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閣內層審議室,頂上螢石發著暗光。
青石桌案邊氣氛壓得很低。
何福達坐在主位上。
這時一名內層執事走上前,把一份冊子拍在桌上。
「擅自關閉無名站舊軌,私帶重要記錄工,這責任你認不認?」
執事盯著對面質問。
胡吹又沒接話,視線落在冊子上並看清了上頭寫的停軌時間。
他眉頭微皺。
這時間比自己踹開鐵門還早了半個時辰。
胡吹又抬手點向那行字。
「這上面寫的時間,是誰填寫的?」
「自然是負責舊軌的記錄員。」
胡吹又沒動。
「那他手挺快,我還沒進站他就知道要關停了。」
執事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張崗顯立在何福達身側。
他看向胡吹又。
「別在這時候糾結末節,親傳身份比一個時辰重要。」
胡吹又依舊沒鬆口。
何福達靠在椅背上。
這位閣主臉上沒有表情,手指正輕輕敲著扶手。
何福達開了口。
「違令本身已經足夠,票據內容不影響處理。」
胡吹又抬起頭。
「把餘墨送去了哪裡,必須寫進這本記錄里。」
聽見這要求後執事大步跨過來。
他伸手就要抓那本冊子。
「簡直無理取鬧,這記錄現在就封存。」
胡吹又腳下一錯並引動力量在筋脈里一轉。
他整個人橫移半尺按住冊子,反手亮出張崗顯給的親傳令牌。
「留檔。」
執事被那塊牌子逼停了動作。
接著胡吹又轉頭看向角落裡的記錄員。
記錄員正縮著肩膀且滿頭都是汗。
胡吹又指著冊面。
「這上面有兩處新墨。」
「第一處時間早於無名站斷電。」
「但第二處卻晚於我帶人離開舊溝。」
他盯著記錄員。
「這紙面受潮程度都不一樣,你要不要自己看?」
記錄員咽了口唾沫。
他往後退了半步,根本不敢抬頭指認是誰補寫的。
胡吹又把冊子往桌心一推。
「記錄可以先寫,但時間不會替你改。」
旁邊的執事沒再伸手。
冥墟閣外層客舍。
屋內只有一盞昏燈。
半空中傳訊陣紋亮起,張崗顯的影像浮了出來。
影像看著有些模糊,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威壓並未減少。
他看著坐在桌前的徒弟。
「餘墨還活著,只是在接受獨立觀察。」
胡吹又聽完停止了其他動作。
他反問的極快。
「一個記錄工而已,犯不著關進觀察區吧?」
張崗顯面無表情的給出答案。
「在冥墟閣,記錄工的價值就在於還能記錄。」
胡吹又原本搭在天魔槍上的右手慢慢移開了。
他把手平放在了膝蓋上。
「那他現在還能保留自己的意識嗎?」
張崗顯沒有正面回答,影像僅僅只是微微晃動。
「親傳弟子不能把每一條舊線都背在身上,去把無名站的票據交出來。」
胡吹又低著頭將左手藏在桌案底下。
指尖死死壓著轉運票據拓本,並把它往袖口深處推了推。
「我只想知道他還有沒有名字。」
冥墟閣任務廳。
這裡人流穿梭,到處都是交接任務的低階弟子。
何福達站在前頭。
任務執事捧著一個托盤走來,上面放著一卷帶封印的任務捲軸。
何福達沒看捲軸,他視線落在胡吹又身上並抬手指了指那東西。
「斷岳平原中心有一面主陣旗。」
「帶人過去,把陣旗和護送記錄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胡吹又走上前看向何福達。
「獎勵是什麼?」
「恢復你的外出權限並加一次內層修煉資格。」
胡吹又沒去接捲軸。
「餘墨的觀察狀態,必須要列為這個任務的附加條件。」
何福達看著他。
「保持觀察。」
胡吹又沒再強求並伸手接過任務卷。
手指觸碰到邊緣的瞬間,他注意到了紙頁側邊。
那裡並排留著四道清晰摺痕。
胡吹又手部動作停了片刻。
他下意識把捲軸攥緊了些,視線在這四道摺痕上多停留了兩秒。
這些摺痕跟無名站車底的印記完全一樣。
何福達將他的反應收在眼底。
「你想查第四份就先拿回主戰場的旗。」
任務廳外廊處,石十三以及阮七和魏遲已經等在那裡。
他們旁邊還站著兩名被臨時指派的新弟子。
胡吹又走過去。
他展開手裡的任務附頁掃過上面的字。
「陣旗護送記錄:古城北門,第四份路線。」
紙面下方還有一行小注,說明那塊曾屬於無名礦車的車牌已經被軍方標記為失效。
胡吹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五個人。
「先把這路線刻在腦子裡,然後再去看任務獎勵。」
說完他手腕翻轉。
那張無名車牌拓本被他妥妥噹噹的收進了儲物戒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