老村長的半枚記號能看清,旁邊帶著道細微的摺痕。

  抬起頭,他視線越過鐵門,看向鎖孔。

  這摺痕的紋路,跟門鎖里透出的陣紋一樣。

  傳訊陣紋燙了一下,在懷裡。

  在半空,何福達虛幻的影子晃動。

  「退後,放下手環,退回舊溝」

  在一旁,梁礪咽了口唾沫。

  「隊長」梁礪指了指那虛影,「何大人的命令,這可不能當沒聽見啊」

  攥進掌心,胡吹又把手環收了。

  「聽見了」

  他轉過頭,看向梁礪。




  一腳踹在生鏽的鐵門上,他沒停頓。

  發出摩擦音,鐵門往裡讓開條縫。

  「你們倆」胡吹又用下巴點了下身後的隊員,「跟我進」

  在身後,鐵門合攏,陰冷的風裹了上來。

  舊軌廳大得出奇,放眼望去,地上鋪著七條生鏽的鐵軌。

  空空,空空的響聲。

  

  順著軌道,三輛破爛礦車來回滑動,間隔固定。

  貓著腰,一名隊員盯著那些車。

  「隊長,車裡什麼都沒有嘛」

  胡吹又沒接話,雙手握著天魔槍,第三重感知貼著積灰的地磚,一點點的往深處鋪。

  不對勁,他察覺到了。

  生鏽鐵皮上留了道顯眼的新磨痕,就在最左邊那條軌道。

  不僅如此,每當空車碾過磨痕,最深處石壁上的昏黃燈光,就會微弱的閃爍下,少掉一道光影。

  「別光看車裡有沒有東西了」

  胡吹又直起身,抬槍指了指最深處那座漆黑的停靠台。

  「記車過去的次數,找光少的地方去」

  腳下一踩,他將第二重力量灌入筋脈。

  整個人貼著地面竄出,順著有新磨痕的軌道,直奔盡頭的停靠台。

  在停靠台後頭,藏著間不足半丈寬的隱秘石室。

  散落著一堆發黃舊票據的地上,縮著個披破布的年輕人,手腕上正戴著只一樣的黑色手環。

  看到胡吹又進來,這人哆嗦了下。

  「你是誰」

  沒拔槍,胡吹又目光看過去。

  「余,餘墨」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我是這記錄工,負責替無編號車換鎖的」

  往前走了一步,胡吹又踩到張票據。

  「那無編號車裡,裝的是什麼人」

  餘墨搖了搖頭。

  「車上從來不寫人名,只寫手環摺痕」他指了指地上的紙,「每次車裡只有個人,門封的嚴實,我只聽見過鎖鏈響」

  說到這,他停了一下。

  「不過有次,我聽見裡頭喊過一個名字呢」

  胡吹又眉頭皺起。

  「什麼名字」

  沒有立刻回答,餘墨看著他。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胡吹又的臉,端詳了好一會,才小心的開了口。

  「你是不是三零七號」

  安靜下來,石室里。

  胡吹又肩膀頓住。

  嗡的一響,熟悉的魂海刺痛感竄了上來在耳邊。

  他怕極了這編號背後藏的事,每次提起來,就像挖他好不容易蓋住的疤,提醒他根本沒把過去甩掉。

  壓了下去,他很快收住異樣。

  「不是」

  走上前,胡吹又抓住餘墨胳膊,沒發力。

  他熟練的把那隻滑到手背上的黑色手環推推,扣在對方手腕上。

  「帶上票據跟我走吧」


  卷進股強悍的元力波動,甬道里正起風。

  帶著兩個手下,一名冥墟閣內層服飾的執事跨了出來。

  執事看向上面的餘墨。

  「胡吹又,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執事看過來,「你個親傳弟子,沒資格私藏記錄工,把人交出來」

  沒抬眼皮,胡吹又看了看手裡的槍。

  「你們去拿票據」

  偏頭沖隊員吩咐句,他雙手握緊天魔槍,往地上一頓,卡在兩人中間。

  「想拿人」

  胡吹又看過去,「把這資格寫進任務記錄里,再來談」

  元力起伏,執事探手朝餘墨抓了過來。

  餘墨撲向牆角,掰下個鏽跡斑斑的銅把手。

  那是舊軌排風閥。

  轟隆聲炸開。

  摩擦聲刺耳,循環空礦車脫軌,朝著執事方向橫向撞過去。

  被迫後退躲避,執事收了手。

  趁著空檔,關門防護陣激活,頭頂斷龍石往下砸。

  胡吹又沒退。

  灌滿雙臂,他把第一重力量放開,掄圓天魔槍,槍尖帶著殘餘雷光,頂住下墜的石門陣眼。

  嗤啦一響。

  撞在一處,雷力與陣紋濺出一地火星子。

  「走側軌!」

  咬著牙,他感受著槍身上傳來的滾燙溫度,沖餘墨大喊。

  抱著票據,餘墨和隊員連滾帶爬的鑽進側面的排風通道。

  手腕一翻,胡吹又抽槍後撤,整個人貼著石門落下最後一道縫隙,險險的滑了出去。

  微涼夜風撲面,剛鑽出舊溝。

  在半空,何福達傳訊影像再次亮起。

  這回他聲音里沒起伏。

  「胡吹又,你外出權限暫時停用」何福達看著他,「把人交回來,別把這當長期習慣」

  沒說話,胡吹又喘著粗氣。

  把餘墨塞進廢城外圍傷員隊伍,他從懷裡摸出張剛印好的轉運票據拓本,衝著虛影晃了晃。

  「拓本交回去行吧」

  影像閃了兩下熄滅,何福達沒接話。

  靠在土牆上,胡吹又低頭看向手裡的拓本。

  在密麻墨跡最下方,寫著行字。

  「第四份,轉入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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