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閣內層試煉廳光線被青石牆壁壓的很暗。
幾盞油燈掛在牆角。
何福達站在一旁手裡慢慢捻著兩枚舊錢幣,目光落在長桌前。
記錄官坐在木桌後摸出三塊灰黑色的試煉牌,推到桌面上。
桌前站著三個人,加上胡吹又剛好四個。
記錄官開口。
「帶上舊陣印,從另一側出口離開。少一樣或者陣印壞了,算全隊失敗。」
胡吹又伸出手按住屬於自己的灰牌。
牌子邊緣刻著防偽陣紋,摸起來很涼。
他抬起頭。
「如果中途人少了,隊伍人數不足怎麼算?」
記錄官翻過手裡的名冊。
「按最終登記結果處理。」
胡吹又收起灰牌,轉過身打量著身邊的三個臨時隊員。
沒有一個是熟臉。
一個高瘦漢子率先開口。
他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想藉此占下隊伍話語權。
「我主攻。」
旁邊矮胖男人立刻接話,說著往後退了半步。
「我只負責找路撤退。」
剩下一個戴著半邊皮面具的人,沒拿兵器也沒吭聲,避開了胡吹又的視線。
各有各的算盤。
胡吹又沒問他們是什麼門派,也沒打聽來歷。
這種臨時拼湊隊伍問來歷全是廢話。
他把天魔槍往地上一頓。
「別說廢話。先說清楚誰負責哪一段路。」
高瘦漢子皺起眉頭。
矮胖男人停下後退的動作。
何福達站在牆角捻錢幣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著胡吹又,沒有插話也沒有解釋試煉的用意。
兩柱香後,內層試煉東廊。
通道地面上每隔十幾步出現一道淺痕。
三名隊員停在一個巨大的岔路口,各自盯著一個方向。
面具男指著一條通道。
「走左邊。」
矮胖男人提出不同意見。
「右邊地上有新鮮的石灰粉。」
高瘦漢子手搭在刀柄上,顯然覺得中間那條路順眼。
胡吹又站著。
他閉上眼睛。
第三重力量順著筋脈遊走,感知放大。
他在聽。
沒有天魔槍的雷力可以借,他現在只能靠耳朵。
石壁後傳來的回音沒有斷層。
三個方向的聲音最終撞在同一個空腔里。
他睜開眼從懷裡摸出那張主陣印殘拓。
他把殘拓邊緣摺痕和岔路左側牆角的舊痕對在一起。
「走西邊這條封閉區。」
高瘦漢子臉色一沉。
「憑什麼?你拿個紙片就定路線?真把大家帶進死胡同算誰的?」
胡吹又提著天魔槍走過去。
他用槍尖點了點通道入口的地面。
「你自己看那道腳印上的灰是不是新的。」
高瘦漢子順著槍尖看過去,發現那撮灰土有踩踏痕跡。
胡吹又越過他直接走進通道。
「先找出誰走過,再談憑什麼。」
三名隊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不過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越往裡走通道越窄。
走到一處死胡同時前方堵著一扇石門。
轟。
石門被撞開。
一尊青石陣傀從門後衝出。
地面石板碎裂。
胡吹又槍尖指向高瘦漢子。
「你引正面!」
他指向矮胖男人。
「你壓住側門!」
面具男不用他安排,非常自覺的繞到陣傀後方。
陣傀的青石拳頭砸了下來。
胡吹又迎了上去。
他雙手握緊槍桿。
第一重力量灌注全身,橫起槍身硬擋上去。
砰。
一聲悶響。
沒有雷光也沒有引雷時的共鳴感。
天魔槍此時沉重無比。
胡吹又右臂舊傷處傳來劇烈的麻木感,虎口險些裂開。
但他借著這股力量穩穩的站在原地,視線盯著陣傀腳下石板的震動。
左前,右後。
陣傀準備轉向,地面的石灰粉被震揚起來。
高瘦漢子揮出長刀。
「就是現在!」
長刀劈在陣傀胸口濺起火星。
矮胖男人抱住側門邊緣讓門無法合攏。
趁著陣傀被牽制。
胡吹又身形猛的一矮。
第二重力量催動雙腿,整個人竄到石門底座旁。
底座卡槽里嵌著一枚舊石印。
他伸手抽出。
咔。
舊陣印離開底座,石門表面亮起四道摺痕。
四道摺痕轉瞬即逝。
西廊地面震動停止。
陣傀失去供力停在原地。
成了。
胡吹又站直身子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高瘦漢子走過來盯著舊陣印。
另外兩人也圍攏過來,看著同樣的東西。
誰都知道這東西代表試煉資格。
高瘦漢子低聲詢問。
「舊陣印到手了算誰的?」
胡吹又馬上回答。
「算我的。」
他當著三個人的面把舊陣印塞進懷裡。
高瘦漢子臉色發青,手猛的握緊刀柄。
矮胖男人往出口挪了半步封住退路。
隊伍剛建立的那點合作到了崩盤邊緣。
胡吹又看過去。
他拍了拍衣服。
「出去交接的時候,記錄上會寫明四個人的份額,誰也少不了。」
他沒有解釋太多也沒有多做保證。
他陳述了冥墟閣的記錄規則。
高瘦漢子盯著胡吹又。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鬆開。
他知道胡吹又說的對。
在冥墟閣只有落在紙面的記錄算數。
半個時辰後內層試煉出口。
記錄官坐在木台後檢查胡吹又交的舊陣印。
確認沒有損壞後他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舊陣印已交接,四人通過。」
聽到這話,三名隊員鬆懈下來。
記錄官取出一張紙推到胡吹又面前。
「路線殘圖,這是你們的獎勵。」
胡吹又接過來。
圖紙很薄且墨跡很舊。
圖的末端缺了一大塊,邊緣很不規整。
他摸出殘拓比對。
缺口位置和背面路線方向對上了。
何福達從旁邊的暗門走出。
胡吹又看過去。
「缺了一半?」
何福達走近桌子。
「殘圖能看見多少,取決於你下一輪試煉結果。」
他看著胡吹又沒有收起殘圖的動作。
他知道胡吹又注意到了缺口。
不過他想看胡吹又會不會當場問。
胡吹又把殘圖疊好收進儲物戒。
三名隊員看到獎勵只是一張破圖,開始商量能不能換點別的。
交割完畢,隊伍離開出口走進外廊。
記錄官從窗口探出身子拿出一塊新的試煉牌。
試煉牌背上的標記和殘拓重合。
記錄官把牌子推到邊緣。
「下一輪。」
胡吹又停步看向牌子。
記錄官開口說話。
「目標失聯試煉者。要求活著帶回。」
胡吹又站在窗台前。
他伸出手按住了那塊試煉牌。